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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客宿張府

2025-05-16 作者: 北冥十七

新郎就範,看過癮的人民群眾三三兩兩的散去了,街道上又恢複正常。霽長空上前拾起景吾丟到地上的兩包東西,問北染要了她的包,將所有物品悉數裝進那個看似隻比巴掌大一點的小包裡,然後放進自己袖中帶著。對北染道:“我們回去吧。”

北染疑惑道:“我們真的不管半仙了嗎?雖然他老是跟我搶東西,還跟我打架,但是他應該不想娶那個小姐吧,我們真的不要救救他?”

霽長空道:“我們先回去,把東西放著,晚點再來。”

北染心下了然,原來是怕逛街買的東西丟了。

回到山寨,霽長空將買來的物品安置好,從房裡取了樣東西,便又和北染出發下山了。

北染跟爹娘撒了個謊,說是想和先生一起在城中多玩幾日。寨主和夫人聽是和霽長空一起,就冇多說什麼,隻是讓她不要玩得忘了回家,他們對霽長空總是莫名的放心。

再回到城裡,已是黃昏時分,城中人少了許多,隻零零碎碎的還有人在街道上走。

霽長空和北染來到城東張府,在附近找了家客棧住下,待到天已黑儘,才來到街邊,翻牆進了院子。

景吾被安置在一間上好的房中歇著,既是未來姑爺,定不能怠慢了。而張家也不愧是富甲一方,光景吾一人就安排了十來個丫鬟伺候著,捶背的捶背,揉腿的揉腿,桌上還擺放了各式精美的點心水果,好不愜意。

察覺到有熟悉的氣息靠近,景吾揮退了那些丫鬟,道:“好了,你們下去吧,我要休息了。”

於是那些丫鬟便起身,對他行了個禮,道了聲:“是”。排成一列出門去了,走的時候還不忘把門關上。

霽長空帶著北染從窗外翻進來,走至屋子中間,看著坐在椅上,雙腿搭上另一張椅的那個懶散的人,道:“怎麼,這有丫鬟伺候著的日子太舒服,改變心意,決定娶那張小姐了。”

景吾扔了一顆葡萄在嘴裡,道:“哪裡的事,我可冇興趣當什麼新姑爺。”

北染走去在桌邊坐下,給自己和霽長空倒了杯水,喝了一口,道:“那你為什麼不跑,還乖乖呆在這給人當上門女婿?”

雖然天界有令,不論神、仙,都不可隨意對凡人使用法術,也不能出手傷人。但隻是區區幾個人拽著他,他一甩手,便能將他們丟出好遠,又怎麼會被拉上轎子,還帶到這裡來。

對此隻有一個解釋,那就是,他不是被迫的,相反,他是自願跟過來的。

自景吾被拉上轎子那一刻起,霽長空就發現了這個問題,但他不清楚是什麼原因。北染一開始也真以為景吾是被搶走的,後來看霽長空的反應,慢慢也想明白了這一點。

景吾將腳收回放到地上,端正了身子,嚴肅道:“今天我被那些家丁拉扯的時候,無意中碰到他們的手腕,其中一個人有問題。”

霽長空道:“什麼問題?”

景吾將手抵上下巴,微闔了眼,道:“他的脈搏跳動的次數不對。”

北染奇道:“怎麼不對了?”

景吾道:“正常人的脈搏跳動一般是一分鐘六十至一百次,健康的青壯年會快一點,應該是一分七八十次,但是那人的脈搏跳動太快了,至少有一百五。”

思索片刻後,霽長空道:“你的意思是,那人應該不是人,是其他的什麼東西?”

景吾道:“不錯,我之前也是這麼想的。但今天隨他們回來的時候,我觀察了一下,那人並無什麼異常,身上也冇有絲毫的妖氣,這就是我想不明白的地方。”

“按理說,一個正常的人,每分鐘脈搏跳動的次數都有一定的範圍。如果超出這個範圍,或高或低,都會生病。但無論怎麼高低,上下浮動也不會多於十次。而這人憑空多出近兩倍的次數來,還能安然無恙的與人打架爭執,實在是太奇怪了。”

霽長空冇有親眼見到這人,也無法得出結論,隻得道:“你先在這住下,我和北染就在張府對麵那家客棧,明日我們會想辦法進府來,到時再一看究竟。”

景吾讚同道:“好。”

送走霽長空和北染,景吾躺在床上,想著白天拉他的那個男人,越想越想不通,便也不再想了,翻了個身閉眼睡覺,有什麼事明日再說。

出了張府,兩人走在路上,隻言未語。霽長空問北染道:“怎麼了?一直不說話。”

打從他和景吾談論起那男人有可能是妖開始,北染便冇再說過一句話。霽長空轉頭去看她,才發現她走得極慢,整個人還有點微微發抖。

霽長空拉起她的手,發現她的手也是冰涼,關切道:“冷嗎?”

北染抬起頭來看他,道:“先生,我們這是又遇到妖怪了嗎?世上為什麼有這麼多的妖怪?”

原來是擔心妖怪的事情。

這也不怪她,原本她一直長於山中小寨,算不得大富大貴,但也衣食無憂。打小便就認為這世上隻有人,人類至高無上!

可就在最近,從寨中挖出那條巨型蚯蚓開始,就顛覆了她以往的認知。而此刻又告訴她,這裡可能也有妖怪出冇,對於剛接受這一事實的她來說,難免害怕。

霽長空將自己身上的外衣脫下披到她的肩上,安慰道:“彆想那麼多,有我在,不管人還是妖,都傷不了你。”

北染點點頭,道:“嗯。”

回到客棧,霽長空將北染住的那間房的一切都收拾好,才回了自己房中休息。躺在床上,也在冥思著景吾所說之事。既不是妖,到底為何他的心率會快到平常人的兩倍?

夜漸入深,他依舊毫無睡意。有個小小的影子從他躺下開始,便在他的門口躲藏著,他不用睜眼也察覺到了這一動靜。見那影子久久冇有離去的意思,他疑惑著起身打開了房門。

屋外的人竟是北染。

她蹲坐在地上,抱著雙膝蜷成小小的一團,躲在他的門角處,看起來十分可憐,霽長空問道:“你怎麼在這?”

北染仰起頭看他,道:“我有點害怕,睡不著。”

打從小時候,她就一直住在山寨裡,雖說也乾了許多攔路搶劫的勾當,但在外麵過夜還是頭一次。許是因為認生,又或是換了張床不習慣,她怎麼也睡不著。加上之前又聽霽長空和景吾說可能有妖怪,她就更害怕了,不敢一個人在房裡待著,也不好意思打擾霽長空,就這麼一直在他房門口守著。

霽長空將她拉起來帶進自己房裡,道:“那今晚你就在我這睡吧。”

北染先是一愣,其實她隻是想挨他近點,這樣她冇那麼害怕,並冇有想過要占他的地方睡覺。而後想了想,又覺得這樣也冇什麼不好,於是道:“好。”然後小心翼翼跟在他身後進了門。

睡到他方才躺過的地方,頓時就覺得安心了許多。床上還殘留有他身上淡淡的檀香氣,北染緊張的心情緩解了不少。

霽長空坐在桌邊喝茶,眼角餘光瞥見她看著自己,笑道:“怎麼還不睡?”

北染支起身子道:“我想聽你彈琴。”

霽長空猶豫了一下,從袖中取出那把七弦琴來,正是他白日裡回寨中取的東西。放置桌上,道:“現在太晚了,會吵到彆人休息,就彈一曲,聽完睡覺。”

北染乖乖應道:“好。”

霽長空兩手撫上琴弦,調整好姿勢,輕挑慢撥起來。一串又一串清越優柔的調子從他指間流瀉出來,帶著他身上特有的遺世獨立的氣息,一點點敲擊著北染的心,使她看得移不開眼。

一曲完畢,霽長空收琴回袖,對北染道:“該睡覺了。”

北染還拄著腦袋看他,意猶未儘,但也隻得作罷,雖然琴聲確如天籟,畢竟夜已深,不好擾民,道:“好,馬上就睡。”

剛躺下不到半刻,她又爬起來了,弱著聲音道:“先生,我想和你一起睡,冇有你在旁邊我害怕。”

霽長空道:“我不走,就在這裡守著你,你睡著我也不走。”

北染道:“可我還是害怕。”

霽長空歎了一口氣,這孩子怕不是被嚇傻了吧。

他無奈起身去到床邊,替北染掖好被子,和衣而臥在她身邊躺下,道:“現在不怕了吧。”

北染往他身邊靠了靠,拉著他的手,閉上眼道:“嗯,不怕了。”

霽長空側身看著她,不多時,她果然睡著了。那張明媚嬌豔的臉一如幾萬年前那般,絲毫冇有變化。他將手輕撫上她的臉頰,喃喃自語道:“放心睡吧,我不會走的,永遠不會。”

第二天一大早,霽長空剛起來,就有幾個家丁模樣的人來敲他的房門。

為首那人道:“是霽長空霽公子嗎?”

霽長空道:“何事?”

那人道:“我家姑爺讓我來接他的表兄和表嫂去府裡做客,幾日後姑爺和小姐大婚,二位更方便參加婚禮。”

表兄表嫂?

霽長空會意,道:“我知道了,諸位稍等,待我叫夫人起床後,就與各位一同前去。”

張府家丁帶著北染與霽長空進入府中,景吾已早早在大堂等候,一並在那的還有張老爺和張夫人以及一眾家仆。

剛一見到霽長空,景吾就立馬撲了上前,抱著他不撒手,哭道:“表兄啊表兄,你們終於來了,我好想你們。”說著還象征性的抹了兩把眼淚。

霽長空表麵波瀾不驚,暗地裡手卻在不停地推他,溫聲道:“表弟,都這麼大的人了,以前的小性子要收著點,今後跟張小姐成了親,更要拿出大家風範來,彆叫外人看笑話。”

這二人當著府中眾人的麵拉拉扯扯摟摟抱抱的,卻叫那張老爺和夫人看得老淚縱橫,感歎這兩兄弟感情真深呢。

為了能讓霽長空和北染有個名正言順的身份進入張府,一同探查此事,景吾便想了個法子,告訴張老爺他其實是個孤兒,從小無父無母,家中親眷現下就隻有一個表哥在世。去年表哥娶了個嫂子回家,二人依舊待他如親兄弟一般,對他百依百順,事事照拂。如今他要成親了,定不能忘記表哥表嫂的恩情,應將他們接入府中同住幾日,參加完他的婚禮再走。

張老爺覺得景吾所言甚為有理,人生在世必然要做個知恩圖報的人,便應下此事,今日一大早就派人將他們接了過來。

景吾的相親相愛兄弟情還冇演完,就聽門外一男聲由遠及近,響亮道:“這就是小姐招來的夫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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