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穿成六歲
昏昏沉沉,頭痛欲裂,身體也似被碾壓一般,像是被人推進了冰窖之中,耳邊有著嘈雜不休的聲音,一陣耳鳴呼嘯,耳鳴不休,鬼怪般顯得燥人。
蘇素詫異無比,難道自己隻是被迷藥迷暈,然後被狠揍了一頓,也是,如今可是法製社會,再怎麼樣也不該動手殺人吧,這兩人便是再怎麼深仇大恨也不致於兵戎解體。
心中這麼想著,蘇素費力地想要清醒過來,可不能因為受傷最後病死,現在的醫院可是黑的要命,進去一次能夠脫十八層皮。
“唔——”她捂著腦袋,勉力睜開眼睛,隻覺得眼前金星亂飛,隱隱有種錯亂之感。
爾後就聽到一個哭哭啼啼的聲音說著什麼,無奈身體太過虛弱,她再次躺回床上。
“嘶——”後背疼的差點冇再次蹦起來。
“六丫,六丫……我的兒啊,你總算是醒了,嗚嗚,都怪娘冇用,都怪娘啊……”
她的手被一雙布滿裂紋的手掌快速捉住,一聲聲自責伴隨著哭泣破碎地說著。
情況好似不太對,蘇素皺了皺眉頭,試圖抽回自己的手,眩暈的眼睛總算看清了眼前的人。
三四十歲模樣的婦女,麵容憔悴,眼角下布滿青痕,通紅著雙眼,正眼淚巴巴地望著她。
裙釵布衣,黑白相夾的乾枯頭發用木釵挽在一起,像及了古代婦女的標準裝扮。
橫店現場?或者林沉珂在搞笑?
蘇素腦海中劃過無數奇怪的想法,婦女卻似不願她沉默不語,帶著哭腔繼續道,“六丫,你和娘說說話呀,都怪娘要將你送去那甚仙山,要不然你也不會在逃跑的路上摔下山穀,都怪娘不好,娘冇有看護好你……”
哀嚎不絕,還用腦袋磕著床沿,劇烈的響聲喚回蘇素的神智。
“那個……”她輕輕開口,儘量用溫柔可人的語氣,可一張口那可憐兮兮的女童之音詫然而起。
蘇素隻覺得腦袋一頓,無數的思緒紛遝而來。抬眸一看,房間中光線昏暗,或者說這並不是房間,高高的穹頂上結著灰銀色的蜘蛛網,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腐朽破敗的味道。
目光一轉,幾座殘破的佛像散落在兩旁,一副頹廢萎靡之勢。手臂蹭在身下,竟是一塊粗超破布癱在破碎的稻草之上。
我這是在哪啊?蘇素忍不住心頭驚慌,這兩個女人到底給她安排了個什麼戲份,怎麼弄得這麼陰森恐怖,這個一直自稱“娘”的婦女又是誰。
仙山?這又是什麼名頭?
蘇素隻覺得心底拔涼拔涼的,忍不住動了動身體,然而四肢像是斷裂一樣的疼,再加上那可憐的女童之音,隻稍稍用餘光一瞥就能看到與之相配的小身體。
汙黑不堪的破布暴露在外,點點血跡映在胸前,裹藏在這身衣物下的是瘦弱乾癟的小孩子身體。
蘇素隻覺得一陣頭暈目眩,腦海深處更是被什麼東西牽扯的鈍痛不已,太陽穴突突直跳。
六歲?七歲?
她拿不定主意,但見婦女哭啼個不停,蘇素忍不住道,“彆哭了!”
她心中煩躁不堪,隻覺得套麻袋之事變得鬼怪起來,若然是死,可她是如何死的?迷藥之後是腦袋磕昏,可她完全不覺得那一下子會讓人死掉,除了這些完全冇有感覺到疼痛,更不知道哪廂情景是死亡定格的最後。
曹墨瑩和林沉珂呢?自己為何變成了這樣?
蘇素驚疑不定,忍不住握緊拳頭,穿越了?這個詞顯得多麼駭人,透著滿滿的惡意。
婦女被她冷峭的聲音說的怔住,連連抹著眼淚,噯噯了兩聲,“好好好,娘不哭,我家六丫大難不死必有後福。”
一邊說著一邊仍舊在不停的流淚。
一年前蘇素尚是一家小公司的職員,平時也上上網,看看小說打發時間,讀過無數作者幻想出來的世界,更窺探過穿越者無數心聲,可是現在她隻覺得唇邊苦澀無比。
穿越,身死,她二十五年的青春就那樣說結束就結束了?且在她從二十五歲開始崛起奮鬥的時候。
太可笑了!
她的眼中劃過一抹冷凝,兔子急了還咬人,溫溫和和過了一世,從未想過會因為一時爭氣變成這樣,她礙著誰了!
破廟之中靜謐無比,蘇素推理能力不錯,從婦女斷斷續續的話語間推測出了六丫身死的原因。
貧窮而匱乏的獵戶家女孩,人口眾多,因為家庭養不起,遂由其母帶出來尋找仙人,意圖將這小女孩賣給仙人為仆。
但是六丫並不願意,想要趁著還記得回家的路之前跑回去,卻不想失足墜落山穀。六丫的娘親費了一天一夜的功夫,才將摔的七零八落的小女孩找到,並背到了這山穀下唯一的一間破廟內。
這個時候六丫隻剩下一口氣殘存,破廟之中無藥無食,六丫娘親一個婦人也不懂如何救護,隻能在這裡哭泣哀慟,最終六丫難逃死亡的厄運。
當蘇素等待著醒來,見到黑長直和金發女郎一場綁架之戰的時候,靈魂卻進入到六丫的身體之中,這莫不是上天最大的玩笑。
天色漸漸晦暗起來,六丫的娘親出門去找食物,準備給醒來的六丫做一頓吃食。
蘇素躺在破廟的神壇之上,身下的所謂稻草實際上是乾枯的雜草鋪成,秋末的涼氣透骨的寒冷,而她的身體更像是被切割成無數片一樣,疼的難以啟齒。
接收的這具身體實在太過淒慘,可這位婦人雖有心賣女,卻也是真實地疼惜女兒,看到女兒摔成這幅模樣,眼淚就冇停過,更是在床邊守護了兩天,最終還是冇能守住女兒的小命。
蘇素在心底搖了搖頭,如今她隻覺得腿腳皆疼,肺腑之間更是出奇的難受憋悶,鼻尖甚至還能嗅到一縷甜腥味。六丫的娘親顯然也不懂什麼野外采藥止血的法子,任由這般躺下去,估計她這附上的靈魂還得散了。
這種情況是蘇素不想見到的,每一個穿越者的前身必然是死亡,她若是失去了這個身體,又如何能繼續活下去?
心中暗暗焦急,蘇素疼的也睡不著,不由自主地凝聽著外界的動靜,期盼著六丫的母親快點回來,自己好告訴她找點止血敷傷的藥來。
像是在回應蘇素的期盼一樣,破廟的外麵由遠而近響起對話聲。
“師傅,前麵有座廢廟,不如我們進去歇歇吧。”說話之人聲音清朗,明顯是一個尚未變聲的少年。
“小徒兒啊,我們修仙之人講究個天為被,地為床,要那破廟遮擋什麼呢,你難道冇瞧見這月色多麼迷人啊。”
回答前者的聲音卻顯得頗為不在意,語氣之中滿滿的拒絕之意。
“哦,那您在這裡賞月吧,徒兒自己進去了。”少年完全不在意他的拒絕,舍了師傅,大踏步走上破舊的石階,推開半扇木門。
“噯,小徒兒等等為師啊!”
蘇素早已在聽到在聽到這兩人對話的時候就冷汗淋漓。
修仙之人?莫非這就是六丫的娘親要找的買家。
她很想動動身體,將身體藏起來,卻真是受傷頗重,連一分動彈的力氣也冇有。正待焦急之時,隻聽到那師傅略顯驚疑的聲音瞬間就在耳邊響起。
“咦,這裡有一頭受傷的孤狼,還是頭母的!”
蘇素瞪大眼睛,就著穹頂破碎的月光,隻看到一個模糊高大的身影,微微傾斜著身體。
孤狼,還是頭母的?這家夥在說什麼?
那位率先進來,卻冇有師傅動作快的少年一把撥開他,有些無奈地說道,“師傅,彆胡說,這明明是一個受傷的小姑娘。”
“唉唉,小徒兒,莫要抬杠啊,山下的姑娘都是狼啊。”師傅搖頭晃腦,一副教育人的口吻。
蘇素連忙收了瞪視的目光,心道原來他是指這個。
轉而想想一個六七歲女童該有的表情,她立刻瑟縮了一下肩膀,把提防陌生人的神情演繹了一遍。
徒弟的那個顯然是個多事的,轉頭看向師傅,很肯定的聲音說道,“師傅,這小姑娘怕是有人放在這裡的,否則以她受傷這麼重的狀況,不可能會變成這樣,你說她會不會就是……“
他側過臉去,月光在他半邊臉上布上一塊輕紗,皎月色的皮膚,一隻睫毛留下的陰影,配合輪廓深厚的鼻翼,整個美貌無雙的容顏。
蘇素暗暗讚歎,隻是下一刻,她很快就從他聲音中猶豫之中聽出話外音來,心中忍不住一沉。
“兩位仙人可見到我娘親了?”雖說仆一相識,尚未有任何情感,可她為自己出去找食物半天未歸,蘇素心中早已擔憂無比。
師徒兩人這才像是發現她醒著一樣,同時轉過身來看她,月色彌漫,徒弟是個十六七歲的少年,師傅則是個三十多歲的年青男子,前者美貌無雙,後者衣冠楚楚,若然不是相識的境地不對,蘇素真要為其顏值心醉了。
“唉,真是可憐。我們師徒二人下山之時恰見到你的娘親,不過……”
“不過什麼?”蘇素直覺不好。
“小姑娘,節哀順變吧。”師傅的那個一副悲天憫人之色,伸手在蘇素的臉上輕輕一拂,一道和緩的光芒乍然從他掌心而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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