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變故轉折
“這……”程誌華有些為難地看了看躲在自己身後不肯自己直接麵對楊文久和鈕鈷祿氏的楊語嫣，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實際上他現在也冇弄清楚到底是個什麼狀況。楊語嫣突如其來的態度轉變讓他讓他措手不及，原本以為這種轉變隻是針對他，卻冇想到連帶著她對自己生身父母的態度也變得微妙起來。
“嫣嫣？”鈕鈷祿氏眼裡含著眼淚，看見自己昏迷了多日的女兒終於清醒過來，幾乎就要忍不住撲過去想要好好抱抱她。
可是嫣嫣的狀況卻讓她憂心。現在的嫣嫣簡直像一隻受了驚的小動物，稍微風吹草動就會找個庇護所躲進去——當然，對於楊語嫣來說，此刻她的庇護所顯然就是程誌華。
可是這是不對的。鈕鈷祿氏清楚自己的女兒，之前她對程誌華的態度也是向來看在眼裡的，不說喜惡，最起碼嫣嫣是有刻意在疏遠他的。怎會像她現在這般對自己的雙親露出懼怕的神色轉而對一向恨不得能離多遠就多遠的程誌華親近。
“趕緊去把白大夫請過來。”楊文久皺著眉頭看著仍然躲在程誌華身後隻敢用餘光看自己的楊語嫣，說道。
“嫣嫣，先從程少爺身邊過來好不好，讓爹爹和娘親好好看看你。”楊文久柔和了聲音，像兒時一樣，朝楊語嫣張開了雙臂。
卻不知道這句話哪裡又嚇到了楊語嫣，她竟然啜泣起來，仔細聽還可以聽出她口中的嗚咽。
夾雜著哭聲，離得楊語嫣最近的程誌華聽得一清二楚。她嗚咽著，更像是在哀求，聲音淒切讓他覺得揪心。
楊語嫣在哭著，求著，嗚咽著。
她說：“爹爹你不要逼嫣嫣好不好，嫣嫣不想做選擇……嫣嫣……嫣嫣……”
接下來這句話讓程誌華的心跳頓時一頓，有些心驚，又有些竊喜。
“嫣嫣……嫣嫣真的好喜歡誌華……爹爹不要逼嫣嫣好不好……”
聲音越來越低，到最後甚至氣若遊絲。程誌華眼瞧著不對，趕緊轉身，正好扶住了瞬間失去了意識的楊語嫣。
程誌華扶著楊語嫣，麵帶難色地望著情緒複雜的楊文久夫婦二人，尷尬地不知道一時該說些什麼才好。
幸好此時白大夫也被門房急急忙忙地帶到了楊語嫣房裡，見著正被程誌華扶著的楊語嫣，趕緊指揮了下人幫他把楊語嫣扶回床上去，也顧不得和在場的幾人行禮什麼的，放了藥箱就先切上了楊語嫣的脈。
說起來這楊府最近也不知道是觸了哪家太歲的黴頭，白芨（白大夫）這一個多月來楊府的次數比往些年一年有時還多。幾次還都是楊府裡的大人物，先是楊家新進門的少奶奶，再是楊家的女主人楊夫人，再又是這三番兩次的楊二小姐。
能有一個這樣的雇主對於白芨來說當然好，這幾次下來的出診費都不需要他再開醫館坐診了，直接就成了這楊府的專屬大夫。
但仔細想想人家楊家請大夫也不全是壞事對不對，好在人家之前是查出了少奶奶有了身孕，嗯，雖然看那喜脈的時機，多半都是拿不上台麵的奉子成婚才是。
出像楊府這樣的大戶人家的專珍固然好，可是拗不過一來二去該知道的不該知道的全都知道了，對自己的財路和小命當然不好。
再說說這眼前的楊家二小姐，早先幾年小小年紀就有過思慮過重而昏迷不醒的先例在前，現在又經曆了一場大劫，本來不是多大的傷病，修養幾日便好的小毛病，這楊二小姐偏偏昏迷了有半月之久。若不是他白芨乾的這行是靠著吃飯的本事，他也不敢拍著胸脯就和動動手指就能在滬城翻雲覆雨的楊文久說這昏迷和楊二小姐身體原因半點關係冇有。
若是楊二小姐的身體真是這般的弱不禁風，就算她娘家再顯赫，有哪家人會聘這楊的姑娘才怪——娶媳婦不就指著會生養傳宗接代麼娶個嬌滴滴的林黛玉回家供著？傻子才這麼乾。
白芨雖然心裡麵嘀咕，但是總歸不敢對眼前的病人胡來。這楊而小姐的脈象，雖虛浮，卻總算不是根子上的問題。隱約之中白芨還能在她的脈象之間察覺到一股氣，並不是什麼奇怪的脈象，但多年的行醫經驗分明就是告訴白芨這是身體極好才能顯現出來的結果。
一次兩次診斷下來都是這般結果，明明什麼事情都冇有，但是這楊二小姐就是一而再再而三地昏迷不醒。
——莫不是腦子有什麼問題？
白芨心中抱有這樣的疑惑，卻萬萬是不能當著在場的幾個大人物說的。說全滬城都知道的楊家最寶貝的楊二小姐腦子有問題才會三天兩頭睡不醒？
那他白芨可能就真成了滬城的“佳話”了。
暗暗抹了把汗，心裡掂量了一下。白芨轉身打開自己隨身攜帶的藥箱，從裡麵取出了一塊紅布包裹著的布卷。展開之後，裡麵竟然是一排發著銀光的銀針。
隻見白芨指尖在那一排粗細不同的銀針上劃過，最後停在了一根堪比發絲粗細的銀針上。他熟稔地將針取出，沾了一下小瓶裡裝的烈酒，在楊語嫣白皙的手腕上比劃了一下，掐準了穴位就紮了下去。
這個過程鈕鈷祿氏看得是驚心動魄，兩隻手絞著手帕眼見就要撕裂的趨勢。可是她不敢出聲阻止，她知道現在白大夫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嫣嫣，可是那泛著銀光的細針針尖，鈕鈷祿氏恨不得那針就是紮在自己的身上，讓自己代替嫣嫣去承受這樣的痛楚。
白芨不敢一下就把針紮到底，隻得慢慢勻著力氣，轉動著針尾，緩緩地將其送到深處。
隨著銀針的深入，本來昏迷著的楊語嫣也漸漸顯現出了痛苦的神色。白芨大喜，這是這著出了效果，是好兆頭。趕緊加大了手裡的力度。
眼看針就要推到底了，白芨的鬢角也不自覺滲出了汗珠。
“啊——”
隨著一聲尖叫，楊語嫣瞪大著雙眼清醒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