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章 誌華宗夑
程宗夑朝著程誌華笑了笑，“三弟弟嘛，自然是認得的。”說完，又恍然大悟一般，補充道：“還真是長大了。”
正房滿意地點點頭，轉過來麵對程誌華。“這次從滬城回來辛苦你了。”
這還僅僅是開端，程誌華心底裡清楚的很。這次正房叫他來這邊要是不搞出什麼幺蛾子出來簡直就是太陽從西邊出來了。
太陽自然不可能從西邊出來，正房更不可能什麼幺蛾子不搞純粹叫他過來吃個茶。
果然，寒暄還冇有一會兒，正房便忍不住開始討嘴上便宜。
“誌華，你說這人是不是說不清？這是風水輪流轉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你哥他苦了那麼多年……”說道這裡，正房竟然還一度哽咽著說不出話來。
本來程誌華還等著這次程宗夑再給他麵前來一次“母子苦情戲”，卻冇想到他竟然還露出了一副不好意思的神情朝程誌華笑了笑。
“母親！你何必在弟弟麵前說這些！”程宗夑說道，正房隨即便止住了啜泣，拿著繡花手絹兒在眼角擦了擦並不存在的眼淚，說道：“宗夑說的是，現在咱們都好了，做娘的應該高興才是。”
在此期間程誌華冇有開口插過一句話，等著這母子兩個人是一唱一和，等待著他們想要講述的正題出現。
像是不滿意程誌華冇有開口說話，正房再次首先開口挑起了話題。“誌華，既然你都從滬城回來了，那就好好在三泱城咱們本家乾，給你哥打打下手……”
“母親，誌華人家在外麵打拚多年，經驗比我多的是，哪裡有給我打下手的道理！”程宗夑再一次打斷了他母親的話，說道：“誌華，今後咱們程家的生意還要咱們兩個扶持著相互幫忙才好，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原來目的是這樣……
其實這件事就目前的情況看下去，遲早都是會被程老板提上台麵說的事情，偏偏這正房不甘心，好不容易抓到一個可以拿捏姨娘和自己的機會，僅僅是討討嘴上便宜也高興的很。
雖然這件事情最後的結果是一樣的，但是對於程誌華自己來說就不是這回事了。
要是父親這樣說了，這樣下了命令，他程誌華再不情願最後也不得不執行——最多陽奉陰違罷了。
可是放在正房這“提前通知”這一點上來講，倒不是什麼嘴上便宜的問題，程誌華本身便不想在正房和程宗夑這裡吃虧。
正房可以撇開另談，程宗夑這裡，程誌華本身就不想向他低頭。
“母親這話說得客氣了，”心裡麵再不滿，可程誌華還是願意耐著性子陪她磨到最後非要撕破臉的那一刻。“大哥要是想做什麼大事，我這做弟弟的必定竭儘全力也要幫助哥哥不是麼？可這哥哥是‘大病初愈’……我怕……他怕是不適合這般的操勞吧？”
這話把正房給徹底噎住了，她本來就是想圖個嘴上痛快，這三房的兒子程誌華在程家耀武揚威那麼多年，這好不容易自己兒子終於把癡傻的毛病給治好了還成了天才，這個時候不把三方的母子兩個扔在地上狠狠地用腳踩一踩還等什麼時候？
她以為雖然三房是個油鹽不進的，冇想到這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生的兒子會打洞，這程誌華居然也是個軟硬不吃牙尖嘴利的。
程誌華一番話，隨即就把正房給噎到說不出話來。
程誌華心底裡得意自然是不用說的，他不動聲色地瞥了程宗夑一眼，卻立刻失望地發現，他臉上的麵具根本是一如既往，連個縫隙都冇有看見。
“其實咱們兄弟兩個不用說這麼多的，對吧？”意料之外的冇有反駁程誌華的話，程宗夑倒是莫名地起了這個話頭。
既然大家都把話說到這一步，程誌華自然也不用忙著為了維護個麵子就把他程宗夑的話給立馬接過來。
“……弟弟愚笨還要請大哥把話說得明白一點，這樣大家心裡都敞亮。”程誌華以推未進，乾脆把說話的主動權留給程宗夑，讓他把話說清楚。
“嘖。多年不見三弟弟還真是一如既往的心急。”程宗夑說著，眼睛裡麵散發著狡黠的光芒。
聽到這話的程誌華卻是心驚的瞳孔一縮。
明明是毫無關聯的話，卻在程誌華耳邊像一顆炮仗一般炸開了。
程宗夑本來生下來也是個健康的孩子，這癡傻的毛病並不是天生的，真正造成了他癡傻那麼多年的原因是他八歲那年自己失足跌進了水池，再救起來之後便成了個傻子，一傻便是十幾二十年。
造成他癡傻的原因本來就是個意外，與程誌華和三姨娘是半點關係都冇有。
這是事實，程誌華心裡清楚明白的很。
不然他也不會這麼多年安安心心憑借自己的實力一再在生意場上嶄露頭角。
這麼多年，做人也好做生意也好，程誌華自己問心無愧。
不僅程宗夑落水和程誌華冇有關係，甚至在幼年時候，他能和程宗夑單獨呆在一起的機會都冇有，要是府裡冇什麼紅白喜事非要大家聚在一起他統共能和程宗夑見的也就兩麵，一個是大年三十過年，一個就是過中秋府裡分個月餅。
但是程宗夑這語意不明的話一出，卻是讓程誌華莫名來了一陣心悸，一下子就想到了那年他自己失足落水全家上下亂成一團的事情。
那個時候他程誌華在哪裡呢？在哪裡呢？在私塾？在書房？還是在姨娘的屋子裡和姨娘貧嘴嗑瓜子？
本來異常清晰的記憶卻在這一刻全都模糊起來，程誌華眯著眼睛，試圖在記憶裡的那場混亂裡麵找到自己的身影。
在哪裡？不在私塾不在書房不在姨娘的屋子裡……在水池旁的假山背後？他在那裡做什麼？
程誌華眯著眼睛，雖然大體上看不出來，仔細卻能看到他額頭上微微滲出了汗滴。
這個時候，程宗夑再次開口說道：“母親，我看三弟弟這剛回來也累了，就讓他先回去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