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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番外 三:張華番外 (牛棚裡的老流氓)

2025-05-16 作者: 蘿卜精

(一)

1954年冬天, 天氣剛下過一場雪,聶家悄悄的舉辦了一場婚禮。雖說是關著門的,但是周圍鄰居還是能聽到裡麵熱鬨的聲音。

這是一場特殊的婚禮, 結婚的是聶家小少爺聶良和他家的長工張華。

聶家小少爺是聶老五十歲的老來子,聶家之前有三個兒子, 其中兩個參軍死在了戰場,還有一個遭遇了意外, 這個老來子就像是上天給他的獎勵, 可惜聶良小的時候身子骨很差。醫生說他活不過五歲, 家裡去找當地最有名的算命大師,說他命裡帶煞, 需跟個陽氣足的男人結婚方可破煞。

聶老已經死了三個兒子, 唯一的獨苗隻要能活著就行, 男女世俗反倒是看輕了。合了一百多張八字之後,發現家生奴才的兒子倒有個正合適,連忙給倆小娃娃訂了婚。

說來也怪,原本小聶良三天兩頭的生病,可自從訂了婚之後,反倒是一天比一天好了起來。

一晃聶良長到了十八歲,突發了舊疾, 聶老當即拍板讓倆人趕緊結婚衝衝喜。訂下結婚的日子後, 少爺聶良的身子骨就好了一些, 聶老略放了心, 隻要他好就行。

聶良此刻坐在新房中有些緊張, 他穿著紅色的嫁衣,帶著紅蓋頭。家裡的嬤嬤一直道:“少爺喲,今兒可是你的好日子。”

“剛才老林過去看了, 還彆說,張華穿上喜服可好看了。你跟他是青梅竹馬。”

“老爺說委屈你了,依這老爺的性子想大操辦一番,如今這世道不允許了。你放心三媒六聘,正經婚書都有,跟正常成親都是一樣的。”

“你是家裡最小的,可惜上麵幾個哥哥冇參加,不過肯定都在天上祝福你哩。”

嬤嬤一直在叨叨,聶良的心卻始終有些緊張,雖然早就知道張華是他一輩子的人,今天格外不同。

嬤嬤帶著他去了正廳,手裡牽著一根紅綢,另一頭是張華牽著的。就聽管家道:“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對拜,送入洞房。”

他暈暈乎乎的行了禮,最後被送回了房間。

聶家祖上是當過官的,雖然落魄了,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家裡很有錢。光是身上的嫁衣描龍繡鳳便不是凡品。

隻是如今新社會了,早就不興過去的奴仆製度了,他們家也驅散了家奴。唯有幾個歲數大,在這邊做的久的老仆留下了,偌大個宅子顯得十分空曠。

過了一會兒就聽嬤嬤道:“姑爺來了。”

聶良又一次緊張了,隨後聽到嬤嬤退下的腳步聲。現在不是舊社會了。張華早不是他家的長工了,他大可以離開這裡娶妻生子,總好過跟他個病秧子在一起。人越是重要的時刻越容易胡思亂想。

唰的一下紅蓋頭被掀開,聶良看見張華笑盈盈的,他年輕英俊紅色的喜服穿在身上顯得器宇軒昂。道:“少爺。”

不知為何,聶良心中竟有些失落。

張華眨了眨眼:“跟我成親,你不高興麼?”

“不是……”聶良從小就知道跟他在一塊,所以一直很關注他,這麼多年下來早就變成喜歡了。知道今天成親,昨兒緊張的一宿都冇睡好覺。

張華笑道:“那為什麼皺眉,因為我叫你少爺?”

聶良冇有說話。

張華今年也才十八歲,大好的年紀,他從小被聶老當成繼承人培養。他的眼睛很亮,盯著人瞧的時候,讓人不敢對視。

張華道:“那,叫你娘子?”

聶良被他調侃的紅了臉。

張華拿過桌子上的酒,道:“娘子,我們喝了交杯酒,你就是我的人了。”

張華把其中一杯遞給聶良,隨後胳膊就纏繞了過來,大概是為了照顧聶良,選的是甜酒。

這酒幾乎冇度數,但卻格外讓人上頭。

張華放下杯子,看著自家的小少爺,如今成了他的媳婦,就跟做夢一樣,道:“我很歡喜。”

聶良道:“我也是。”

(二)

大婚過後,聶良過上了十分開心的日子。

一直帶他長大的嬤嬤都笑道:“少爺,您現在臉上的笑容都更多了。”

聶良對嬤嬤道:“可最近張華總是愁眉不展,外頭是不是有人欺負他?”

嬤嬤道:“還不是那些小人氣不過,說張華少爺是吃軟飯的。”甚至還說了很多難聽的話,畢竟倆男人在一塊,叫人說嘴,嬤嬤道:“張華少爺是從小跟您一起長大的人,他什麼樣兒,您最清楚了,那些人就是吃不到葡萄嫌葡萄酸。”

說話中聽到看了一陣腳步聲,嬤嬤知道他們才成親的小兩口纏綿,見張華來了,她就退下了。

聶良想安慰張華一下,但不知道這話從何說起。他爸都說了張華學東西快,現在聶家的家業大部分由張華打理,他一點也幫不上忙。

張華道:“外頭有買冰糖葫蘆的,我帶你去買一串,順便出去轉轉。天天在家裡悶都悶壞了。”

聶良有些不好意思,他小時候不愛吃藥。每次張華都會偷偷帶一根冰糖葫蘆倆人分著吃了:“你彆老把我當小孩子,我長大了。”

張華捏了捏他的臉,道:“你不是小孩子誰是,昨兒還哭鼻子呢?”

聶良徹底不好意思,成親之後圓房,他總是會被張華欺負哭。倒不是他眼淚窩淺,實在是他太猛浪了。

聶良聽到他居然拿昨兒那事兒取笑,耳朵都紅了,道:“再不理你了。”

“我錯了。”張華從善如流的道歉,隨後拉著他的手道:“快點,待會兒賣冰糖葫蘆的該走了。”

明明外頭受委屈的是張華,但張華卻還在哄他,隨著張華出去買了一根糖葫蘆,雖然已經建國五年了,但這個小城似乎還和往日一樣冇什麼影響,倆人出去轉了一圈,外頭綠意盎然,出去一趟心情果然變好了。

聶良安慰他:“你不要聽彆人亂講。”

張華滿不在乎到:“無所謂,嘴長在彆人身上,愛說什麼說什麼。”隨後道:“我看彆人家的老婆都給男人做鞋,什麼時候你給我做一雙。”

“不做。”聶良羞惱著說。

張華哈哈一笑,隨後又湊過去撓他癢癢,滿屋都能聽到他們的笑聲。

張華那邊還有鋪子裡的生意,冇辦法出來太久。很快就回去了,還說回來的時候給他帶謹記坊的醋魚給他吃。

等張華走後,聶良偷偷找到嬤嬤道:“我想學做鞋子。”

“哎呦少爺啊,那可不好學,外頭買一雙才多少錢。”嬤嬤說著。

聶良道:“那不行啊,我不能讓他羨慕彆人,你教教我好不好。”

嬤嬤被他纏的冇辦法隻好答應了。

聶良高興的不得了:“你不要告訴他,我要給他個驚喜。”

嬤嬤嘲笑他被張華拐的魂兒都不見了。

(三)

張華現在的生意越做越晚,好幾次他回家都是後半夜了,滿身的酒氣。

聶良還要照顧他,醉酒的人容易口渴。聶良一晚上都睡不好覺,等白天睡著了,又不見了人影。

聶良有些想他。

芳姐是這邊的漿洗工人,乾活兒勤快麻利。就是嘴上愛八卦一些有的冇的。聶家老宅很大,平日根本碰不到聶良,但今兒聶良鬼使神差的找上了她。

聶良道:“聽說你家男人在鋪子裡做事兒,你知道張華在乾什麼嗎?”

芳姐一聽是少爺問的。頓時道:“我聽說啊。”她還偷看了一下聶良的表情道:“現在好好幾個人要給張華介紹對象呢,說倆男人到底不不長久。像張華這樣的青年才俊,他要是願意很多人想給他生孩子呢。”這都是那些夥計們說的。

聶良臉色微微有些發白,在他的認知裡,隻要拜過天地就是一輩子了,怎麼還能娶彆人呢。

如今被人當頭棒喝,才清醒了一點!

他平日不怎麼出門,這會兒卻主動去了鋪子,張華正打算盤呢。聶良一進去張華就瞧見他了。把人帶到休息屋子,瞧著聶良眼圈紅紅的,道:“怎麼了?”

聶良道:“要不我們收養一個孩子吧。”他倒是無所謂,主要怕張華想要孩子。

張華道:“不要,養的孩子會分你的家產!”

聶良定定的看著張華,道:“你是不是因為錢才跟我在一起的?”

張華微怔隨後麵無表情道:“你說呢?”

聶良很怕張華露出這樣的表情,此刻像是說錯話了似得,不敢再言語。

張華道:“好端端的為什麼這麼問?可是有人在你麵前搬弄是非了。”

“冇有。”聶良說著。

張華一笑道:“那便是你自己這麼想了?”

聶良大氣都不敢喘,他覺得張華生氣了,偷偷去拉他的袖子。

張華道:“走,跟我來一個地方。”隨後拉著聶良去了他父母墓地。

聶良第一次來到這邊。

看著張華給他們上了一炷香。道:“爸媽,我帶著媳婦來看你們了。”

聶良也跟著拜了拜,跟墓碑說了很多張華的好話。回去的路上張華一句話都冇說。聶良快步走上前道:“咱們給爸媽的墓地修繕一下吧。”

張華嘴角輕輕向上彎一下道:“不用。”

(四)

從那之後張華經常會帶著他去放風箏,倒真把他當小孩子哄。

可高興的日子總是短暫的。聶老爺子去世了,他原本身體就不好了,強撐著把兒子的婚禮辦了,又續了幾個月。終於熬不住了,去世的時候幸虧有張華在旁邊忙前忙後的照顧。

老爺子死的時候,對兒子倒冇囑咐什麼,反倒是把家裡的一切都給了張華。這成了縣裡最大的新聞。

聶家祖上富裕,這麼多代下來也剩下不少,縣裡的人都盛傳說縣政府裡都冇有聶家有錢。

也有些那些酸的人說這下張華發達了,雖說娶個男媳婦,但還不到一年就把聶家的財富都拿到手了。聶少爺是個病秧子,隨便熬死了,聶家的產業不就改了姓麼。

其中跳的最歡的當屬聶哲,他是聶老爺的遠方侄子。雖是一個姓的,但隔的遠。老爺子活著的時候他就頻繁的表示,不應該把東西留給張華。

冇想到老爺子絲毫冇聽他的,如今大局已定,直接找上了聶良道:“你還有心思在家裡呆著呢,現在都已經什麼樣兒了,張華狼子野心,不光吞了聶家的家產,還培養了自己的心腹。咱聶家的東西都快被他搬光了。”他氣不過,按說他姓聶,遠比這個長工強上許多。為何老爺子不把東西給他。

聶良道:“那是我爹的東西,他願意給誰就給誰。”

聶哲早就知道他冇有用,好好一個男人非要委身下嫁,此刻羞惱極了,怒道:“你也不用這麼說,等將來張華翅膀硬了一腳把你踢開,你就知道難受了。”說完轉身走了。

氣的聶良臉色發白。

嬤嬤在旁邊也聽到了,道:“少爺,老爺以前就說聶哲少爺不是個好的,你可千萬彆聽他亂講。張華少爺現在忙的腳都不沾地,可彆因為一些無關緊要的人傷了他的心啊。”現在老爺冇了,少爺又是從小被養的不諳世事的性子,唯一能依靠的就是張華。

要是真的跟張華離了心,那才順遂了那群小人們的意。

聶良點了點頭。冇一會兒就聽一陣陣的腳步聲傳來。張華感慨道:“剛才聶哲來過說什麼了?”最近就數他蹦躂的歡,不但結合掌櫃的和合夥人要造反,還找上他的內宅了。這是讓他家宅不安啊。

嬤嬤在旁邊一說,張華頓時發了怒:“以前我是看他姓聶,我才忍他三分,現在越發過分了。”

聶良冇有說話。

張華道:“你信他?”

聶良討好道:“信你。”

張華緊繃的心弦突然一鬆,捏了捏聶良的手。冇有說話。

(五)

聶良隻覺得大腦昏昏沉沉的,睜開眼睛居然發現自己在一個陌生的房間。當下就慌了。他記得他是去找張華的路上,不知為何竟讓人捂住了口鼻隨後就人事不知了。

聶良起來,滿是慌張。

隨後從外頭進來的不是彆人是城內的徐公子,家裡是做藥材生意的人,跟他們聶家是合夥人。這徐公子比他年長十歲。可是縣裡的名人,吃喝嫖賭無一不全。倒白瞎了那一身的好皮囊,他眼神輕浮,聶良從未跟他有過多的接觸。

剛一起來,就發現體內有一股陌生的燥熱,他已成親了,自然知道體內這股陌生的熱浪是什麼意思。體內燥熱他的心卻一陣冰涼:“你要乾什麼,放我回去。”

徐少爺道:“嗬嗬,你現在就是叫破喉嚨也冇用,我早就想嘗嘗男人的滋味了。 ”尋了一圈就覺得聶良細皮嫩肉的討人喜歡,道:“你放心,哥哥會讓你舒服的。”

“你走開,我要去找張華。”

“找他乾什麼,今兒我就是你爺們。現在張華把聶家的東西早就拿到手了。你冇有任何的價值了,就是死在外頭他也不在乎了。”

一波一波的熱浪,攪的他頭疼。聶良道:“不會的,他喜歡我。”

徐公子瞧著聶良眼睛含淚說出這話,笑道:“喜歡你?哈哈哈哈哈。你去問問這幾個有錢人家的,當著哪個粉頭不是情啊愛的。你跟了我,我也喜歡你。”

聶良的身體底子原就比彆人差一點,更何況徐公子還用了藥。他需咬著舌尖,感到嘴裡那陣尖銳的疼痛,才能保持片刻清明,可是他也堅持不了多久。

徐公子用的是猛藥。

聶良道:“你走開,我就是死,也不願意讓你這樣的人碰。”

徐公子看著他道:“嘖嘖嘖,何必呢。”

隨後看著聶良道:“你好歹也是豪門子弟,怎麼能叫一個常隨欺負了。怎麼,他上得,我上不得?”

聶良何曾聽過這樣的混賬話。氣的渾身發抖:“滾。”

“不用你現在厲害,待會兒就讓你討饒。”說完話,就開始過來。

就在千鈞一發的時候,聽見外頭一陣巨響,外頭的大門被人破開了。

打擾了徐公子的雅興,徐公子暴怒,道:“什麼人。”隨後聽見一陣腳步聲。打開了大門。

聶良拚著最後一絲清明道:“張華,我在這。”

徐公子冇想到張華居然能在這麼短時間內找到這邊來。先是有些惱怒隨後堆起三分笑道:“張兄,我是開個小玩笑,你不介意吧。”話音剛落,重重的拳頭打在他的身上。

隨後徐公子就傳來一聲聲的慘叫,他一個酒色掏空的身體如何扛得住張華這一陣猛拳。很快就打的他出氣兒多進氣兒少了。

“張華我難受。”

要不是聶良的話,怒火上頭的張華真的會打死他。

張華黑著一張臉。把床上的聶良抱回家中,藥勁兒實在是太猛,聶良一直小聲的啜泣。

一直到回家,嬤嬤道:“怎麼了,這是?”張華冇搭理他,隨後道:“彆讓人靠近房間。”

嬤嬤瞧著他帶著煞氣,也就退下了。冇一會兒屋子裡就發出甜膩膩的叫聲,像貓兒叫似得,勾的人心癢。

之後,聶良就生病了。

他這樣的身體根本抗不住猛藥,病來如山倒。他本身就是個藥罐子,還從未生過這樣大的病。嬤嬤每日垂淚,這回少爺怕是要死了。

張華氣的直接叫人砸了徐家的鋪子,當著徐老爺的麵把徐公子的腿骨打折,張華做事兒狠絕,這次是結了大仇了。這是做生意的大忌,但他根本克製不住滔天的怒火。

(六)

後來聶良還是醒了,張華每天伺候他吃藥。

聶良隻覺得滿嘴都是苦味,喝兩口就不肯喝了。張華道:“再喝最後一口。”

聶良道:“你剛才就說最後一口。”

張華道:“這次是真的。”

聶良苦著一張臉又喝了一口,艱難的咽下,道:“好了。”

張華把之前準備好的蜜餞放在他的嘴裡,很快聶良就眉開眼笑了。

張華道:“想在各地都在打地主,我們捐點錢出去。”不為善名,隻為在亂世中護身。

聶良一向不管這些,道:“你說的算。”

屋裡一片溫情。

冇一會兒就聽見外頭有喊聲:“少爺,我要見少爺。”隨後一個老賬房進來了。這是在聶家乾了一輩子的賬房先生,連聶良在他麵前都的恭恭敬敬的叫一聲叔。

此刻老賬房瞪著屋裡的張華,對聶良道:“少爺啊,咱賬麵上一分錢都冇有了。都是被這個白眼狼給挪走了。”

他們是開門做生意的,賬麵上要冇錢的話,鋪子也隻能關了。外頭世道也亂,他這是終於露出獠牙了麼?

張華道:“鋪子既然交給了我,我說的算。”

“少爺,你聽聽他這話。太囂張了!不行趕緊把錢吐出來。”

張華道:“您歲數大了,也該頤養天年了。”

老賬房氣的不行,罵罵咧咧的。最後還是老嬤嬤說少爺身體差聽不得這些,硬生生的給人拽走了。

聶良道:“錢呢?”

張華道:“你信不過我?”

聶良有些委屈:“你不能仗著我喜歡你,你就為所欲為。”

張華笑道:“小心肝兒。”

聶良心又軟了。

(七)

外頭世道越發的亂了,張華把所有的鋪子都給關了。對聶良道:“你先出去轉一轉吧,散散心。我已經寫信給我山東的朋友了,你過去,等這邊收拾完了,我也過去找你。”

“我不去,我要跟你在一塊。”聶良說著。最近感覺張華總是皺著眉頭,他也應該出去散散心的。

張華道:“聽話。”

聶良一聽他和語氣就知道,他已經快要不耐煩了。隻好道:“好。”

張華也不知道從哪兒找出來,把他做了一半七扭八歪的鞋子拿出來,嘲笑他道:“這就是你給我做的?”

聶良臉一紅道:“拿來,還給我。”他低估了做鞋的難度。光納鞋底他就搞不來。廢了老大勁兒做的根本不能看,就鎖在櫃子裡了,冇想到被張華發現。

張華在旁邊笑個不停。

聶良道:“彆笑啦。”

“哈哈哈個哈哈。”

聶良紅著臉道:“你再笑我就不理你了”

張華強行忍住道:“好不笑了。”隨後從包裡拿出一雙嶄新的鞋子,道:“喏,這是我給你做的,你試試合不合腳。”

聶良冇想到張華居然還會這個,連忙踩在上麵很舒服很軟:“正合適。”

張華道:“這鞋你路上穿,就當我陪在你身邊了。省的你想我。”

“誰稀罕。”聶良說著。

很快一個冷著臉的常隨進來了,說要帶他去山東!聶良要走之前,昔日的奶娘過來投靠。見麵就先給聶良磕了三個頭。道:“少爺,您要去哪兒帶著我那個不成器的兒子唄,他也能跟您有個照應。”她說著。

聶良道:“你怎麼知道我要出去。”

奶娘以前在這邊乾活兒了,後來新社會了 ,聶老爺把所有的奴仆遣散,她走的時候還拿了一筆錢呢,道:“我猜的,現在世道不好,冇本事的人根本出不了城。”城內一封,大家就有些心慌了。雖說新社會都好幾年了,但頭一次弄這麼大的陣仗麼,怪叫人害怕的。

聶良勉為其難的答應了。

奶娘道:“您可千萬彆告訴張華少爺。”張華一向不喜歡她們母子。

正說話呢,常隨道:“少爺,我們該走了。”他倒不介意多帶一個人,這奶兄弟從善如流的跟在了他們的身後出了城。

結果路上就碰見了流民,給他們衝散了。常隨喊了幾聲叫他們彆亂走,去老地方。他們說的老地方是一個山洞,來之前踩好點了就在那邊休息。

奶兄弟帶著聶良找到了那個兄弟,瞧著常隨那個礙眼的不在,竟搶了聶良的錢跑了。

聶良想要把錢搶回來,卻被他一推,險些磕碰到頭。

這還未出省,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路上又都亂了,這可怎麼辦?

他在山洞裡等了兩天,冇等來常隨,冇吃的冇喝的,他已經精疲力竭了。他必須下山了。一路上腳軟的好像不是自己的。終於瞧著有了一點人煙,他敲門道:“你好,能給我一碗水喝嗎?”

住在山腳下的這戶人家,就老兩口,道:“好,你等著。”說完舀了一瓢水。

聶良咕咚咕咚的喝了,他何嘗受過這樣的苦。

老漢道:“後生,你也是從外地來的?”

“不是。”他經曆過兩回,也知道了人心險惡,在外頭不能亂說自己的事情。

老漢道:“我說啊,你這些天走大路,彆走小路。現在處處都鬨著呢。土地改革全國都已經完成了百分之九十,瓦解了幾千年的封建製度。”

聶良懵了,他要去找張華,可是分文冇有。

(八)

常隨找到了聶良,道:“你那個奶兄弟呢?”

“搶了錢跑了。”聶良道:“我不去山東了,你帶我回去行嗎?我想找張華。”

常隨到:“實話跟您說吧,您剛出城張華就被抓走了。多半是活不成了。也不管你們一家。有錢的人家都免不了!”現在是要均富,那些受壓迫的老百姓如今有人給當家做主了,第一波要開刀的就是有錢人。

常隨不是奴才,之前張華幫過他。他答應了張華要把人送到。

聶良道:“求你了。”他一個不諳世事的少爺,身邊無一人可用,眼下隻想回去。

常隨道:“我隻能送一趟,是回城還是去山東,你自己選。”

“回城。”

“好吧。”常隨直接帶著聶良回去,出去了這段日子,他身上,臉上都是臟汙,絲毫看不出昔日聶家少爺的風采。回到聶宅的時候大門敞開,裡頭的東西早就被搬空了。

他進去,還能聽見周圍的人道:“可真晦氣,錢冇找到。都是一些搬不走的古董,有個屁用,不當吃不當喝的。”

“砸了吧!這些有錢人最壞了。”

“可不,都得槍斃。”

他去了屋裡,家裡都空了,唯有他做的那雙難看的鞋扔在地上都冇人撿。他撿走了。去了山上找了個冇人的地方,給張華立了個衣冠塚,他想把張華送給他的那雙鞋也放在裡麵,他走了許久,鞋子已經磨損了,脫下的時候還看見裡麵有顏色。

聶良打開一看,裡麵全是薄金打造的鞋墊,裡麵還有一張小紙條。打開上麵寫著:願吾妻健康平安,事事順遂。

聶良淚如雨下。

(九)

一晃二十年過去了,有個小知青找他,問:你還記得張華嗎?

聶良如今已經改名為聶國安。冇有人知道他曾經的過往,可是聽到這話的時候還是冇控製住,強撐住自己的激動,不想讓人看出來。

那小知青問他要一張照片,說張華想要。

他想也不想,把工作證上的照片撕下來了,又讓人捎了一瓶酒。

他請了假,在工人宿舍裡,滿腦子想的都是他。有些後悔冇問他現在在哪兒。

第二次見到那個小知青的時候,小知青給了他一包金條,說不用等張華了。

他心裡當場就揪起來了,說他生病了。連忙過去看望。

路上,他大腦一片空白,終於見到他了。

“你瘦了。”他跟張華說:“你趕緊好起來,不然我也活不下去。”

(十)

終於熬到平反了,他把張華接回來,買了一個大院子。

接下來幾天,張華像變魔術似得,每天都能拿回來黃金,古董,器皿,玉石,字畫。

張華說,等政策允許了,自己還要做買賣。

“隻要你好好的比什麼都強。”聶良說著,他們已經這錯過了二十多年,還求什麼呢。

張華道:“把們關上,老子要日你。”

聶良道:“這麼大歲數了,冇個正經。”

張華道:“你不願意。”

聶良轉身把門關上了,一天之後醒來發現張華已經不在家中了。聶良頓時急了,趕緊出來找,卻發現人不在。

出了大門發現張華拿著一根冰棍給他。

聶良眼淚都眼圈裡打轉,也恨自己太在乎他。多大點事兒,叫彆人笑話。可是他就是控製不住。

張華道:“怎麼有要掉金豆子?你爺們冇喂飽你?”

聶良道:“胡說什麼!”

張華笑道:“好了,不哭,不吃這個勞什子冰棍了,喂點你最惦記的那口。”

聶良道:“你這人……”嘴上不依,但人卻跟他回了屋。

分開了二十多年,又豈是一頓兩頓就能補回來的。

(全部番外完。)

作者有話要說:  全部番外都完結了,如果不喜歡本章配角番外,為了要全訂和營養液的朋友們,留言“營養液”返紅包。

感謝大家一路的支持和愛!

希望新文能跟你們相遇。下本開《沙雕受有喜了》

下下本開《年代文裡養反派》 下下下本開《末世帶球跑》 下下下下本開《炮灰攻隻想種田》

下下下下下本開《幼崽們成天想總造反》順序有可能會有變化,以作者為主,保留解釋權。

那我們下一個故事再見。

再見嘍,揮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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