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 托付
不論那感覺有多真實,我始終覺得這是在夢境中,穿越這種事,始終隻在理論上有可行性,神秘人那邊就算再有能耐,也不可能製造出那種穿越的東西。
下一秒,百裡錚雲就像是魔怔了一樣,忽然就麵目猙獰,目光凶狠,猛地抽出長劍,高舉過頭頂,用儘了渾身的力氣朝我劈了下來:“下地獄吧!”
“啊!”就像噩夢初醒的感覺,腦子一陣清明。空間在這一瞬間開始扭曲,頓時我又被吸進了一個巨大的漩渦中,如同一個颶風風眼,把我甩得一陣惡心,渾身都要散架了。
目光所及之處,隻剩下黑暗,四肢在空中揮舞,找不到任何的憑依點。
這令我極度不安,就好像自己是一片虛無中唯一存在的活體,被一股奇怪的力量,強行拖拽著去一個似乎冇有儘頭的世界,那樣的彷徨和不確定,是我最不想麵對的。
“楊先生。”颶風平息下來,視線突然就從黑暗中掙脫出來,這一次,是落在緊閉的房內。說話的是一個儒雅的中年人,拱手作揖,“如此匆忙要見學生,不知所為何事?”
還冇來得及開口,身後就傳來一道聲音:“文翰,你且坐下。”
來人直接穿過了我的身體,這才發現,我是如同一個幽靈一樣漂浮在空中的,根本不是實體,隻能做一個旁觀者聽他們的談論,就像是在看一部高逼格的4D影片。
剛剛那個穿過我身體的。不是彆人,就是那個“楊運”,跟我之前夢境中那個青衣鬼麵形象差不多,唯獨少了個鬼麵而已,行步起來,腰間的銅鈴發出空靈的聲響。
名叫文翰的中年人恭恭敬敬地跪坐在楊運的對麵,他們的互相稱謂在我看來,有些不倫不類。
楊運看上去也就二十左右的樣子,那個中年人的年紀差不多都能趕上做他父親了,卻偏偏還要在他麵前自稱“學生”。果然這古人求經問道起來。完全就不在乎年齡的。
很久,楊運才長歎了一口氣,聲音中滿是不合他年紀的疲憊和悲涼:“現在我還能相信的,就隻剩下你了。文翰。”
對麵的人顯然受寵若驚。差點站起來行大禮:“先生此話怎講?先生的足智多謀。人儘皆知,多少人都願為先生效勞,在我渠國。先生又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眾望所歸,又怎會陷入如此窘境?”
“拋頭顱、灑熱血之人確有不少,但能守得住秘密的,令我放心交托的人,卻是屈指可數。”楊運說話的時候緊緊盯著文翰的眼睛,“百裡將軍此番被派去攻城,怕是有去無回。能夠托付的,就隻剩下你了。文翰,你可願意陪我赴這死局?”
“先生於我有救命之恩,李文翰能有今日,全是托先生的教導。先生的恩情,文翰終生難報。”李文翰同樣說得誠懇,雙手抱拳,眼中含淚,就差跪下了,“若是先生有難,文翰都不能出以綿薄之力,文翰今生枉為人也!”
不知道為什麼,連作為旁觀者的我都突然覺得有些悲愴,整個房間都充斥了如同麵臨末日一樣的絕望,但又不是單純的悲哀。
古語雲:千金易得,知己難求。人的一生,隻要能遇到一個能懂得自己、值得托付的人,就足夠了。
當生命走到儘頭,一切功名利祿都化作灰燼,還有人願意不離不棄追隨身後,陪伴左右,一同麵對那強大可怕的黑暗,那種心安和感動不是言語所能表達的。
為什麼我會有這樣的感覺?或許因為我本身就是這個“楊運”吧……即便記憶會被忘卻,但是那份情誼和感動從來都是被珍藏著的。
兩個人皆是眼含淚光,楊運爽朗一笑,將鎮魂鈴、七星匕首、鬼麵具、人偶,連同一張牛皮書,一同交給了李文翰:“若我遭遇不測,按照牛皮書上的指示,將這一切都安頓好。”
李文翰接過,隻是鎮重其事地點了點頭,楊運這才開始說他要托付李文翰的事。而接下來的內容,就是那所有糾紛的開始。
“渠國民心已失,國之覆滅已是定局。”楊運這話要是被外人聽到,傳到叔梁王那,叔梁王應該會恨不得把他千刀萬剮下油鍋吧?
李文翰先是一怔,然後也是讚同地垂下了頭。
“那孩子確非凡胎,福禍難料。若是簡單將他處死,或許會是更大的災禍。我要你將他秘密撫養下來,切不可讓人知道他的存在。待我安排好一切,渠國的命數也該到頭了,或許我倆還能在黃泉相見,屆時若有機會,我再告訴你一切。”
楊運說完,苦笑了一聲,很久都像是個木墩一樣,連眼睛都不眨一下,連李文翰什麼時候走的,似乎都冇有察覺。
天漸漸暗了,我呆呆的站在那,看著他,連伸手拍一下他的肩膀以示安慰都做不到。
突然他猛地抬頭,似笑非笑地看著我的方向,眼神又似乎是在憐憫我。怎麼?他能看得見我?
“楊運自知罪孽深重,命不久矣,往後就都托付於你了。”
心臟不由一顫,他話裡麵的“你”是指我,還是李文翰?他真的能看得見我嗎?
冇等我開口問,腦子就一陣劇烈的疼痛,似乎又什麼東西在擠壓著我的腦袋,所有的一切都變得扭曲恐怖,對麵的楊運站起身來,嘴皮上下翻動,但我什麼都聽不清,耳邊隻剩下巨大的轟鳴聲和金屬撞擊的聲音……!
“你……你能、能看見我……?!”斷斷續續地才將想說的話問出口,痛苦就到達了極致,我的渾身都充斥了奇怪的力量,感覺隨時都要炸開。
一陣陣打鬥聲和玻璃撞碎的聲音,是我在許久的無聲中聽到的第一個動靜。
“啊!啊啊啊!”
猛地睜開眼,痛苦隨著吼叫聲被宣泄出來,頓時又回到了神秘人的實驗室,眼前一片狼藉,我所在的玻璃艙被打開了一個缺口,聲音就是從這個缺口傳進來的。
十七八個人,圍著一個鬼麵人瘋狂地在打鬥,到處都是潑灑出來的實驗液體和破碎的玻璃皿。
藍眼睛顯然是被惹火了,抄起家夥就對著那個鬼麵人連開了幾槍。
我掙紮著想從座椅裡出來,奈何渾身都被固定在上麵,根本無法動彈。腦子裡隻剩下一個聲音:不行!不能讓那個鬼麵人受傷!
為什麼?
他或許就是顧飛啊!李文翰的後人——顧飛!既是我的摯友,又是我所虧欠的對象,我怎麼能再看到他因為我受傷?!(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