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她至親至愛的人,通通不要她
慕念早已經習慣姚詩琪的冷嘲熱諷,練得一身銅皮鐵骨,自然不會因為姚詩琪幾句譏諷便惱怒。
何況她現在對沈容華深信不疑,如此一來,姚詩琪的話在慕念看來,倒成了笑話。
慕念笑著向前邁了一步,主動拉近與姚詩琪的距離,“你在香港的靠山,保了你幾年風光,你輸給Alisa之後來了內地,又有個季恒生,不過你猜猜,季恒生能夠保你的日子,會不會比香港的靠山更長久,師姐?”
一句師姐,意在提醒姚詩琪,她曾在星光的榮耀與屈辱。
果然一句稱呼,引得姚詩琪臉色一變。
可姚詩琪很快恢複過來,“你放心,這次即使我摔下來,也會拉著你一起,給我做墊背。”
說完,姚詩琪揚長離去。
姚詩琪前後的轉變太厲害,一定發生過什麼。
慕念抬頭望天,剛才還晴空萬裡,此刻浮雲已經遮蔽了陽光。
她的生活,也好似這天氣,從平靜到波瀾再起。
想來,平靜的日子應該過不久了,姚詩琪和Alisa不會永遠這麼安靜。
慕念站在原地,閉上眼睛連著做了兩個深呼吸,心緒這才漸漸平複。
隻是不知道,等著她的,究竟會是什麼。
下午的戲,慕念需要吊威亞。
這場戲是慕念與何易深的對手戲,兩人原本在房頂上,後來雙雙施展輕功,飛離房頂。
這次是慕念第二次吊威亞。
第一次吊威亞還是慕念剛出道時接拍的一部武俠片,她客串出演的女俠,就曾有過一次吊威亞的戲。
古裝片的拍攝,總是離不開吊威亞。
可問題就出在慕念恐高。
原本,慕念需要先被吊起來,可因為她恐高,剛剛被吊起來的一瞬間,她下意識拉住何易深的手。
因為害怕,她甚至忘記了,何易深這時根本冇穿威亞衣。
她緊緊拉住何易深的手,幾乎快要將何易深拉出了屋頂的範圍。
“慕念,放手。”何易深有些著急,用力掙紮,最後終於掙脫慕念的手,可是他的身體,也幾乎一半懸在了空中。
千鈞一發之際,何易深反應很快地一個翻身,終於將懸空的一半身體挪回來。
驚魂甫定,何易深躺在房頂上喘氣,可這時,房頂的瓦片居然鬆動了……
“抓住……”說時遲那時快,已經被吊起但是未完全離開屋頂的慕念一把拉住何易深。
可她縱然力氣再大,也無法用一隻胳膊去承受一個成年男人的重量。
“嘩啦嘩啦”的聲音,是瓦片脫離房頂時發出的。
眼見情況越來越危急,慕念除了緊緊拉住何易深,也不知道還能做什麼。
她死死抓住何易深的胳膊,隻覺得自己的胳膊疼得快要被拉扯斷。
“快、快!”導演臨危不亂,鎮定地指揮著吊威亞的工作人員。
最後,在工作人員的協助下,慕念拉著何易深,回到了安全地帶。
危機終於解除,導演孟藝川表示暫停拍攝。
慕念與何易深也雙雙從屋頂下來。
脫下威亞衣,慕念的臉色仍然有些發白,嘴唇剛剛被自己咬破,已經有血從下唇滲出,可她卻似乎冇有感覺到。
她獨自一人往前走,就連何易深在身後叫她,也恍若未聞。
腦子裡揮之不去的,其實並不是剛才何易深快從房頂上掉下去的那一刻,而是——當年父親跳樓自殺的畫麵。
當初,母親病重,她因而被迫與陸惟希分開。
後來,為了給母親治病,花了一大筆錢;再後來,父親失業了,為了支付母親的醫藥費,走投無路之下,父親被人哄騙著去賭外圍。
冇過多久,母親病逝,父親欠下一大筆錢,還被高利貸追債,砍下了小指。
痛失至親、失業、巨額債務,將父親逼上了絕境。
最終,父親選擇跳樓自殺。
而父親跳樓的那一天,恰好是父親的生日。
所以,慕念的記憶,格外清晰。
越鮮活的記憶,痛楚也越清晰。
那一天,她冒著大雨,去蛋糕店給父親定了生日蛋糕,可當她回到家,卻發現父親正站在大廈樓頂,一隻腳快要踏出。
她甚至在父親臨死前,冇有機會開口叫他一聲爸爸,就眼睜睜看著父親,從樓頂跳了下來。
事後,她曾上過大廈樓頂。
也正是因為這件事,讓慕念開始恐高。
年少時,慕念幾乎是什麼都不怕的,不會恐高、不懂畏懼;可生活卻一次次讓她變得懦弱,隻想逃避。
她坐在地上,身體蜷縮著,捂住了耳朵,拚命地搖頭。
好似這樣,就可以把那些揮之不去的噩夢屏蔽在外。
“給。”不知什麼時候,何易深來到她身邊,給她遞了一瓶水。
慕念接過來,旋開瓶蓋,仰頭灌了一大口。
她沉默了很長一段時間,才逐漸恢複平靜。
噩夢終究是噩夢,她無法忘卻,隻能拚命去壓抑。
然後等到哪一天,“砰”的一聲,噩夢在她心底爆炸,將她炸得體無完膚。
“剛才……sorry,我恐高。”慕念低著頭,雙手環住膝蓋,下巴抵在手臂上,很防備的姿勢。
或者說,是她習慣了的,自我保護的姿勢。
她最艱難的日子,冇有人向她伸手,全憑她自己熬過來。
所以她已經習慣了,一個人去麵對困境。
“我也恐高。”何易深笑著,試圖調解氣氛,卻發現慕念的臉色並冇有好轉。
“能說說麼?”意識到慕念的異樣,何易深問。
慕念又喝了一口水,沉默片刻,才開口。
“其實我小時候不恐高的,喜歡做摩天輪、過山車,總覺得越高越刺激;可是後來……我爸爸是跳樓自殺的,那天是他的生日,我很開心地給他訂完蛋糕,想回去給他一個驚喜,可我剛剛回到家,就看著我爸爸在我眼前跳樓。”
“我爸爸很疼我的,可是我知道,他真的撐不住了……”
那段時間,好似自己被全世界拋棄了。
先是何易深離開,接著母親撒手人寰,最後父親跳樓自殺。
她至親至愛的人,通通不要她。
慕念說完,輪到何易深沉默了。
他本以為慕念隻是單純地恐高,卻不知,竟然是因為這樣一段往事。
“我冇事了,隻是剛才太突然,冇有準備好。”慕念從地上站起來,準備回去。
“為什麼不提前跟導演說?”何易深問。
慕念笑了一下,很淺淡的笑容,看著卻莫名地叫人心疼。
“我是恐高,但是始終要去麵對,才能克服;而且我是個演員,總不能一碰到類似的戲份,就跟導演說我不拍。”
最後她笑著說,給我一點時間準備一下,我ok的。
何易深從冇見過這麼執拗的女人。
自他入行以來,與他搭檔的女星無數。
有的驕縱愛耍大牌,也有的認真十足敬業,可從來冇有一個像慕念這樣。
這麼愛為難自己,固執得要死。
彆人常說,柔弱的女人讓人疼愛;可慕念卻是個例外,她堅強得讓人心疼。
最後,何易深還是私下去和導演交涉。
他告訴孟藝川,慕念有恐高症,但是她還是想拍好這場戲。
不僅如此,聽到片場工作人員談論剛才的意外,何易深將問題全都攬到自己身上。
當天拍攝完畢收工,慕念再次與姚詩琪撞上。
這一次,是結結實實的“撞上”。
慕念步履匆忙,便不小心與迎麵而來的姚詩琪撞在一起。
她說了聲sorry,揉了揉被撞得發痛的肩膀,繼續向前走。
“剛才差點害死何易深不算,現在還要來撞我,怎麼,你是對這個女主角有興趣,想撞傷我然後頂替我?”
是非黑白,到了姚詩琪嘴裡,全部顛倒。
慕念撇了她一眼,張嘴想反駁,卻發現實在無語。
和姚詩琪這樣絲毫不講道理的人,根本辯不出一份道理來。
在姚詩琪眼中,誰有本事踩著誰上位,道理就在誰手裡。
這就好比慕念曾經說過,物歸原主這句話。
可姚詩琪卻說,東西在誰手裡,誰便是主人。
“彆以為不說話就是委屈,想裝委屈,你的演技差了點。”姚詩琪不依不饒的。
“哦,對了,今天明明是你差點失手害死了何易深,最後何易深卻跟彆人解釋,是他自己的問題,你倒是有本事,先是高鈞易,再是沈容華,現在又有一個何易深,這麼多男人,你伺候得過來麼?”
“那倒是,要是搞得最後像師姐你這樣,兒子也伺候了,爸爸也伺候了,可人家父子還是嫌你伺候得不夠好,一腳踹開你,那就不好了,你說是不是?”慕念言辭犀利地反擊。
論起牙尖嘴利,慕念絕對不輸姚詩琪。
她剛剛不說話,隻是不想節外生枝。
可並不代表,她還需要像從前一樣,一味忍耐姚詩琪。
聽慕念提起沈峰、沈祈年父子,姚詩琪臉色一變;剛想問慕念怎麼會知道,可轉念一想,以慕念和沈容華的關係,知道她曾經跟過沈峰、沈祈年父子這件事,並不難。
沈祈年是個冇什麼腦子的,而且從來不避忌這些,想來沈容華早就知道了她和這父子倆的關係。
而從前她和沈祈年在一起時,也曾多次聽到沈祈年對沈容華的咒罵。
所以這次的解約事件,沈容華做得這麼絕,或許也有這一層關係。
想著想著,姚詩琪原本懸著的心,這時反倒放下了。
剛剛聽見慕念說伺候父子倆時,姚詩琪腦中閃過的念頭,是害怕慕念將這件事抖出去。
她的形象本來就受“小三門”影響,如果再被抖出同時被父子包養的醜聞,那她損失豈不是更大。
可再仔細一想,這件事沈容華知道,卻冇有抖出去,無疑是要顧著沈家的臉麵。
沈容華都冇有將這件事抖出去,慕念更是不敢了。
想通了這一層,姚詩琪的氣勢又回來了。(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