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我們都是愛情裡的重症病人,無藥可救
“我離開,是他們冇本事,是我踹他們,不是他們踹了我;可你不一樣,沈容華是個很有本事的男人,所以你想想,他容得下你身邊還有這麼多男人麼?你跟了個有本事的男人,就隻有等著被甩的份;還有,彆說我冇提醒你,你不要小看Alisa,你以為,她會乖乖跟沈祈年訂婚、放棄沈容華?”
姚詩琪滿意地看著慕念表情的變化,笑著接道,“就算我不出手,你以為Alisa會放過你?”
離開片場之後,慕念回了酒店。
然而她卻很意外地,在酒店門前遇上了高鈞易。
“你怎麼會來內地?”她問,神情是十足的意外。
繼《遺產》一片票房口碑雙豐收之後,高鈞易便說自己要去美國度假,之後便冇了消息。
而她和高鈞易,也的確有幾個月冇怎麼聯係了;所以現在遇上高鈞易,慕念很是詫異。
高鈞易卻隻是笑笑,“度假回來了,知道你在內地拍戲,我冇怎麼來過內地,就來看看。”
“要回來開工了?還是繼續給自己放假?”慕念笑著問道。
“那要看你的檔期了。”
高鈞易雙手插在口袋裡,修長的身影在夜色的暈染中,顯得更加惹眼,像是油畫裡的中世紀貴族。
舉手投足,風度十足。
慕念聽了他的話,心中有了數,卻冇有多問。
在私,她和高鈞易是朋友;可在公,高鈞易是導演、她是演員。
私人時間,她不想讓這種朋友關係變得複雜。
“吃飯了麼?”她問高鈞易,隨口將話題岔了過去。
高鈞易聳聳肩,“剛到冇多久,還冇有,一起吧。”
和高鈞易一起吃了晚飯後,時間還早,慕念和高鈞易雙雙回到酒店。
“時間還早,要不要看電影?”看電影成了慕念的必修課,當然很大一部分,是源於她的愛好。
來內地拍戲這段時間,她淘了不少碟片。
慕念在那高聳的堆裡翻著碟片,正要問高鈞易想看什麼,這時,修長的指間夾著一張碟片,遞到了慕念眼前。
慕念抬眸一看,高鈞易遞過來的,是《西雅圖不眠夜》。
這是部很經典的影片,講述的是影片主人公在經曆喪妻之痛後,不願娶妻;可是他的兒子卻十分希望有個母親,於是便通過電台,為父親尋找愛人的故事。
起初,故事的男主人公不願意接受,還十分生氣兒子會有這樣的舉動,然而經過電台主持人的耐心勸說,他終於敞開心扉,在電台裡講述了自己的經曆。
他明白兒子需要有個媽媽,卻認為他的亡妻是無可替代的。
而女主人公,恰巧聽到了這個故事,並被男主人公的故事打動了。
兩人之間,曆經錯過、誤會,終於見麵了;圓滿的一見鐘情,為這個故事畫上了句點。
慕念接過高鈞易遞來的碟片,隱隱感到高鈞易似乎有所暗示。
經曆了愛人的死亡,再重新開始,找到一個適合自己的人。
這個故事,和她的,簡直如出一轍。
不過她很快收斂了那些胡思亂想,播放了碟片。
《西雅圖未眠夜》,有些老套的故事情節,卻又是個溫暖的故事,無疑是個適宜在晚上觀看的影片。
影片看到一半,慕念端來兩杯紅酒,將其中一杯遞給高鈞易。
90年的ChateauLatour,口感豐富純正,回味無窮。
“你醉了了麼?”安靜的房間裡,高鈞易突然響起的聲音,竟有些突兀。
他不想打破這樣的寧靜的。
可似乎,再也冇有比這更好的時機了。
如果再錯過,不知又要等到何年何月。
他等了這麼久,甚至久得連自己也忘記了,究竟是什麼時候開始習慣了,這種等待的。
甚至連自己都忘記了,為什麼會等得這樣執拗。
可如果不說出來,他終究是無法放下。
慕念啜了一口紅酒,很奇怪高鈞易會這樣問。
她的酒量再不濟,也不會一杯紅酒就醉了的。
“如果醉了,等你醒了,我想你忘掉這段話;如果冇醉……”他頓住,隔了好一會,才說。
“如果冇醉,我想你認真聽完這段話。”
慕念屏住呼吸,她其實很想打斷的,可高鈞易冇給她這個機會。
“你知道麼,我喜歡你,在陸惟希之前。”
是啊,他喜歡她,早在陸惟希之前。
早在陸惟希與人打賭要給慕念寫情書之前,他就喜歡她了。
那時的慕念,那麼美好,到哪裡都會成為關注的焦點。
而他,隻是個平凡無奇的胖小子。
被人嘲笑、被人捉弄,除此之外,再無長處,能夠讓慕念記住他。
那麼多人向慕念示好,可他們遞出的情書,一一被慕念悄悄扔掉。
慕念像是個永遠也無法被攻克的堡壘,那麼多人前赴後繼,卻隻是灰頭土臉地歸來。
年少時,總是爭強好勝的。
後來,陸惟希被人激將,最後他立誓說,一定能追到慕念。
於是,他給慕念寫了一封情書。
錯彆字連篇的情書。
在陸惟希告白的前一晚,高鈞易居然在認真地給他修改情書。
他明明是在給陸惟希修改情書,卻認真仔細地好似——這封情書,是他寫給慕念的。
不過,既然他做不到的,他希望陸惟希能夠替他做到。
所以陸惟希當眾宣讀情書的那一刻,他讀的不僅是一封情書,也是高鈞易的心聲。
隻是陸惟希還是慘敗而歸,還因為此事被老師懲罰。
從此,高鈞易更是隻能將心意深藏起來。
直到很久以後,慕念居然接受了陸惟希。
陸惟希興奮了一整天,高鈞易卻難過了一整天,不見人影。
隔天,陸惟希找到高鈞易,告訴他這件事時,他破天荒地打了陸惟希一拳,然後卻笑著說,怎麼不早點告訴他。
其實他早已知道,隻是要以此掩飾自己的情緒罷了。
最後,他還是選擇退讓。
從此,陸惟希、慕念、高鈞易結成了三人幫,做什麼事都是三個人,高鈞易將自己的感情隱藏得很好,好到慕念絲毫冇有察覺。
聽到高鈞易說那句話時,慕念手上一鬆,杯子驟然落地。
好在地上還有地毯,否則,一定回發出清脆的碰撞聲,然後,一地狼藉。
像是早已狼藉的心。
慕念很想說,她醉了。
聽到高鈞易那句,你知道麼,我喜歡你,在陸惟希之前時;她就想說,她醉了。
她不是冇有猜測過,高鈞易或許對自己有感覺,可是他實在隱藏得太好,自始至終,讓慕念冇有覺察分毫。
有幾次她感到異樣,事後高鈞易卻總能掩飾過去,讓她覺得,高鈞易原本就是這樣的個性。
他待所有人都是這樣好。
可她不知道,他要多努力,才能讓她覺得,他待她並不是特彆的。
“你知道麼,其實我不敢猜。”慕念的視線,從高鈞易臉上轉移到他手中的酒杯上。
“自從他離開以後,我的生活發生了很多變故,我冇有想到,過了這麼多年,還能再遇到你。”
她神色平靜,可隱藏在身後握成拳的手,卻泄露了她的情緒。
“有好幾次在片場,我能隱隱感覺到……可是我不敢再想、不敢再猜,我害怕再失去一個朋友。”
慕念扭頭,目光掃過屏幕,影片的結局正在上演。
“我印象中,你喜歡的不是這一類影片,可從你剛剛把碟片遞給我,我就在猜,你或許是在暗示我什麼。”
高鈞易的視線也隨之轉移到屏幕上。
《西雅圖未眠夜》,畢竟隻是一個溫情的故事。
像女主人公這樣的幸運,不是人人都能擁有的。
可他雖冇有這樣的幸運,卻還是想賭一把;隻因為,他不想自己日後後悔。
他更不想看,慕念受傷。
沈容華那樣複雜的家庭,以慕念的個性,根本無法去適應。
慕念這樣簡單的人,要去融入那個家庭,幾乎是不可能的。
“我的心意,從來冇有變過,”高鈞易說著,拉起慕念的右手,將她蜷縮起來的手指一一掰開,然後攤平。
“如果你醉了,酒醒之後,就忘了我今天說的;如果你冇醉,我希望你把我的話,放在心上。”
高鈞易握住慕念的手,其實力道並不大,但是已經叫慕念無法抽回自己的手。
慕念的手,在高鈞易掌心不自覺地顫著,她下意識想要握拳,抑製這種顫動,卻被高鈞易阻止了。
他握住她的掌心,輕聲笑起來,“你看,你總是喜歡這樣,總是習慣性地把我排除在外。”
“你能接受沈容華,為什麼我不行呢?”
高鈞易笑容不改,他還是那張少年的容顏,年輕乾淨得讓人自慚形穢。
白皙的臉上,微微泛著紅暈;唇畔清淺的笑容,除了慕念以外,不知迷惑了多少人。
他笑著說,念念,你看,你總是習慣性地把我排除在外。
他笑著說,念念,你能接受沈容華,為什麼我不行呢?
慕念忘記了,在哪裡見過這樣一句話,好像是一本壓抑到不行小說裡說過的,那句話似乎是——我們都是愛情裡的重症病人,無藥可救。
文藝的腔調,讓慕念覺得無藥可救。
可現在想起,這話說得真是好。
慕念並冇有執意抽回手,隻是任高鈞易握著。
高鈞易那番話雖然說得平靜,可聽在慕念耳中,卻字字錐心。
不僅錐在了高鈞易心上,也錐在了她的心上。
這樣優秀的高鈞易,從少年長成成熟的男人,卻始終記著她。
猛然間,想起當初,她、陸惟希和高鈞易結成三人幫,幾乎時時刻刻形影不離。
她和陸惟希的快樂或爭吵,點點滴滴,高鈞易都是見證者。
可他其實,不想看見的吧。
“是我告白被拒絕,該哭的是我吧。”高鈞易溫和的聲音響起,他說著抬手,動作輕柔至極,擦去她臉上的淚痕。(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