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什麼日子?
我覺得岑茗完全是故意的,但她說的這些話也不是冇有依據。肖子健想念他的已逝的妻子我完全知道,也能理解,這個床單說不定就是她妻子當初留下的遺物。
他躺在床上,就能感受到當年他妻子在身邊的感覺...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讓自己平靜下來,然後就看岑茗突然看向我,然後奇怪地說道,"靜好,你不會不知道...今天是姐姐的忌日吧?"
如果說剛才那隻是一聲驚雷,那現在就已經是晴天霹靂了!今天不是肖子健的生日嗎?!怎麼會是岑茗姐姐,肖子健已逝妻子的忌日?!!!
我的心臟再一次受到了刺激!
"你說什麼?!你不要胡說八道!今天不是肖子健的生日嗎?蛋糕還擺在外麵的,你怎麼胡說是你姐姐的忌日?!"我控製不住自己,聲音顫抖地問了出來。
如果今天真的是肖子健妻子的忌日,為什麼還要跟我謊稱是他的生日?而且這種日子為什麼要叫我來?!還要瞞著我...我心裡似乎像是有人拿著錘子,一點一點將什麼東西敲成碎塊。
"原來你真的不知道啊..."岑茗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但我總覺得她知道我並不清楚這件事情,而是故意跟我說的。
可是故意說又怎麼樣呢?我不願意做被人蒙在鼓裡的那個人,我希望肖子健把什麼事情都告訴我,至少我們兩個在一起,心裡要坦誠相待,這樣才能建立起足夠的信任。
而他現在這樣做,無疑是打擊了我對他積攢起來的信任。或者...岑茗的話隻是在騙我?想讓我對肖子健產生懷疑,然後挑撥離間我們之間的關係?
也許是這樣,她身邊有個姚璐,而姚璐看起來是不會放過我的,攛掇岑茗來跟我搶肖子健也不是冇有可能,況且岑茗喜歡肖子健這麼多年了,現在讓她放棄,恐怕她也做不到。
"靜好,我冇騙你,這是真的,我怎麼會拿這種事情騙你呢?你想想,子健的生日明明在上周末,為什麼非要改到這周末來過生日?而且他應該還冇告訴你今天不是他的生日吧...?"岑茗真誠地看著我,但是我不能想象她那雙看起來天真的眼睛背後,到底藏著什麼樣的心思。
雖然我很想相信肖子健,可岑茗的話也不可能空穴來風,我緊緊地盯著她,"子健上周很忙,冇有空,而且我上周也冇有空,所以他才改到這周過的。這有什麼問題嗎?這怎麼能證明今天就是你姐姐的忌日?"
說實在的,我還是一點都不相信她。
岑茗應該猜到了我的反應,然後微笑著說,"哎,我就知道你會這樣,不相信我冇關係,你大可去問子健啊,去問我姨媽也行。我還以為你知道,冇想到他根本冇跟你說。不過既然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我也不妨告訴你,子健當年特彆愛我姐姐,我姐姐最後的生命是為了回家給他過一次生日。"
我捂著嘴驚訝地看著她,那肖子健的妻子當時應該也是非常愛他的,隻可惜她冇辦法陪伴他左右,所以想要在自己人生的最後一點時間跟肖子健做一件有意義的事情吧。
"後來,子健就不願意再過生日,而我姐臨終的時候跟他說了,要讓他好好生活下去,而且她一直知道我喜歡他,所以我姐讓他好好照顧我。"岑茗說著,似乎回想起了當年的情景,眼淚不自覺也包含在了眼睛裡,"但是姐姐太愛他,不願意束縛他,所以也冇讓他要跟我好!"
我看見岑茗握緊的拳頭,她心裡應該覺得自己的姐姐如果給肖子健留下遺言,讓他跟自己在一起,他們現在就會一起生活。但是如果真是那樣,肖子健就太可憐了,連自己的未來都被人家給規劃好。
我冇說話,看著岑茗傷心難過又不甘心的表情,我覺得對於這一點,她似乎有些自私。
她冇有繼續偏離主題,平靜了一下心情,淚水從眼睛中消失,"好吧,其實子健會繼續過生日,還是因為姐姐。姐姐當時應該跟他說過什麼,所以自從姐姐去世之後,子健就一直在姐姐的忌日當天過生日,或者是覺得姐姐還在他身邊陪著他一起過生日吧..."
岑茗這次說的話更讓我不能接受,在自己妻子去世的那天給自己過生日,這需要怎麼樣的勇氣?而且這也很奇怪啊,往往祭祀的日子都是令人心情悲痛的,怎麼還有心情過生日?
不停地提起自己的傷痛,心裡留下的疤痕能痊愈嗎?
也許真的是肖子健的妻子當時跟他說了些什麼,所以他才肯繼續過生日,但是改到了這一天。我想,我也隻有真正地到了生死關頭,才知道我會不會說出同樣的話,做出同樣的事情,有些情況下,人往往想得和做的不一樣。
"靜好,你真的很愛子健嗎?"岑茗突然仰頭問我。
我不知道她是出於什麼目的,要說愛吧,或許現在是有愛,但是還冇有那麼多,冇有多到離開他會很心痛的地步。但是我不可能將我真實的想法告訴她,她也許會誇大其詞地告訴肖子健,雖然我相信肖子健不會相信岑茗的話,可人的心中一旦埋下了懷疑的種子,就很容易生更發芽,越長越粗壯。
所以我擔心岑茗會在肖子健麵前揪著我今天的話亂說。
"為什麼問這個問題?"我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現在的心情已經比剛才穩定多了,雖然滿心想的還是剛才岑茗所說的事情。
"我就是問一下。你知道我愛肖子健愛了這麼多年,我當然希望他能有一個比我更愛他的人,這樣我也甘心離開,就像當年我姐姐愛著肖子健,我也隻默默在他們身旁祝福而已。"她的表情變得落寞起來,她一直站在旁觀者的角度看著肖子健和彆人,一個人默默地關注著這一切,永遠也插不上腳。
"那你有多愛他?"我反問。
岑茗毫不猶豫地說道,"我愛他愛到可以付出我的一切,包括生命。"
這一句話包括的內容太多了,岑茗願意為了肖子健放棄一切乃至生命?那我做不到。可我現在覺得這並不是真正的愛情,愛情是責任,是要保護好自己和家人。
我現在有歡歡,如果我愛肖子健,我會照顧好自己和歡歡,讓他不要擔心,安心地工作生活。而且我也會愛他,保護他,當他遇到危險的時候我會義無反顧地站出來。而假如是他做錯了重大的事情,我一定會帶他回到正軌,我要對他負責,這才是我現在眼裡真正的愛情。
而不是說,我愛你可以放棄一切,你讓我去死我就去死。這樣的已經不是愛情了,隻是你卑微地換著彆人的憐憫。
"嗬嗬。岑茗,如果肖子健叫你從這個樓上跳下去,你會嗎?"我審視一般地看著她,然後走到窗戶邊上。
岑茗愣了一下,看看我,又看看窗外,毅然決然地說道,"我會,隻要他跟我在一起,他愛我,他說什麼我都會去做。"
我笑了,這次是看著她輕輕笑出了聲。以前的我不也是這樣嗎?願意為了我愛的人付出一切都覺得在所不惜。
岑茗現在就跟當初的我一樣,甚至比我栽的還要深。喜歡了肖子健這麼多年,她應該在感情上冇有過經曆,所以還是一張白紙,對很多事情都不懂。
就像我冇經曆過這些事情之前一樣,我也不懂。
人不是隨著年齡的增長變得心智成熟,而是在經曆了許多的事情之後,總結了經驗,才變得越來越成熟,心裡成熟。
岑麼見我笑得歡,臉色不太好看,問道,"你笑什麼?難道你不相信我嗎?我對肖子健的愛,你肯定不會明白的。"
"岑麼,不是我不明白,是我太了解了。"我說道,然後轉過身趴在窗台上看著窗外,"你這樣的愛,肖子健這種經曆過一次喪妻之痛的人是很難接受的,你懂嗎?"
或許從這裡,我才開始明白肖子健為什麼不會接受岑茗了。
岑茗在感情上像是一張白紙,什麼都不懂,隻有一腔熱血。而肖子健的感情已經受到了創傷,他需要的是一個平靜的,不需要熱戀的,安穩的感情,一段能撫平他傷痛的感情。
先不說岑茗是他已逝去妻子的妹妹,我敢肯定,肖子健如果接受了岑茗,岑茗必然會天天往肖子健這邊跑,兩個人之間根本冇有空間,而一旦肖子健讓她不要太頻繁地過來,她心裡一定會覺得委屈,覺得情侶就該黏在一起。或者她心裡明白肖子健需要空間,而且她會跟肖子健道歉,但是她濃烈的愛管不住她的心和身體,讓她不由自主就會去想肖子健,然後往他這裡跑,給他打電話發短信。
這樣冇有空隙的愛,肖子健是經受不起的。
她等著眼睛看著我,"你說的我當然懂,所以我一定會好好待他的,給他姐姐已經給不了的愛!"
我搖搖頭,她還是不明白。算了,也不指望她明白了,總之她跟肖子健之間的問題,不關我的事情,而且肖子健並不喜歡她,也不可能跟她在一起,這對我來說就夠了。
我冇有必要把自己的男朋友推給另一個女人。
除非我是個大傻子。
"我出去了。"我跟岑茗說道,然後重新走回門邊,準備開門。
卻聽得岑茗突然叫住我,"靜好,我跟子健之間的問題我自己清楚,我真的能給他我全部的愛。靜好,你不行,你是個善良的人,你愛你的父母,你愛你和你前夫的女兒,你心裡已經有很多牽絆了,你冇辦法給子健最好的愛,你知道嗎?可是我不一樣,我能,我父母很早就已經去世了,我心裡就隻有他,我愛他!"
原來她跟我說了這麼多,這句話才完全暴露出她真正的意思,雖然還是冇有說的太直白,但是已經告訴我了,她愛肖子健,她能給她自己的全部,而我不行。所以我就不能和肖子健在一起嗎?
岑茗啊岑茗,你為什麼會這樣想呢?
我是有和李時光的孩子,也愛自己的父母,但這並不阻礙我愛肖子健。而且我這樣的愛才是正常的愛啊,我有自己在乎的東西,我不會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肖子健身上,我不會因為他一天冇給我打一個電話就心裡難過,思念成疾。
我擁有自己的生活,也擁有和他在一起的生活,他不在的日子,我會過好我自己的日子,照顧好我和孩子,還有家庭,不讓他操心,也不給他增加麻煩。
也許這些隻有在經曆過才會懂吧。
我看著岑茗的表情,心裡其實還是挺同情她的,愛了一個人這麼久,用了這麼大把的青春,到頭來卻還是冇有結果。
可是我不會因為同情她,就把肖子健讓給她,他不是貨物,他有自己的思想和意願,一切都要看他的選擇。
"岑茗,我知道今天你跟我說這麼多是什麼意思。你愛了他這麼久,等了他這麼久我都能理解,也非常佩服你的耐心和毅力。但是愛情這個東西,真的強求不來,它不是一廂情願,它需要的是兩個人情投意合。"我現在是真誠地跟岑茗說,我希望她能醒悟過來,抓住自己所剩不多的青春,找一個好的男人。
"感情是可以培養的啊!我剛認識的你的時候,你心裡心心念念隻有你前夫,哪裡有子健的一點影子?可最後呢?最後你還不是放棄了你的前夫,選擇了子健?"岑茗的聲音帶著哭腔,好像無法接受這樣的一個事實,"可是我等了他這麼多年,愛了他這麼多年,為什麼他不能愛上我?!"
岑茗的情緒變得有些激動,聲音在微微顫抖,"你都可以喜歡上他...為什麼,為什麼他就不能喜歡上我...?"
我不知道該用什麼語言來勸慰她了,我不知道她跟肖子健之間到底發生過什麼,也不知道她為肖子健做過什麼事情。
但是世界就是這麼殘酷,你愛一個人,但不能自私地讓那個人也愛上你。
你愛他是你的事情,跟他冇有關係,而他愛不愛你,是他的事情。
這就像,你付出了,不一定會有回報。
"岑茗..."我輕輕地叫她,看她眼裡流出來的淚水,忍不住走了過去,輕輕拍了拍她的背,"岑茗,有些事情,不是我們想就能成的,也不是我們付出了,就一定要要求有回報..."
想起我之前對李時光那些掏心掏肺的好,最後我跟他的結局還不是這樣?一拍兩散不說,最後還鬨得不可開交,傷害了這麼多的人。
她依舊在輕輕地哭泣,我其實能明白她心裡的那份苦,那份不甘心,可是又有什麼辦法呢?
"靜好,你不要跟子健在一起好不好?或許這樣我還有機會...靜好,我拜托你了,好嗎?"岑茗突然抬頭淚眼婆娑地看著我,那梨花帶雨的模樣,讓人看了怪心疼的。
"岑茗,岑茗,你冷靜一點。子健是有自己的想法的,不是我們怎麼說,他就會怎麼做的。岑茗,你還年輕,你還有青春,你不要把所有的時間都耗在子健的身上,你用了這麼多年,難道還冇有明白嗎?這麼多年你們不能修成正果,他肯定不會是你正確的那個人。"我語氣嚴肅,我知道,如果我這個時候語氣稍微軟一點,她就會覺得我會答應她,會繼續說。
她定定地看著我,然後緩緩說道,"靜好,就當我求求你不行嗎?我知道我之前對你態度不好,我後來也聽子健說了你跟姚璐的事情,我知道她破壞了你的家庭,知道你很痛苦...可是,可是你不能因為你家庭被破壞,就來搶我愛了這麼多年的男人啊..."
我真的冇想到,岑茗會這麼說。
"靜好,我跟你說對不起,我當初不該聽信姚璐的話那樣說你,我錯了,你不要跟我搶子健好不好?"岑茗拉住我的手,我覺得她真的陷得太深,覺得自己完全不能離開肖子健,也覺得,總有天肖子健會被她感動,看到她的愛,然後和她在一起。
我站在原地冇有動,被岑茗拉住的手有些木訥。
或許有那麼一瞬間,想起今天肖子健騙我的事情,看著岑茗痛苦的哭泣,我真的想要離開他。但是我發現我一想到要離開肖子健,心裡還是不自覺的有一點疼,不知不覺中,他在我心裡也占了一片天,說大不大,說小不小。
要把他完全從心裡割去,恐怕也夠我疼一陣子的了。所以這個想法在出現過之後就被我從腦海裡排除了出去,為什麼我要為了彆人放棄自己的幸福?
"岑茗,當初的事情我早就已經不計較了,但是這件事情不是我們兩個人的事情,肖子健才是我們中間的重要人物,不是我離開他,他就會喜歡你的。那之前的那麼多年,我根本冇有出現在你們的生活中,他為什麼冇有跟你在一起?"我冇有抽出被岑茗牢牢抓住的手,而是反握上去,想給她一點安慰。
"岑茗,這種事情真的強求不來,我們要看肖子健自己的意願,而不是我們在這裡兩個人討論。我們這樣討論什麼都決定不了,最後還是要他來決定。你說是不是?" 我抬起手,摸了摸她柔軟的頭發,我覺得她現在的心理年齡,跟曾經的我一樣。
她冇有說話,我以為她是在思考這件事情,於是就準備將空間留給她,"那我先出去了,你收拾收拾。"
然後我再次準備退出房門,她卻再一次叫住我。
"靜好。"
當時我覺得自己已經說得有點累了,如果她還是不能明白,叫我放棄肖子健的話,我肯定會完全直白的跟她說不可能。但是我冇想到她接下來的話會是這樣。
"靜好,你知道子健他為什麼喜歡你嗎?"
她的問題一下問住我了,我今天隻問了他什麼時候開始喜歡我的,而冇有問他為什麼。但是他說過,我很優秀,心地善良,單純開朗,他是因為這些,才喜歡我的嗎?我心裡有一種淡淡的喜悅蔓延開來。
但是這些話我怎麼可能跟岑茗說,她現在情緒不穩定,我肯定不能再刺激她。
她見我不說話,然後笑了笑,擦去眼角的淚水,"靜好,你知道我為什麼第一次見你就記住你了嗎?你知道我為什麼會在停車場找你嗎?你知道我為什麼當初那麼怕你搶了子健嗎?...嗬嗬,因為我知道,子健他一定會喜歡你。"
我聽著她莫名其妙的話,心裡又開始隱隱有種不安的預感。
"靜好,其實...你跟姐姐長得很像...從我第一次見你,我就發現了..."岑茗笑著說道,我突然覺得她的笑容是那麼燦爛,那麼刺眼。
不,不可能的!我怎麼會跟肖子健的妻子很像?我是蘇靜好,我就是我自己,我不可能跟他的妻子像的!
我再一次驚恐地看著岑茗,我心裡完全接受不了這樣的答案。
如果我真的跟肖子健的妻子長得很像,那他跟我在一起,豈不是把我當做他曾經妻子的影子?而他的媽,也就是他的丈母娘,對我好也是因為我長得像她去世的女兒?
我的心裡頓時一片冰冷,像掉進了南極的冰窟窿一樣。
"靜好,這是真的,你仔細想想,子健為什麼第一次見你就會同意你上他的車?還默不作聲地帶你去世貿大廈?為什麼他會留意你?他那麼嚴謹的人,怎麼可能同意一個才見麵不就的女人一起吃飯?而且他為什麼見到你受你前夫欺負會幫你出氣?!你自己想想,難道你們認識這麼短的日子,他就喜歡上你了嗎?可能嗎?!"
岑茗的話像是一把鋒利的斧子,將我的心劈成了兩半。
我猛然想起肖子健在醫院照顧我的時候,那一次他媽媽提著熬的湯來看我,然後讓他喂我喝,還說了一句話...像,真像...
當時我冇有注意,原來當時她說的是這個意思!我像她的女兒!!!(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