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師徒二人
“小姑娘，節哀順變吧。”師傅的那個一副悲天憫人之色，伸手在蘇素的臉上輕輕一拂，一道和緩的光芒乍然從他掌心而出。
蘇素尚未及反映，隻覺得腦袋一陣昏沉，待到再睜開眼睛，眼眸處一片血紅，一邊相信了仙人之事，一邊又顫抖不已。
她看到了一副慘烈的畫麵，六丫的娘親出外找食物，誤入棕熊領地，幾乎是瞬間就化成了一灘血水，恰在此時天空上降下兩名仙人，這二人雖一時止住了六丫娘親的血，卻難以挽救她的性命。
六丫的娘親瀕死之際，懇求師徒二人救救自己的孩子，並且告知其身份是山穀另一邊青山村蘇獵戶之妻，而破廟中躺著的女孩是她的第六個孩子。
“蘇姑娘節哀，在下這就為你治傷。”少年抬手一招，一顆散發著微弱光芒的丹丸便出現在他的掌心，他見蘇素渾渾噩噩，一臉悲傷哀慟之色，搖頭歎息了一聲，口中道了一聲得罪，便將丹丸塞入到蘇素口中。
蘇素隻覺得渾身冰涼，她害死了六丫的娘親！
這個念頭在心中輾轉不去，心中無比懊惱自責，若是她不附身六丫，六丫的娘親就不會為了救她的性命去找食物，等到天亮她自然會離去，也就不會遇到厲害無比的棕熊，那樣就什麼事情也冇有了。
心中自責越深，蘇素陡然想起曹墨瑩和林沉珂來，若然不是這兩個女人為爭奪一個男人暗暗設計，她怎會到這裡，心中的恨意頻生。蘇素的牙齒打顫，一切都是因為她的無力抵抗。
她前世身世簡單，父母皆在遠鄉，是地地道道的農民，怕是她這一死，父母不知要白多少頭發，掉多少淚水，卻絕對想不到女兒是被人害死的。
所以，這兩個女人就肆無忌憚地害死自己！
她的眼睛透亮，眼中布滿紅絲，忍不住握緊了拳頭，牙齒咯咯作響，心中暗暗發誓，這一世一定不要窩窩囊囊的活著，但凡對她有惡意的人，必然十倍百倍奉還！
一顆丹丸下去，蘇素的傷奇跡般恢複了大半，她迅速爬起身來，小臉慘白，淚珠無聲滾落，鄭重其事地給兩位恩人磕頭。
“多謝兩位仙人救命之恩，小女蘇六丫鬥膽有一事相求！”既然有了姓氏，又有了那位可敬可佩的娘親稱呼，蘇素大膽為自己的名字做推斷，便不是這個名字，也無甚要緊。
“看看看，小徒兒，為師就說這是一個小母狼了，你瞧瞧她吃了你無比珍貴的養傷丹，卻還得寸進尺地還要相求事情，嘖嘖，真是個不省事的。”師傅的那個微微搖頭，滿臉我就知道的神情。
蘇素的臉埋在破布上，腦袋磕的生疼，麵上的尷尬一閃而過，從不求人的自己這般低微，可她必要讓六丫的娘親入土為安。
少年瞪了師傅一眼，“蘇姑娘可是想帶自己娘親回歸故土，我們也正有此意，滿足蘇姑娘的請求也未嘗不可，你且安心休息吧，明日天一亮我們就走。”
通過短暫的相處，蘇素知道這師徒二人真正拿主意的是徒弟，這位少年仙人和她所讀的小說中顯然不同，極富有同情心，且頗有俠義心腸。
她再次磕頭，聲音仍舊是女童的軟糯，音調上卻自有一股成熟穩重之意，“蘇六丫多謝兩位仙人，此生若有得報之時，赴湯蹈火再所不辭！”
“蘇姑娘言重了，快快起來吧，在下姓展，名長風。我們師徒二人出外遊曆，不想人知曉我們身份，你稱呼在下一聲‘展公子’即可。這位則是在下的師傅，姓聶，你稱為“聶先生”即可。至於你娘親的屍骨，相信你已經看到，已經化為骨粉，便是在這裡。”
說著抬手一動，一個壇罐便出現在地上。
展長風心中暗暗驚異，從他見到這個女童的那一刻，就已經觀其骨齡，不過是一個六歲的小丫頭，卻讓人忍不住將事實一五一十地告知，似乎那小身體看著脆弱，實際上卻能夠承擔一切一樣。
“是，多謝聶公子，多謝展公子。”
蘇素抹了抹眼角的淚水，抱起壇罐，恭敬無比地對兩人鞠躬。
剛才在聶公子的施為下，她已經看到了兩人為六丫娘親收骨的全過程，再看兩人腰間掛的兩個袋子，大約就是仙人的儲物袋一類，所以才能如此招手為物，心中雖驚訝但卻冇有表現好奇之意。
然而，這兩人的表現也很平常，好似一個凡間的小姑娘知曉這些也是正常之事，展長風隻略微打量了他一番，那個姓的聶的則一副不情願的樣子背手站在一旁，似乎很不想再多管下去。
一夜無話，蘇素抱膝坐在神壇之上，一邊掙紮是該回六丫那個殘破不堪的家，還是該求這兩位仙人帶她去尋仙。
時間是離開破廟後的第六天。
蘇獵戶家，全家七口人仍舊沉浸在一片淒涼悲痛之中。
一名六七歲模樣的小姑娘垂頭坐在角落中，從背影看去她的身體像是縮成了一團，十分可憐可悲。
現代二十五歲的蘇素便成了這名六歲之齡的小姑娘，她垂著腦袋埋首膝蓋之中，經過這六天的接觸，她已經發現這個家庭十分溫馨和諧，若不是家庭經濟實在困難，六丫的娘親也不會帶著最小的女兒去爬青山，最後發生這種事情。
她還記得自己抱著六丫的娘親骨灰壇回來的時候，一家人聽到她壓低聲音的敘述，滿臉驚詫和不敢置信之色。
六丫的上麵共有四位姐姐，第五個則是八歲不到的哥哥，這些人並冇有責怪蘇素連累娘親致死，反倒一臉愧疚之意的安撫她。
蘇素從小到大從不欠人東西，雖做事平凡，實際上內心卻無比堅強，身處異世，本就滿心慌亂不安之意，又感受到這家人的溫暖親情，在眾人的安慰下嚎啕大哭，待到哭聲止住之時，跟隨在她身後的兩個人卻已經消失了蹤影。
蘇素並未隱瞞，將仙人救助的事情一一說明，蘇父及四個姐姐和一個哥哥又是滿臉慶幸之色，言談之間也已經透露出若非生活所逼，家裡絕對不會讓最小的妹妹去尋什麼仙。
蘇父磕著煙鬥，哀傷不已，乍然失去妻子，如同孤雁一般，身形孤立，半夜之中更是隱隱泣哭。
蘇素不能不動容，她埋首在膝頭之間，心中決定已下，若是她留在這裡，怕是隻能勾起這家人的愧疚和傷心，也平添一張口的困難。
既然家裡人說青山之巔有仙人之所，那兩位仙人又是從那裡出現，她該去拚一拚，去尋那仙，拜入仙門，若是賺了金銀，也好給家中貼補。
可是又一道門檻橫亙在前，無數小說中描寫修仙者需得具備靈根方能踏入此門，那麼蘇六丫的身體是否具備靈根呢？
“六妹，原來你在這兒，門外有兩位仙人說是找你，快同大姐去謝謝人家。”蘇大丫一身樸素棉衣，臉上滿是疼惜之色，抓住蘇素冰冷的小手，心中難過不已。
家母驟然慘死，小妹又癡癡呆呆，一副惶恐不安之色，身為長姐，她隻覺得自己陡然成熟了許多。
不管以後發生什麼事情，一定要保護好弟弟妹妹！
蘇素抬頭，順著她的力道站起身，見蘇大丫一臉疼惜之色，明白這位溫婉善良的姐姐擔憂之意，心中卻自責不已，垂下頭，低聲道，“大姐，我去求仙人讓我入門可好，便是讓我做一個燒火丫頭也可。”
“胡說八道什麼，仙人哪有吃五穀之說，你儘管在家好好待著，大姐一定照顧好你們！”蘇大丫斥責道，娘親以命相換的六妹怎可再出去遭罪，仙人府邸再好也比不上家裡有親人相伴之好。
否則二嬸家的表姐怎的一去仙門十年冇有任何消息。
蘇素被斥，低頭不語，心中感念這位長姐的照顧，心思越發堅定。
兩人迅速來到院子中，逼仄的院舍冇有落腳之地，展長風和他那位姓聶的師傅站在院子之中，白日陽光燦爛，這兩人好似把周圍的光線都吸收到身上，十二萬分吸引人眼球。
蘇三丫扯了扯蘇素的袖子，悄聲問道，“六妹，這便是那兩個救你的仙人？”
蘇素點了點頭，蘇三丫年約十三，正是豆蔻年華，眨著一對黑眼睛，歪著腦袋望著院子中的兩人。
蘇大丫狠狠瞪了她一眼，隨後隻聽蘇獵戶顫抖的聲音響起。
“六丫，快快謝過兩位仙人的救命之恩。”
他的話音剛落，院子裡六個小孩儘數跪下，蘇素是誠摯感謝，蘇家兄姐也是無比真誠地磕頭，一時之間院子中一副磕頭拜恩的情景。
展長風顯然不太適應這種集體式的跪拜，竟是唬的連連往後退，臉頰通紅地將師傅推出來。
聶姓師傅顯然要穩重許多，輕輕嗯了一聲，以示受禮，隨後便叫眾人起身，爾後淡淡地開口道，“爾等客氣了，本座此次前來卻是奉行宗門之命，將在青山山脈方圓千裡為宗門收徒，前幾日和爾家小女兒初識，已經觀之她身上有靈根之氣，此次前來正是為將其納入宗門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