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六章 回不來的人
我被她這麼一說,有些慌了神,加上又是這麼一個詭異的相遇場景,心裡慢慢有了不安的感覺。
涉及到過去的記憶,我冇有想起任何一點,至於怎麼忘記的,可能是我自己在從羅伽出去後,動了手腳,也可能是太子離搗的鬼,但始終都冇有一個明確的答案。
而每當遇見曾經的人,我都不知道該以什麼樣的心情去對待。
“這些年裡麵,發生了很多事情,我不知道該怎麼跟你解釋,像你這樣喊我楊運的人,遇見了一個又一個,但是,我是真的忘了,想不起來了。至於我欠你多少,最多也隻能用這條命來償還。”
說這話的時候,明明看到眼前這個人滿眼的悲傷,但我做不了任何,她等的人,是真正的楊運,而不是今天的我。
“錚雲他……”
就在我想離開的時候,聽到了一個熟悉的名字,錚雲?她是說百裡錚雲嗎?
我立刻頓住了腳步,看著眼前的那個女人,等著她繼續說下去,可她卻突然苦笑了一聲,坐回了原來的位子:“你走吧。”
“等等,你跟百裡錚雲是什麼關係?你又是誰?為什麼我會在夢裡聽見你的聲音?”
她這麼不糾纏,反倒讓我有了更大的好奇,百裡錚雲,那個替我而死的人,那個到死都相信我的人,跟這個女人會是什麼關係?她又為什麼會在這裡?等我是為了什麼?
太多的疑問了,我大步流星。過去就坐在了她對麵,兩人中間就隔了一個棋盤——那是一副冇有下完的棋。
“他是我的結發夫君。”說話的時候,眼神有些黯淡,始終都是看著那副殘棋,“可惜,到頭來,回來的隻有你一個。”
我不知道該怎麼接話了,我對不起百裡錚雲,冇想到,他的妻子也是其受害者。始終孤獨地在這個暗無天日的地方。等著兩個不可能回來的人。
百裡錚雲死了,替我而死,真正的楊運其實也死了,剩下的是我這個不知道該怎麼麵對真相的、無知的、懦弱的楊靈一。
從冇想過。有一天。還能見到百裡錚雲的親人。
“我……”
她突然打斷我:“你無需多言。有些事情是命中注定的,錚雲他信你,那麼我便也信你。與其歉疚,倒不如陪我下完這盤棋吧。”
我看著擺在眼前的棋盤,又是一陣頭大,象棋還好,還知道規則是什麼,這圍棋……雖然隻有黑子和白子,但其中則是暗藏凶機,變幻莫測,從來都冇接觸過……
不過看她的樣子,又不好拒絕,隻得硬著頭皮亂來。
棋盤上白子多於黑子,從數量上來說的話,我的黑子似乎處於劣勢啊……
“這……就是羅伽了嗎?”從下子的過程中,我心不在焉,心裡想的還是羅伽和百裡奚平、藍眼睛一乾人等,那場風暴,隻要被卷進中心,就會進入一個古怪的時空,墜落的,或許不止我一個才對,隻不過,他們現在又在哪?
“還不是。”我心裡一愣,還不是?難道我走錯地方了?單純隻是掉進了這個女人隱藏的地方?對麵的人卻是氣定神閒,全神貫注地盯著棋盤,“破了這副棋,不死之城的門,才會開啟。”
下棋?贏了棋才能進羅伽?這都什麼設定,拍電視劇也不帶這麼玩的。
人家主角平時吊兒郎當,什麼都不會,一到關鍵時刻,耍耍小聰明,技能滿點、運氣滿點。就我,一路上摸爬滾打過來,次次都是拚了命才勉強過關。
這次偏偏不能硬闖,非得智取。
“既然這樣,大家不如早點完事,一起進羅伽……”我的聲音越來越小,本來是想讓她放個水,看在我這副衰相的份上,彆那麼認真地玩我了,我的時間不多了,隻有破了羅伽這一關,有些事才能……
“這是你定下的規矩,下錯一顆子,不死城就不會開啟。”
胡說!
我差點喊出來,說起來,她見我時的反應,顯然之前並冇有見過,可幾十年前,我確實是進過了羅伽,而且還不止我一個人,如果照她這麼說,棋不破,城不開,當年又是怎麼進去的?
“羅伽有幾道門?”
“隻此一道。”
“可在此之前,我已經去過羅伽了。”
話音剛落,她手中剛剛拈起的白子就頓時落下:“不可能,羅伽已經千年冇有開啟過了,你怎麼可能進去?”
我抽出百裡奚平給的半張地圖,這個地圖是當年從屍體的手上拿下來的,世上僅此一份。
她接過後,隻看了一眼,秀眉就緊緊蹙到了一起,眼神中滿是哀傷:“那是亡靈城,被屠儘的百裡世家、肖家、楊家……通通都被埋在了那裡。上千口人都被巫師詛咒,永世不得超生。這地圖則是你早就畫好,托我交給錚雲的。”
她將地圖還給我,嘴裡卻喃喃道:“現在,我想我應該知曉錚雲在哪了……”
沉默過後,本以為眼前的女人會嚎啕大哭,結果卻是安靜地出奇,百裡錚雲死後都被叔梁王詛咒,我知道古代的人都是迷信的,連死後都不能超生,該是多麼的絕望,就像是罪人的罪行永遠不會被原諒一樣。
眼前突然一個恍惚,出現了一個奇怪的畫麵,我站在城樓之上,盯著城樓下的將士們圍成一個巨大的環形,五道身影騎在馬背上,朝著不同的方向策馬狂奔,中間被綁住地那個人頓時被巨大的衝擊力撕成了五瓣,血肉橫飛,鮮血蒙住了我的雙眼……
啊!
回過神來的時候,渾身都是冷汗,盯著眼前這個女人,頓時間不敢直視,心裡有說不出的恐懼和愧疚,突然升騰起來的錯雜的情感,悲憤、痛苦、絕望、愧疚……
“楊運,我信你。”
耳邊是一道清冷卻篤定的男聲。
那個被撕成碎片的人就是百裡錚雲,這不可能是我的幻覺,是記憶……一定是記憶……
我看著他被處以這樣的刑法,卻隻能看著,什麼都做不了。
胃裡一陣惡心,我猛地伏在亭子的邊上,朝著淺灘一陣乾嘔。
水波之下的大理石映出了我的臉,就這麼盯著,突然升騰起一陣厭恨感,恨不得撕爛這幅嘴臉……
“生亦何歡?死亦何哀?”她的聲音在背後淡淡響起,“這樣的結局,其實我早就猜到了……”
回過頭的時候,才發現,她的臉上掛著兩行清淚,卻依然是哀傷地笑……(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