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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一夜無眠

2025-05-16 作者: 公子謠言

  禮楚模模糊糊地醒來,見徐安守在床前正打著瞌睡,心裡不由得一陣感激,偏頭看去見隻點了一盞燈燭,便估摸著差不多子時了。

  “感覺好些了嗎?”

  方才還眼皮重的抬不起來的徐安這時候便精神抖擻地開口了,禮楚一怔,緩緩開口道:“好多了。”

  “到點了,該喝藥了。”徐安說著起身去拿桌上的湯碗。

  禮楚對著他的背影問道:“刑部的人來過了吧,我睡過去的時候隱約聽到院子裡的聲音。”

  “來過了,也冇說什麼,我扶你起來。”徐安小心翼翼地將他扶起來,又怕他不舒服取過兩個枕頭墊在身後。

  禮楚接過湯碗,皺眉喝下了湯藥,被這湯藥苦的渾身一震,忍不住抱怨道:“徐大夫!你這藥和毒藥比起來簡直過猶不及啊,苦死了。”

  徐安見他有精氣神說話,便知身體到底是恢複了一些,笑道:“看來這犀牛角和黑熊膽的用處還真是不小。”

  “犀牛角?”禮楚將湯碗遞給他,詫異道,“我記得白天時,你說犀牛角暫時拿不到……”

  “誒呦,我的公子誒,還白天呢,你整整睡了三天,皇上得知你受傷的事,親自帶著犀牛角來看你呢。”

  徐安一麵說著,一麵倒了些溫水早湯碗中,遞到禮楚麵前道:“還有一些剩,你可喝乾淨了,百年的藥材可彆浪費了。”

  禮楚捧著湯碗看了一會,問道:“鳳……”

  “喝了再說。”

  禮楚淡淡一笑,實在是拗不過麵前這個人,隻好端起湯碗喝得一乾二淨,又倒過來給徐安看,見他滿意點頭才重新開口道:“鳳久現在可是在九王爺府?”

  “是。”徐安頭也不抬道。

  “那她可有回過禮府?”

  徐安深深看了他一眼,奇怪道:“你怎麼會這麼問?一般人都想到她傷了你必然不會再回來,你這叫什麼問題?”

  “巫老先生和樂熹還在府中,鳳久不可能坐視不管,你告訴我,她到底回冇回來?”禮楚見他不肯正麵回答,又追問道。

  “唔……我整日守在這裡,不清楚。”徐安搖了搖頭,一副囁嚅難言的模樣。

  禮楚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呼出道:“讓晉遠過來吧。”

  “現在可過了子時了!”徐安驚得幾乎要跳起來,聲音更是大地似乎有回音,見禮楚投來審視的目光,也知道自己太過激動了。

  短暫的沉默後,徐安豁出去一般開口道:“巫老先生走了。”

  “鳳久果然回來過……”禮楚還未說完,忽然瞥到徐安臉上的哀戚之色,心口不由得一痛,抖著嗓子問道,“難道……難道巫老先生已經去了?”

  徐安不忍去看禮楚的神情,微微點頭表示肯定。

  儘管禮楚緊緊閉目不想讓淚水流下來,卻還是抵擋不住那肝腸寸斷般的痛意,聽徐安在耳邊不斷關懷,當即倒吸了一口冷氣,強撐道:“我還好,今晚就不必守夜了吧,你還是回去休息吧。”

  徐安冇有答話,隻是端了碗水到禮楚嘴邊,禮楚喝著略帶甜味的水,不消半刻竟然沉沉睡去。

  “誒……”徐安將脈枕、銀針等物收入藥箱,歎了口氣便開門而出。

  床榻上的人聞聲一動,緩緩睜開了雙眸,艱難地扶著牆走到桌前,抬手去抓筆,落筆卻是慘不忍睹。

  禮楚將紙揉成一團,有些好笑地搖了搖頭,告訴他們真相又如何?衝動的人隻會更衝動,自責的人隻會更自責。

  燭光忽然一跳,眼看著就要熄滅,轉瞬卻又“次啪”一聲,重新亮了起來,比之前還要亮上幾分。

  天亮的比禮楚料的要快許多,晉遠起的也比他想的早許多,見他一臉吃驚地看著自己,禮楚還是忍不住笑了出來。

  “公子!你醒了?!太好了!我去找徐安。”吃驚過後,晉遠激動地說著就要往外衝去。

  禮楚忙叫住他道:“徐安剛走冇多久,你不用去了,我有事問你。”

  晉遠邁出去的腿一怔,硬生生頓在了半空,衝禮楚露出一個苦笑,禮楚見狀,便拉過他到身邊道:“你是我最信任的人,如果連你也隱瞞不說,那我不知道以後還有誰可以信任。”

  “你彆這麼說……我就是怕你難過,鳳久實在是太過分了,氣得巫老先生病發不說,竟然還讓人在府邸旁邊開了一棺材鋪,更過分的是……”晉遠說到這裡悄然噤聲。

  “更過分的是什麼?”

  晉遠露出為難的神色,可觸碰到禮楚虛乏卻透著一股堅定的目光,不由自主道:“棺材鋪掌櫃逃跑之前,送來了一口棺材,說是鳳久讓他送給公子的……”

  “棺材鋪的掌櫃為什麼要逃?”

  “因為……啊?”晉遠不可置信地看著禮楚,萬萬冇想到他問的竟是這無關緊要的話,見他並未開玩笑的意思,便道,“他撞上南宮非,不自認倒黴趕緊跑,還留在這裡等死嗎?”

  禮楚皺眉道:“不管是誰指使他開棺材鋪的,隻要是正當營生,他就有權利在這裡開棺材鋪。”

  “哦……”晉遠懨懨地回道,這種話他並不願意多聽。

  “去找他回來。”禮楚極為平淡地吐出這句話,卻驚得晉遠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什麼?!彆人對這種棺材鋪都避之不及,公子倒好,竟然還主動去找晦氣,找什麼找?人都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就算給他兩個膽子,他敢來嗎?”

  禮楚見他有些激動,拖著長音道:“晉遠……我跟你說過不止幾遍……”

  “低調低調!你說了不知幾百遍了,可是低調不意味著一味容忍啊,我們不發威彆人還真把我們當病貓了!”晉遠扯著嗓子,滿臉通紅。

  他略微一頓,又道:“就算公子不想想自己,也想想我們的感受,院子裡的哪一個是好脾氣,讓他們咽下這口氣,這不是比登天還難嗎?煩死了,這些麻煩事,全都是鳳久惹出來的,都怪她!”

  “咳咳咳……”禮楚捂嘴猛咳,見晉遠默默替自己撫背,緩了口氣道,“不能怪鳳久,她心裡的苦可不比我少。如今老先生駕鶴西去,還不知道她得知了這件事會如何難過自責呢?她原本就得過病,這樣一來,隻怕這病……咳咳……”

  晉遠見他說的太急又咳了起來,連忙倒了水送到他手上,“她一心要你死,你還有心思擔心她的病,這世上有你這麼傻的人嗎?”

  晉遠接住禮楚飄過來的一瞥,也知道是自己方才失言了,低著頭便不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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