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260章 朝爭

2025-05-16 作者: 騎小豬兜兜風

後日,大朝會,群臣畢至。

韓章當先出班,持笏拱手道:“百善孝為先,如今陛下身居大寶,天子之尊,對先舒王之名,也該有個定論了。”

韓章此言一出,群臣嘩然。

關於舒王名分之事,朝中早已是暗流湧動,警醒的官員們都有所察覺,但誰也冇想到,率先站出來捅破這件事的,居然是首輔韓章。

端坐在趙宗全身後的曹太後悠悠開口:“韓大學士,你想議論何等名分呐?”

韓章朗聲道:“先舒王於先皇為兄,於陛下為父,陛下當稱舒王為皇考。”

皇考?

曹太後立時氣不打一處來,又瞟了前麵的趙宗全一眼,見他脊背挺直,不發一言,當即明白過來,自己這位“好兒子”在才是此事的始作俑者。

曹太後鳳目含煞,強忍著怒氣駁斥韓章:“陛下入嗣先帝,得繼大統,自然以先帝為父!”

韓章麵不改色道:“舒王是陛下生父,血脈如此,不可更替,雖承嗣先帝,恩莫大焉,也可將先帝與舒王並稱為皇考。”

並稱?臉都不要了!

曹太後頓時明白了趙宗全的用意,冷哼一聲,又望向階下群臣:“看來韓大學士主意已定,階下的諸公有何話說?”

曹太後雖是向眾人發問,眼睛卻一直盯著禮部尚書白彥朗和太常寺卿王欽若,這兩個人本職就是掌管朝廷宗法儀禮。如今韓章字字句句有悖禮法,正該他們站出來維護法度。

誰知,白彥朗一出班便是一句:“臣附議韓章”。而王欽若則唯唯諾諾,默不作聲。

曹太後眼看滿朝諸公無一人聲援自己,不由地大失所望。一想到趙開益入梓不過一年,舊日恩德就已經被這乾大臣忘得一乾二淨,曹皇後心中就泛起無儘的淒涼與酸楚。

一念及此,她不禁怒極反笑,指著韓章白彥朗等人道:“好啊,看來你們是和皇帝商量好了,來欺負我這個寡婦來了!”

趙宗全眼皮一跳,趕緊從龍椅上起身,朝著曹太後躬身一禮,誠惶誠恐道:“太後言重了,朕對太後隻有尊敬,絕無違逆之心。不如,不如再問問其他眾位卿家。”

曹太後望著眼前虛情假意的好兒子,臉上滿是譏諷的神情,長吸了一口氣道:“好,那就讓眾卿家論出個道理來。”

盛長柏列於班中,早已意動,聞聽此言便欲立刻出班,仗義執言,卻被身前的父親輕輕拉住。

長柏愣了愣,滿臉不解,卻見盛紘微微搖頭,悄聲道:“一乾重臣早就商量好了,莫要出頭!”

聽父親這樣說,長柏縱有不甘,也隻能鬱鬱作罷,他雖為人耿介,但受自家父親耳濡目染,也不是個強出頭的性子。

階上,趙宗全居高臨下俯視群臣,見一眾禦史蠢蠢欲動,不禁眉頭微皺,搶先點了將:“顧將軍,你執掌禁軍,又通曉文書,對此事,你有什麼看法?”

顧廷燁是趙宗全鐵杆,又早得趙宗全知會,此時自然是竭儘所能為趙宗全站台,他昂首高聲道:“回稟陛下,臣自幼喪母,無依無靠,自然覺得,什麼都不如親娘好!”

顧廷燁此言不講道理,隻說感情,放到朝堂議事這種莊嚴場合,難免顯得無賴孟浪,當即引來一眾禦史的斥責:“阿諛諂上,奸佞小人!”

然而,任憑禦史們潑灑口水,顧廷燁的無賴之言卻是正合趙宗全的心意,趙宗全麵色怡然,施施然地坐會了龍椅上。

與此同時,一乾禹州舊黨以及趙宗全新收攏的黨羽心腹紛紛出言為顧廷燁搖旗呐喊:“顧將軍親身經曆,頗有道理!”

霎時間,文武百官就涇渭分明地分成了兩派,互相間打起了口水仗。

一派支持趙宗全,大部分都是官高位重之人;

另一派支持曹太後,主要是低品級的禦史,權勢遠比不上韓章等人。但這些人也有天然優勢,他們本就有台諫之責,嘴皮子一個比一個溜,麵對上官也絲毫不怵。

連韓章這百官之首都被罵得狗血淋頭,顧廷燁這個“幸進小人”那就更不用說,臉上的口水都快能養魚了。

齊衡得中進士之後,靠著國公府舊日的關係,也得以進入禦史台,得了監察禦史這個肥差。

他既已進入朝堂,自然也就入了一張千絲萬縷的人脈關係網中,想要片葉不沾身是絕不可能的。

一來二去,齊衡就投入了大學士華青鋒的麾下。

他們都與邕王這位舊太子有著脫不開的聯係,因此處處受到依托新帝而起勢的新貴集團排擠,難免生出同病相憐之感。

而且華青鋒也頗為欣賞齊衡得才乾,對他一路扶持,齊衡能順利進入禦史台,華青鋒也是出了大力氣的。

此時,華青鋒見兩派人吵得不可開交,就朝著齊衡使了個眼色,著他出班進言。

其實就算華青鋒冇有表示,齊衡也早已經忍不住,因此華青鋒剛剛遞來眼色,齊衡就迫不及待地出班高聲道:“臣禦史台齊衡有奏!”

齊衡雖是個文弱書生,但用儘全力吼出這一嗓子,居然蓋住了兩派人的嘈雜,令整個紫宸殿都為之一靜。

齊衡緩步走到顧廷燁身邊,與他並肩而立,然後鼓足中氣開口,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先帝深惟江山之重,衹承天地之意,於宗室之中簡拔陛下,援以大業,陛下既為先帝之子,然後繼嗣承祧,光有天下。故而,稱承繼之家為父母,出生之家為親眷,民間尚且如此,天潢貴胄豈能違逆?”

顧廷燁故作不解道:“若陛下稱先帝為皇考,那應稱舒王為何名啊?”

齊衡毫不猶豫地回道:“先帝為陛下嗣父,所以稱為皇考,舒王為先帝堂兄,陛下可稱為皇伯!”

“嗬嗬,齊大人還真是說得出口!”顧廷燁反唇相譏:“稱生父為皇伯,天底下可有此先例?”

“宗法如此,有何說不出口?”齊衡沉聲道:“陛下因入大宗而得繼大統,縱生恩似海,也不能拋大宗而顧小宗!”

宗法如此,齊衡此言說得公允至極,顧廷燁一時間也為之語塞,隻能繼續咬死生父母之恩不放,強自爭辯。

但滿朝文武都能看出,這場道義之爭,是顧廷燁輸了,齊衡手執大義,任顧廷燁如何巧言善辯,也改變不了這個事實。

辯倒了顧廷燁之後,齊衡意氣風發,繼續侃侃而談,訴說著宗法乃朝廷之本,決計不可違背,卻冇注意到坐在龍椅上的趙宗全臉色越來越黑。

“退朝!”

趙宗全鐵青著臉低喝一聲,拂袖而去。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