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內訌不成
反過來說，這次的幕後黑手就絕對不是楚督軍了。
程誌華在紙上寫下溫氏和石氏這兩個名字。溫氏和石氏祖上都是做布店的，世世代代都是這一行的個中好手。溫氏本來在滬城就算得上幾乎可以和經營染坊的楊家比肩的存在，更甚於溫氏存在的年代遠比從楊文久這一代才白手起家的楊家染坊來的久，在滬城的地位更不用說，隻有四個字可以形容，憾動不能。
溫氏這一代的主事是溫燁霖，程誌華偶然在某一次社交性的飯局上曾經遠遠瞧見過這位名聲在外的溫家大少爺。以程誌華他一個男人的角度看來，溫燁霖的確比一般人更來得相貌突出，舉手投足間也是大家的風範，更不要說商人周圍都會有的那種為人圓潤處事不驚——溫燁霖的確算得上他同齡人之間出色的一個。
一山不容二虎。滬城商會的會長長久以來都是溫氏的人，隻是在溫燁霖父親那一輩出現了微妙的空檔——溫燁霖的父親那一輩溫氏依舊昌盛，但遠不及鼎盛時期，而在這個時候楊家染坊幾乎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異軍突起，楊文久很快就取得了滬城商圈裡麵眾多商人和老板的信任，從而坐上了滬城商會會長的位置。
那個時候也許溫燁霖還在穿開襠褲？程誌華有些惡趣味地想到。但不管怎麼樣，溫楊兩家結下的梁子絕對不是一天兩天能成的。
再來看看石氏。石氏在滬城百姓當中，口碑也許比一向追求質量的楊家還要好。所以程誌華對於石氏的感覺總是兢兢業業踏踏實實的，但這樣的印象和感覺僅限於程家涉足於滬城之前。要知道，在他以為忠厚老實的石家可是在程氏綢莊在滬城開業之前就使了絆子的。
程家的生意起於三泱城，本家也在三泱城。到滬城來很大程度都是程誌華父親的一時興起。這樣的一時興起，讓程氏綢莊在程家人生地不熟的滬城生了根落了地。
根基還未穩當，察覺到危機的石氏就首先下了逐客令。大概是覺得程氏綢莊對於這幾年狀況俞下的石氏的威脅太大，石氏竟然聯合滬城幾家資格較老的商戶，想要借著不歡迎外地商家落戶的名義驅逐程氏綢莊。
這是何等的無恥！
那幾老資格商戶是滬城商圈裡麵各個行業一頂一的說的起話，但總歸都是些腐朽不可教的軟耳根子，石氏就去說了幾句，就把他們幾個和布店綢莊這一行毫無關係偏偏卻又能說得起幾句話的給聯合起來，說要把程氏綢莊給請出滬城。
程誌華的父親當時還是求了楊老爺才得以在滬城繼續發展——他也因此結識了楊語嫣。
說起來，若是冇有這個礙事的石氏，他和楊語嫣此時此刻到底在哪裡都還說不清呢。
溫氏，石氏，這次到底是誰呢？
程誌華合上雙眼，陷入了沉思。
“少爺！”
程誌華聞聲睜開雙眼，發現是掌櫃的學徒李閏。這孩子年紀雖然小，但是遇到事情是一等一的冷靜，雖然還是個學徒，但是在很多事情上麵已經都能獨當一麵。現在也一樣，程誌華猜測應該是十分要緊的事情掌櫃才會派李閏過來通知自己，可現在從李潤臉上程誌華什麼都讀不出來。隻見他一副恭恭敬敬的樣子立在一邊，等待著自己的問話。
“你師傅讓你告訴我什麼？”程誌華笑著問李閏，很大程度上他還是十分欣賞這個孩子的，所以即便對方看起來是有很緊急的事情程誌華也願意很平和地用友善的語氣和他說話。
“少爺，”仿佛對自家少爺對自己如此友善的態度有些不適，李閏停頓了一下，斟酌了一下自己接下來的用辭，繼續說道：“今天早上，滬城各個鋪子裡麵都出現了木綿錦帛，而且是比咱們低很多的價格，有些甚至低過了楊家給咱麼的成本價。”
程誌華皺眉，“你確定是真的木綿錦帛？不是和之前一樣的仿製品？”
李閏點頭，回答道：“是的少爺。師傅收到消息後都去這些個鋪子裡麵買了一些回來，確認了都是正品。”
“這是怎麼回事？”程誌華感到十分疑惑，問道：“你師傅怎麼說？”
像是有些不讚同自己師傅的說法，李閏在聽到這個問題的時候露出了糾結的神情。他回答道：“師傅說這分明就是楊家吃裡扒外……”
聽到吃裡扒外這個詞程誌華一下冇繃住笑了出來，還真是掌櫃的風格，平日裡麵像隻溫順的兔子，惹急了就什麼難聽的詞兒都敢往外用。
看李閏一臉疑惑地望著自己，程誌華趕忙擺擺手，示意他繼續往下說。
李閏清了清嗓子，說道：“師傅懷疑是楊家違背了和咱們的契約，把木綿錦帛供給多個布店，然後從中獲利。師傅還說，這楊家是小人。”說道最後一句的時候，李閏的神色已經有些不耐，顯然是有些不滿。
程誌華看出了李閏的不讚同，於是試探性地問起了他在這件事上的看法：“那你怎麼看？”
聽到少爺問自己，李閏仿佛一下從自己師傅的桎梏之中解脫了一般，立刻就語氣輕快字句清晰地說出了自己的想法。“我覺得，楊家完全犯不著這麼做。楊家之所以把木綿錦帛全權交給咱們，無非就是顧忌因為插手了咱們這個圈子而惹禍上身。要是他貪圖這些小錢小利，楊家一開始就不會專門找到咱們。再者，楊家是大家，在滬城生根那麼多年生意做到那麼大如果真是個偽君子真小人也混不到今天。要我覺得，咱們眼下不應該懷疑楊家弄得窩裡反，倒不如好好靜下來想想出現現在這樣場麵到底是來自哪方的居心。”
“說的好！”程誌華忍不住為他鼓掌。這一條一條邏輯分明思路清晰，倒是幫他也捋清楚了之前怎麼也捋不順的思路。
對方的目的是要讓程家和楊家窩裡反，他程誌華偏不讓他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