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黃鼠狼妖
二人目光探出門外,去尋那聲音的主人,不出片刻,就見一個身著黑袍的青年男子從屋外走了進來。
府裡眾下人見了他都恭恭敬敬的道了聲:“黃先生好。”就連老爺和夫人也禮貌有加,道:“黃先生來了。不錯,這便是小女繡樓招親找來的未婚夫婿了。”
景吾和霽長空對視一眼,用他們彼此間才能聽到的通靈音道了句:“黃鼠狼!”
北染循聲望去,看見那個穿著黑袍的道人,左右打量一番,眉頭一皺,覺得怎麼看怎麼不舒服。也不是因為他長得有多醜,相反,他長得還算不錯,但就是骨子裡透出一股邪魅之氣,叫人生不出好感。
景吾也是個修道的,除了不正經的時候,平時看上去也確實是頗具仙風道骨的,這同樣是人,差距怎麼就這麼大。
那人對景吾禮貌一笑,又看了看旁邊的霽長空和北染二人,問張老爺道:“那這二位是?”
張老爺還未開口,景吾便搶道:“他們乃是在下的表兄表嫂,來參加婚宴的。”
青年男子嘴角微勾,笑道:“哦,原來是家中親屬。”隨後他對著景吾舉手一禮,道:“公子貴姓?”
景吾也禮尚往來的回他一禮,道:“姓葉。”
那人道:“葉公子。鄙人黃山,乃府中小姐的師父,今小姐招了夫婿,日後我也定將一視同仁,將公子視為愛徒一般對待,全力輔佐,儘心儘職。”
景吾道:“那就有勞黃先生了。”
假意客套了一番,黃山便以有事在身為由,先行離去了。而後老爺和夫人也為了十日之後的婚事忙著操辦去了,留在這的丫鬟小廝也被景吾打發去乾活了,大廳裡隻剩下他們三人。
景吾問霽長空道:“你怎麼看?”
霽長空道:“其他人一切正常,隻有那黃山是妖,那這事必然跟他脫不了乾係。”
北染道:“你是說,方才那個黃山是妖怪?”
霽長空道:“害怕嗎?”
北染鼓著氣道:“不怕!”
昨晚在霽長空的守候下,北染才安心睡了一整夜,今晨爬起後,她突然想明白了許多事情。這大千世界,無奇不有,所以偶爾有個什麼山精動物修煉成了妖怪也很正常,便放寬了心不再那麼恐懼。再說了,還有霽長空在呢,他神通廣大,肯定連妖怪都怕他。
霽長空點頭笑道:“那就好。”
正說著話,屋外側院裡傳來一陣嘈雜聲。三人齊步出門去看。
原是府中兩個小廝站在一條小石子鋪的道路上爭吵。其中一個厭煩的道:“這東西腥臭得很,你怎麼就給灑這了。”
另一個約是做錯了事,聲音有些弱:“我這就收拾,去拿水來衝洗乾淨。”
景吾走過去道:“怎麼回事,你們在說些什麼?”
之前先開口那小廝道:“姑爺好。方才阿龍收拾廚房的餿水去倒,結果一不小心把捅打翻,全給灑這了。這東西味道重,給老爺和夫人聞到了,是要怪罪的,我這正說他呢。”
景吾道:“收拾一下不就行了,這種小事何必爭執。”
北染和霽長空走上前去,站至一旁,看了眼地上的事物,霽長空眉頭一皺,似乎有點排斥。北染卻是見怪不怪,隻是味道確實有點重,不禁用手在鼻前扇了扇。
那是一堆雞鴨魚等家禽的內臟,本是在餿水桶裡裝著,此刻被那小廝不小心潑到地上,摔得有點破了。交錯纏繞的心啊、肝啊、腸子啊流了一地,帶著點血液把地上染的有些紅,混著魚腥氣和糞便的味道也散了開來,聞著是不怎麼好受。
小廝道:“姑爺有所不知,我們老爺和夫人極愛乾淨,尤其聞不得這些亂七八糟的味道,若是叫他們知道了,是要責罰的。”
北染道:“這些家禽內臟你們怎麼直接就給丟了,都不吃的嗎?”
動物的內臟雖然洗起來很是麻煩,但洗乾淨之後配上些蒜苗辣椒炒成一盤小菜,還是很有特色的,北染以前就常吃,味道還不錯。所以看見他們這樣一桶一桶的裝著去倒,很不理解。
小廝道:“嗨,姑娘許是冇有在人多的大家庭裡生活過,我們府中人多,為了三餐的飯食,每日都會殺一些雞鴨魚鵝來做菜,上好的肉都吃不完呢,哪還有人吃這些啊。”
北染不做聲了,看來,大戶人家的生活就是不一樣,是他們這些山野孩子比不了的。
景吾道:“既然這樣,那就多用些水來衝洗一下吧,如果還去不掉味道,在這段路上鋪上一些泡過的茶渣,也能將它蓋住。”
那兩小廝像是得了什麼救命的靈丹妙藥,連聲道謝,然後麻利的開始收拾起路麵了。
為了不妨礙他們打掃,三人走出院子,上了另一條路。這張府占地很廣,就這樣慢悠悠的徒步走,要兩三個時辰才能將整個府中的路都走上一遍。
來到後花園中,遠遠的便看見有一群人拿著一些紅紗幔和同心結在一個涼亭外擺弄,他們是為了婚宴在布置府邸。
一人扶著梯子,另一個人拿著一個偌大的同心結爬到梯子最頂上一格,對著涼亭上那塊牌匾比劃,問底下那個站在亭外負責看美觀與否的人道:“你看這樣行嗎,對稱了不?”
那人退了兩步,左看看右看看,道:“再往左一點兒,有點偏。”
梯子上的人又調整了一下,道:“那現在呢?”
底下的人道:“可以了,就這樣。”
於是梯子上的人就將手中同心結掛到牌匾之上,然後三步作兩步,順著梯子爬下來。下來之後,自己看了看,也覺得不錯,然後拍拍手滿意的笑了笑。
三人本來是要直接路過的,但景吾偶然間一偏頭,從餘光中看到某張頗為眼熟的臉,又立馬倒了回來。盯著那個從梯子上下來的人,目光如炬,道:“就是他,脈搏異常的人。”
霽長空隨著他的目光看過去,觀察了一下,那人行動自如,的確冇什麼反常,道:“得讓他過來,我們仔細察看一下。”
“好。”景吾稍一思索,然後衝著那人大著嗓門吼道:“哎,大初哥,你能過來一下嗎?問你個事。”
那個叫大初的看見是新姑爺在叫他,立馬小跑著過來了。待他距景吾還有幾步之遙的時候,霽長空指間一彈,那大初突然就小腿一軟,直直的撲到了地上。他反應也快,用手撐地,這才冇摔個狗吃屎,隻擦破了手掌。
景吾大驚失色,連忙跑過去將他扶起,惋惜到:“哎呀,大初哥,你怎麼這麼不小心呢,這手掌都流血了,多疼啊。”
大初不好意思道:“嘿嘿,讓幾位看笑話了。”
景吾道:“哪裡的話,我們怎麼可能會笑話你呢。誒,你這手掌擦破了,剛好我這表兄精通醫術,我讓他給你看看吧。”說著抓起大初的手,眼神意示霽長空過來。
大初很不好意思,忙道:“不必了不必了,我們這些粗人,磕磕碰碰是常有的事,這點小傷很快就好了,就不勞煩公子了。”然後要將手抽回,景吾抓著他手不放,道:“哎呀,要的要的,看一下好得更快,而且萬一傷到骨頭了呢。”
霽長空上前將他的手接過,把住手腕探了一下,卻是心下一驚,景吾道他的脈搏有一百五,這會兒的速度,怕是一百七都有了。
他道:“還好,隻是皮外傷,我稍後讓人給你送些藥膏去,擦了不出兩日就會好。”
大初道:“多謝公子。”
景吾滿意的點點頭,道:“嗯,不客氣,去忙吧,以後小心點,皮外傷也是傷。”
大初道:“好的,姑爺。”剛要回走,突然想起之前景吾叫他,說是有事要問。他又折回來,道:“姑爺,你之前說有事問我,是什麼事啊?”
景吾一下子愣住了,支吾道:“啊?問……我……我是想……想……”,想問什麼?他本來隻是想找個借口讓他過來,好給霽長空看看情況的,現在突然說起要問他什麼,說什麼好呢?他突然有點埋怨自己,剛剛為什麼不換個說法。
北染替他解圍道:“他是想問你家小姐呢,來府裡許久還冇看見新娘,但又不好意思開口。”
景吾也立即應道:“嗯,對,我就是想問小姐在哪。”
大初意味深長的看了景吾一眼,對他的意思表示理解,含笑道:“姑爺莫要著急,小姐定是在房裡精心打扮呢,要打扮好了,漂漂亮亮的來見姑爺。”
景吾知道他是想偏了,但也隻得尷尬的笑了笑:“哦,是這樣啊,嗬嗬。”
又說了幾句,大初就繼續乾活去了,北染他們也離開那裡,再在府中散走閒逛。
走出一段距離,景吾問霽長空道:“你方才探過之後,覺得怎樣?”
霽長空道:“如你所說,他的心率快到離譜,絕非常人。”
北染道:“他也是妖怪嗎?”
霽長空道:“不,他不是,不管是從身體上還是行動上來看,他都是一個再正常不過的人了。”
北染又道:“那為什麼他的心跳會這麼快?”
霽長空搖了搖頭:“尚不可知,慢慢觀察,總會有線索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