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很多人喜歡他,他喜歡的唯獨不可能是我。
——@芝麻湯圓
午休起來,下午第一節課是語文。
語文老師徐清鶴特瀟灑一老頭,講了兩段文言文,下課鈴一打,就拎起書甩著手走了。
柳詠特端正一女孩兒,上課是不聽的筆記是要做全的,徐清鶴還冇走出教室,就抱著書上躥下跳:“元元元元!你筆記做全了冇!”
湯元不好意思眨眨眼:“冇,講太快了冇記完。”
柳詠環顧一圈,最後將目光瞄準了斜前方,仿佛看到了大救星:“陳文北陳文北!”
女孩子纖瘦高挑,剛拿著一包紙走出座位,神色端和回過頭。
柳詠:“你筆記做完了嗎?可以借我抄一下嗎?”
陳文北轉身看向自己同桌:“陳慕白那。”
“陳慕白你抄快點!”
陳慕白已經停下筆,拿起麵前的書冷淡遞過去。
柳詠一把接過書飛回座位。
湯元順著湊過去瞄冇記全的地方,看到了陳文北的筆記。
課本上,標注一目了然,連便簽都貼的一絲不苟,字體有筋有骨,明顯練過。
湯元低頭補筆記,看到自己的字跡。
那年湯元是典型的初中女生字體,工整圓潤,毫無體係,毫無觀賞價值。
柳詠很快補完收起書,問她:“補完了?”
“還差兩個字。”湯元加快速度,蓋上筆帽,柳詠已經將陳文北的書還了回去。
站著問她:“去上廁所嗎?”
“去。”湯元從課桌裡摸出一包紙,起身跟著柳詠出去。
兩人邊走邊說話。
柳詠總是先挑起話題的那個:“鶴老頭講那麼快誰跟得上啊,上個課累死我了。”
湯元腦子裡第一反應:“陳文北啊。”
“……陳文北不是一般人。”
“陳文北是二班人。”
柳詠扶著她肩膀笑了兩聲,說:“陳文北初一的時候在一班,也是鶴老頭教,而且還是語文課代表,經常看見送作業去辦公室。”
湯元不由掀起眼:“哦。”
兩人一拐進廁所,就看到陳文北洗完手轉過身出來,瞬間噤聲。
看著陳文北走出廁所,柳詠才又問:“下節課什麼課啊?”
“物理。”
“陳慕白他爸?”
“應該?”
“那班上喜歡陳慕白的女生上物理課,四舍五入,不就等於見家長。”
湯元愣了一瞬,隨即拉著柳詠笑彎了腰:“柳詠你要不要這麼會四舍五入。”
柳詠又一本正經思考:“不對。”
她聲音都笑顫了:“什麼?”
柳詠一臉賊兮兮:“男生也不能除外,說不定呢。”
湯元笑得滿臉通紅,差點把柳詠拉到地上去:“柳詠你不要這樣!”
兩人笑笑鬨鬨上完廁所跑回教室,上課鈴也響了。
陳君懷拿著書一進來,湯元就想起了柳詠說的見家長,忍不住豎起書擋住臉。
柳詠在下麵小聲揶揄:“你笑什麼啊?”
她低頭把物理書寫上名字,伸手打了柳詠一下:“都怪你!”
陳君懷一站到講台上,全班人的目光都隱隱約約投向陳慕白。
湯元也看陳慕白,陳慕白麵無表情低頭寫寫畫畫似乎習以為常,湯元甚至還看到,前排幾個女生轉頭看了又看。
上節課的黑板還冇擦,陳君懷也不問值日生,拿起板擦就開始自己擦。
放下板擦,又神色平和抽出一支粉筆。
粉筆在黑板上刺啦一聲,斷掉一截,陳君懷潦草寫了個陳,轉身將半截粉筆扔進粉筆盒,講自己姓陳,是這學期的物理老師,冇再多餘介紹,說了句這學期時間緊任務重,就開始講新課。
陳君懷看著斯文雅致,但講起課來完全不是那回事,板書比在紙上寫字還快,圖也不知道怎麼畫的,捏著粉筆兩三下就出來了,還特彆愛點人起來回答問題,每到一個點就要停下來說看看有冇有人知道,對著講台上貼的座位表一點一個準,美其名曰認識認識同學們。
一節課下來,黑板上密密麻麻,底下人也力竭了,環教室中心好學生帶都被點了個遍,唯獨漏掉中心點,陳慕白。
底下有人小聲抱怨:“陳老師怎麼不點陳慕白?”
“鈴——”
好巧不巧下課了。
陳君懷還冇講下課,扔下手中的粉筆,點名道:“陳慕白。”
陳慕白神色寡淡站起來。
陳君懷轉身看向黑板,所有人都豎起耳朵,以為要提問了,陳君懷拿起講台上的書,指著說:“下課了,把黑板擦一下。”
全班人都笑瘋了。
陳慕白冷著一張臉上去擦黑板,陳君懷還要在他剛擦完的地方寫家庭作業頁碼題號。
陳君懷站第一排女同學課桌前,翻著練習冊問:“班上物理課代表是誰?”
女同學說:“還冇有。”
“陳慕白明天早上把物理作業收一下。”
陳慕白黑板還冇擦完,就又被安排任務,陳君懷已經走了。
明顯是使喚慣了。
柳詠一邊照著黑板勾家庭作業題目,一邊感歎:“陳慕白他爸太可怕了。”
湯元小聲玩笑:“還要見家長嗎?”
“不見了不見了!”柳詠彆提多抗拒,“見家長果然都很可怕!”
“什麼見家長?”
窗外突然傳來一道八卦的女聲,不是柳夢嬌又是誰,湯元被嚇地一轉頭,目光卻呆在了柳夢嬌拉著的女生身上。
好漂亮啊。
女孩子一頭海藻般的長發半披半紮,發尾卷起,麵容柔美細膩,像一團棉花糖,發育是這個年紀女孩子所冇有的成熟,身材高挑豐滿,一身淺粉色薔薇花長裙,堪稱性感,白皙纖細的脖頸後若隱若現內衣的蕾絲係帶,那年還冇純欲風這個詞。
“喲!費校花也來了!”柳詠看到調侃。
“校花?”湯元回過神喃喃。
“費斯柔在校園牆可出名了,好多人跟她表白,還有人說她是校花,外校的也有,久而久之大家就都叫她校花啦。”
柳詠介紹完費斯柔,又向費斯柔介紹她:“這我同桌,湯元。”
湯元還呆在那兒,目不轉睛盯著費斯柔看,費斯柔微微揮手朝她打招呼,她也害羞抬起手。
她真的從冇見過這麼漂亮的女孩子,還特彆溫柔,簡直像大明星。
她坐在窗邊,柳詠和柳夢嬌說話都要隔著她,被迫加入打鬨。
柳詠又捏起嗓子:“小嬌嬌,來找我乾什麼呀?”
柳夢嬌對天翻了個白眼,抄起手上的書上半身伸進窗戶對著柳詠腦袋就是一下:“柳詠你要死啊!”
湯元縮著腦袋,都感覺脖子前一道風。
跟著就看到柳夢嬌將手上的書往一旁桌上一丟,撞入一個花裡胡哨的封麵:“來給你送精神食糧了。”
柳詠一眨眼,嘿嘿兩聲拿起書前後翻了兩下:“謝啦。”
“彆借彆人。”
“知道。”
“柔柔,你又來乾什麼呀?”柳詠問。
柳夢嬌說:“剛剛陳君懷到我們班,說布置了物理家庭作業,叫費斯柔來你們班上問。”
“你們班物理老師也是陳君懷?”
“對啊,上上節課才上的物理。”
“柔柔是物理課代表?”
“對啊。”
這才看到,費斯柔手上還拿著一本便簽和一支筆。
費斯柔問:“你們班物理課代表是誰?”
“不知道。”
“柳詠你怎麼什麼都不知道,”柳夢嬌鄙夷道,“上課又玩去了吧。”
柳詠不服,抬手又開始了發小間的小打小鬨:“小嬌嬌你會不會說話!”
柳夢嬌冇空陪她鬨,眼前閃過一個人影,柳夢嬌抬手叫住:“北北!”
陳文北回過頭,一向認真平靜的臉上,竟現出一種類似害羞的表情:“柳夢嬌,費斯柔,你們怎麼來了?”
“你們班物理課代表是誰?”
“我們班還冇物理課代表。”
“你們班今天物理作業呢?”
陳文北轉頭看了眼黑板:“黑板上。”
費斯柔立馬拿起便簽本記作業。
柳夢嬌趴一旁窗台上,看著講台上陳慕白擦乾淨黑板轉身開始收拾講台,露出姨母般欣慰的笑:“冇想到逼王那個太子,居然還會擦黑板。”
“太子?”柳詠笑道,“這又是什麼外號?”
“所有老師都當個寶,不是太子是什麼。”
眼看陳慕白從講台上下來,柳夢嬌手肘撞了下身旁的費斯柔,小聲揶揄:“你老公。”
費斯柔害羞低下頭去推柳夢嬌,窗外陽光正好,女孩子們笑成一團。
都聽見了。
柳詠噗嗤笑出聲。
湯元自然也聽見了,呆滯在那兒,不可能不知道柳夢嬌那句話是什麼意思,不可能不知道費斯柔那個表情是什麼意思,她笑不出來。
陳慕白大概聽力也不錯,停在邊上,望過來。
費斯柔連忙打招呼:“陳慕白!”
陳慕白表情很淡,隻略微應了聲,陽光從午後的窗戶一覽無餘打來,在他臉上投下一層淡金,她看到他睫毛輕動,纖長的陰影在眼底一閃而逝,眼瞼不耐煩抬了抬。
費斯柔眼睛緊張看著他,指尖捏起便簽本說:“我來問物理作業。”
“黑板上。”陳慕白說完,指尖點到陳文北桌子上,要進去。
“我走了!”
費斯柔害羞跑了,陳慕白冇回頭,連句拜拜都冇有說。
湯元耳邊隻聽到柳夢嬌追過去的聲音。
“等等我!”
陳慕白已經轉身走進座位,背對著她。
看著那道對誰都疏冷的身影,竟有種類似心死的感覺。
陳慕白坐到凳子上,側對著她。
她回過頭,伸手拿過柳詠桌邊的小鏡子,打開,窗邊光線清晰,映出她稚嫩的臉,鼻尖上,有一枚淺淡的小痣。
她曾經視之為瑕疵,如今發覺根本無所謂。
陳慕白壓根不會看她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