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困境猜測
程誌華的語氣太過步步緊逼，讓掌櫃不禁有些打了退堂鼓。可他做掌櫃那麼多年的職業操守不允許他就這麼苟且為了自己退縮。
所以儘管冷汗連連，他仍然硬著頭皮說道：“我查了木綿錦帛這段時間的銷量，雖然一直以來銷量都很高，但是總的來說都在一天天減少，這個情況到了今天簡直更加明顯。咱們今天一共擺了小一百匹木綿錦帛上櫃台，到今天傍晚咱們關門，竟然剩下了將近八十匹冇有賣出去！少爺！木綿錦帛賣的好不過是一時，楊家全權委托給咱們，若是長期這麼合作下去，咱們程氏綢莊肯定虧大了！”
程誌華全程一句話都冇有說地聽完了掌櫃的分析，對於木綿錦帛他一向都是有信心的，但是聽自家經驗豐富的掌櫃這麼一分析，再加上楊語嫣那日對於木綿錦帛倉庫被盜一事的告知，程誌華心地裡麵也微微起了一絲的懷疑。
他拿起手邊的賬本仔細翻看著，在這期間站在一旁的掌櫃一點聲響也不敢發出，緊張地屏住著呼吸。整個屋子裡麵就隻聽見程誌華翻動賬簿的聲音，氣氛異常的詭異。
“啪。”隻見程誌華一把就把厚厚的賬簿給合上了，他卻冇有急著說出任何的結論，仿佛陷入了沉思。
“這樣。”就在掌櫃都以為自己快被自己憋死的時候，程誌華終於出了聲，“木綿錦帛這幾天還是按照我之前安排好的上櫃，能賣出多少，買的都是些什麼人，他們對這個木綿錦帛有說些什麼都給我一字不差地記下來，每日呈上來給我看。另外，注意一下各位同行們最近的動態，有什麼大的動作或是風向有變都給我報上來。”
掌櫃狠狠在手裡捏了把汗，同時也不禁在心裡感慨，不愧是少爺，麵對著如此的情況居然冇有選擇最簡單直接的快刀斬亂麻，快刀雖然好，這起碼是在受到更多的損失之前最為明智而且保險的方式，但這就意味著在失去風險的同時也會損失未來更多的利益——這樣的利益是帶著博弈一般的風險的，大多數經驗老道的商人在麵對這一情況都會選擇這個方式。
但是少爺卻選擇緩走一步，先看清情況再做抉擇，這不失為一個好方法。他相信少爺的眼光必然是長遠的，所以在少爺做好部署吩咐的瞬間他就立刻應了下來。再不顧整理自己的衣冠，掌櫃依舊是一身淩亂而來一身淩亂而去。
而程誌華卻再冇有經力去揶揄掌櫃，在桌子旁邊坐了一會兒便起身道書桌麵前，抽出一疊宣紙取出筆墨，開始在紙上計算著各種各樣的可能性。
第二天木綿錦帛呈上來的賬本依舊銷量慘淡，從所剩的賣家那裡打聽到的消息和同行的動作也冇有絲毫的異常。但偏偏木綿錦帛的銷量就是這樣一蹶不起。
程誌華在苦惱著的同時也忍不住有些輕笑。明明兩日之前自己和楊語嫣二人還因為擔心木綿錦帛的庫存供應不上而感到苦惱，現在局勢卻發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反轉，木綿錦帛賣不出去都堆在了程家的庫房裡麵。
程誌華抑製不住地想到——怎的就不來偷程家的倉庫呢，這兒木綿錦帛可多著呢！
這樣的自嘲自樂程誌華這幾日不停地在腦海裡麵重複，也不知道自己著了什麼魔，偏偏這句話就是不停地浮現，仿佛是為了時時刻刻刺激自己一般——
等等，語嫣之前說的是，楊家木綿錦帛的倉庫被盜，其他倉庫卻平安無事。但是木綿錦帛在市麵上可是擺在程氏綢莊的鋪子裡麵賣的，要是想偷也應該會偷他程誌華的倉庫才對，怎麼會越過自己這一道直接去偷了楊家的倉庫？
這分明就是知道自己和楊家的合作關係才會動作如此的狠快準。
程誌華不禁發散了思維，在自己腦海裡麵畫了兩個圈。一個圈子裡麵是自己的競爭對手和同行，另一個則是他覺得可能會對楊家抱有野心的人，在這兩個圈子裡麵能夠重複的人名其實並不多，楊家雖然長期在滬城發展，看著楊家染坊一天天壯大眼紅的人也不少。
但是對於自己程家來說。程氏綢莊主要的發展地還是在三泱城，來滬城起家更不過是自己父親一時起意，換句話說，程氏綢莊在滬城落腳的時間並不長，發展也不是一飛衝天的類型，所以相對於樹大招風的楊家來說，能把程家當做眼中釘肉中刺的少之又少。
這樣，兩個圈子重合部分的人名就隻剩下了——在滬城有名有臉的溫氏，總是看起來踏實和兢兢業業的石家和取向不明的楚家。
前麵兩個都算的上程楊兩家的同行，都是做布店生意的。但是楚家——城南楚督軍的楚家，確實是在這場魚龍混雜的商戰之中有些意味不明了。
楚督軍是有權有勢，但挨不住這種人同樣愛錢，在商人之間插一腳也不是不可能。而且，程誌華之所以認定楚家的原因之一還在於楚家和楊家的關係。
楊語嫣的哥哥，當時娶的是城南楚督軍的女兒，那可是滬城上下一時流傳的佳話。按理所楚楊兩家是親家，不應該會有這樣的可能性存在才對。但是程誌華身為一個商人的直覺卻告訴他，楚督軍能把女兒嫁到楊家，看上了楊家龐大的家產絕對是首要的原因。
借著女兒的關係來操控楊家，程誌華相信這是楚督軍乾得出來的事情。而在這次事件之中，楚督軍也有可能是看出了木綿錦帛背後的楊家，又想從中橫插一腳……
不，這說不通。
程誌華即刻又推翻了之前自己所有的推斷，再次陷入了糾結。楚督軍要是想要從木綿錦帛中得到油水根本用不著還要背著楊家去偷倉庫，直接向楊老板或者楊語臣開口就可以的事情，即便楊家不從，他楚督軍使點威脅的手段目的也能達成，犯不著非要偷偷摸摸到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