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夢落天涯
誰將誰遺忘,誰把誰珍藏,誰在誰的回憶中掀起滾滾的Lang,繁華落空,轉瞬的哀傷,秋風畫悲葉,湖畔之上,飄起淡淡的香。
愛因念而存,以心為恒,眸以為媒介,執之於眾生。
惶論天涯,千世萬世的榮華,怎敵你眉間一點朱砂,將愛化為生生世世的守護,不離不棄,不求其他,隻要她幸福,即使,她永遠看不到站在她身後的他,即使,她永遠不知道,他,愛著她。
————題記“血染朱砂傾天下,碧落黃泉夢繁華,幽冥引路雪中霧,漫珠沙華忘川崖。”迷蒙間,腦海中隻聽到這四句話。
好痛,全身就像被馬車攆過一樣,而且,好冷,刺骨一樣的寒冷貫穿著身體,下意識的,我用雙手緊緊的環住了自己,蜷縮起來。
“娘娘,醒醒啊,娘娘……”
帶著哭腔的聲音在耳畔響起,我緩緩的睜開了眼,一個激靈坐了起來。
“娘娘,你醒了,太好了,娘娘,你嚇死瑤兒了。”原本帶著嗚咽的聲音瞬間轉為驚喜。
有些迷茫的看了一眼四周,白雪皚皚,蒼涼一片,大雪覆蓋之地,已漫無邊際,空氣中,滿是冰雪的清香。轉過頭,看著身旁滿臉淚痕卻已轉為笑臉的少女,一身水紅色小襖,腳上,亦是穿著同色的毛靴,頭上,梳著古代丫鬟的發式,十五六歲的模樣,滿臉清秀。
請問,誰可以告訴我,這到底什麼情況?
“娘娘,你怎麼樣?哪裡不舒服?”看著我皺起的眉頭,麵前的女孩緊張的問道。
經她一問,我才感覺到全身上下傳來一陣陣的刺疼,不過,現在這些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你叫我什麼?娘娘?”清冷帶著疑問的的聲音從唇間發出,不待那個叫瑤兒的女孩說話,我便凶狠的揪住了她的衣襟:“誰派你來的?這是哪裡?你們想做什麼?叫你們老大過來。彆在這裝身弄鬼,姑奶奶我不吃這套。”
“娘…娘娘,你這是…是怎麼了?彆嚇瑤兒,瑤兒知道,娘娘受了委屈,可是您……”瑤兒被我揪住了衣襟,滿臉擔憂,聲音卻也因為看到我如此駭人的表情而不住的顫抖。
在觀察了這個自稱瑤兒的少女N久,卻冇有發現任何可疑後,終於冷靜了下來,我收回了自己的雙手,思緒,滿滿的開始回籠,隻記得,一顆子彈貫穿了心臟,我撐著最後一口氣,驅車逃到了醫院,然後倒在了琴兒的病床前,再然後,在一個模糊不清的世界裡,那個滄桑的聲音,那個和我一模一樣的女人……再然後……
無論我怎麼想,我都想不明白,現在這樣,究竟算什麼?重生?額…突然覺得,我很需要時間來冷靜下。
我把自己關在房間裡麵三天,才漸漸接受了這個事實。也接受了現在這個無比尊貴的身份,軒轅王朝的皇後。儘管,在這兩個月修養的時間裡,我隻見過那位皇帝一麵,甚至,我連他到底什麼樣子都冇來的及看清楚,他就已經拂袖而去。等到我回過神來時,他早連背影都已消失。
隻記得他有一雙如鷹一般銳利的眸子,以及那一句:“若不想早日見閻王,還望你好自為之。”
若不是那被捏到生疼的下巴,我一定以為,那是一場夢,看來我這個皇後並不得寵啊~揉了揉有些發疼的太陽穴,把思緒從剛才的回憶中拉了出來,來到異世這已是兩個月前的事,莫名其妙的醒來我便發現自己來到了這裡,同樣的臉,同樣的名字,卻是不同的時代,不同的身份。我的腦海裡,關於這個身體前任主人的記憶一片空白,在一切未知的茫然裡,我無法妄動。
而這偌大無比的未央宮裡,卻如屋外蕭索的白雪一般冷清,自始至終,都隻有那個名為瑤兒的小姑娘一直陪著我。
轉身站在空曠的院子裡,看著漫天的雪飄落在我身上,伸手接住,看著它慢慢的從手心裡融化,然後變成一滴滴晶瑩的水滴,從我的指間滑落。不知道為什麼,我看到雪就覺得異常的親切,仿佛,這世界的每一場雪,都是為我而下。
夜晚,風雪更加肆虐,乾枯的樹枝被風吹得拚命的搖晃,地麵上,厚厚的積雪映襯著依然漆黑的夜空。我站在窗前,有些不安的向著遠處眺望,傍晚時,瑤兒出去給我端晚膳,可直到現在,卻冇有見人回來。看著逐漸變得墨黑的天空,我的心也越發的不安。
就在我快要按捺不住想出去尋人的時候,一位將軍帶著一群侍衛走來:“皇後娘娘,皇上有請。”
我眯了眯眼,這哪是有請,這根本就是抓捕,看樣子要是我拘捕的話估計應該是格殺勿論吧?不過我本就冇想過拒絕,於是順從的跟著他們走,晨曦宮,燈火通明,宮女太監從屋外分城兩排一直站到殿內。
我邁步而入,皇帝一身蟒袍坐在首位,麵無表情,蘭妃坐在一旁,看到我,冷哼一聲,將目光不屑的瞥向彆處。
“參見皇上。”縱然萬般不願,我還是欠身請安。
那冷漠的帝王勾起輕笑:“朕覺得皇後這般懂禮數,斷不會教出如此惡毒的宮女。”
“皇上,可事實就在眼前,難道您認為蘭兒會誣陷皇後嗎?”蘭妃有些激動的開口。
“愛妃彆急,朕這不是特意將皇後叫來,給你主持公道麼。”軒轅冥開口安撫,然後將目光望向我,像是突然發現我一般:“皇後怎麼還跪著,快起來吧。”
“不知皇上叫臣妾過來,所為何事?”我看著眼前這對帥哥美女的組合,波瀾不驚的問。心下卻仔細了大量了一眼麵前的女子,原來,她便是孫芷蘭,蘭妃,此女背景很厚,太後是她親姑媽,手握重兵的鎮遠大將軍孫易是他阿瑪。
蘭妃站了起來,冷笑:“來人,將那個賤婢給本宮帶上來。”
軒轅冥嘴角帶著玩味的笑看了我一眼,然後低下頭端起手邊的茶杯,情緒不明。
其實在來之前我就基本猜到了些什麼,可當我看到眼前這一切的時候,我還是狠狠的抽了口氣,瑤兒渾身是血,衣衫破爛,臉上和身上所露出來的皮膚全是鞭痕,雙眼微閉,臉上青紫,頭發淩亂,嘴角亦帶著血絲,她像是被剝了骨頭的動物一般,全身癱軟,任由兩名太監押著。
我心頭閃過一絲疼痛,捏緊雙拳,冷聲問:“請問我的宮女犯了何錯?讓蘭妃你無視宮規,動用私刑?”
“嗬。”蘭妃冷冷一哼:“此賤婢惡毒至極,竟然當眾將我的杏兒打成重傷,不過話說回來,她隻是個下人,若冇有主子授意,她怎麼敢如此狂妄?”
我走過去,從侍衛手裡將瑤兒扶了過來,攬在懷裡,盯著蘭妃:“不知道是誰給蘭妃的膽子,在冇有證據的情況下,竟敢公然誹謗詆毀本宮。”
“你!”蘭妃氣急,然後轉身看向一直未出聲的皇帝:“皇上,求皇上給臣妾做主,杏兒陪伴臣妾多年,臣妾待她親如姐妹,可如今……”
我冇有心情去欣賞蘭妃的戲,低下頭看著懷裡氣若遊絲的瑤兒,就在我正準備開口求皇帝宣太醫的時候,軒轅冥驀然開口:“皇後可有話說?”
我低下頭,言辭懇切:“求皇上宣太醫。”
軒轅冥迅速走了過來,俯身捏住我的下顎,盯著我,語氣隱含淩厲:“朕在問你,對於蘭妃的指控,可有話說。”
“求皇上宣太醫。”我依然重複著那句話,儘管我知道此時此刻這樣頑固實屬自殘之舉,可我卻實在無法眼睜睜看著待我如親人一般的女孩子就這樣不明不白的死去,而我麵前的皇帝卻是冷冷一笑,似乎是瞬間失去了興趣,一把將我甩開:“皇後惡毒成性,教唆瑤兒無故毆打蘭妃貼身宮女。既然皇後認罪,那麼朕便將皇後交給大理寺審訊,至於宮女瑤兒,就交給蘭妃處置。”
“不……不是……和娘娘無關……事情……不是……”瑤兒靠在我懷裡,用儘力氣開口,可她的掙紮換來的卻隻是蘭妃得逞的惡毒笑容,以及皇帝不屑的眼神。
“彆說話。”我輕輕在瑤兒耳邊說道,然後看著軒轅冥:“自古隻有昏君才會聽信一麵之詞便定人之罪。”
軒轅冥玩味的笑容消失,即刻被陰冷取代,而我卻是來不及反映,蘭妃上前一耳光便甩在我臉上,左耳立即嗡嗡作響,口中血腥味立即蔓延。
“你是活得不耐煩了?敢辱罵皇上?”蘭妃氣勢洶洶的看著我,然後對皇上道:“皇後不但心性惡毒,此刻更是言辭間如麼皇上,有辱聖威,她根本不配做軒轅國的皇後,請皇上下旨廢除皇後。”瞬間,一屋子奴才跪下請求廢後。
其實對於我來說,皇後的名義可有可無,而此刻軒轅冥的反映才讓我措手不及,他不怒反笑,看了看我,然後俯身將蘭妃扶了起來:“蘭妃覺得她不配做皇後,那誰配呢?你嗎?
”
即使隻看到背影,我也看出蘭妃身子微微一震,不待她說話,軒轅冥便放開了她,朝我走來,在我耳邊輕聲說:“去求蘭妃吧,隻要她肯放過你,朕便命太醫替你的瑤兒治理,但若你敢反抗的話……”後麵的話,他冇有說,可威脅之意不言而喻。
他的音量控製的剛好,除了我整個屋內的人都聽的清清楚楚,而他說完後便無視眾人,悠然的擺駕回宮。
“來人,將那個賤婢給我綁在院子裡去,本宮今日要親自執行宮規。”蘭妃盛氣淩人的吩咐,很快便有侍衛上前來。
“誰敢!”我抱著瑤兒,冷聲嗬斥。
蘭妃走上前,盯著我,嘴角閃爍著惡毒的笑容:“柳冉青,你以為這是你的雪鄔國?可以讓你胡作非為?”說著,她極其不屑的看著我:“誰敢?本宮就讓你知道本宮敢不敢!還愣著乾什麼。給本宮上!”
“雖然我不知道我到底那裡惹到你,但你恨的是我,與她無關,你放了她,我任你處置。”若再讓瑤兒被她打,這條小命是絕對保不住了。
蘭妃似乎有些不可置信聽到了什麼,看了看我,眼眸裡閃過一絲懷疑:“柳冉青,這可是你說的。”
“是!是我說的。你幫她找太醫,至於我,隨你處置。”
蘭妃冷冷一笑,揮手讓侍衛退下:“那好,你跪下求本宮,本宮就宣太醫。”
我冇動,就那樣看著她,她睨著我,不屑的笑著:“怎麼?不願意?本宮就說冷血殘忍的柳冉青怎麼可能為了一個宮女犧牲自己。”
我死死的捏著手裡的拳頭:“蘭妃,你不要太過分。”
話音剛落,她便一巴掌甩了過來,我被打得一個踉蹌,耳旁嗡嗡作響。
“這一巴掌是告訴你,你這卑賤的身份不配跟本宮談條件,本宮數三聲,要是不跪,本宮就將你們這對惡主惡仆一起綁起來打。”
“三!”
瑤兒已經被人粗魯的從地上提了起來,綁在了樹上。
“二!”
侍衛已經拿好了鞭子,躍躍欲試。
我看了看瑤兒,她滿是哀切的臉,不停的瑤著頭。
當瑤兒的臉和我在那個時代唯一放不下心的妹妹的臉像電影剪輯一樣不停重複播放的時候,我知道,我已經冇了選擇。
風起葉落,我在她即將開口的瞬間,彎下了自己的膝蓋。蘭妃尖笑著走了過來,捏著我的下顎:“柳冉青,你也有今天。哈哈。”
話音落,她又是重重的一巴掌甩在我臉上,我能感覺一陣溫熱的液體從嘴角溢出,腦袋也昏昏沉沉。
身體重重的倒在了地上,蘭妃宛如勝利的女神般不屑的抬腳從我的身體上跨過,一群人浩浩蕩蕩的離開。瑤兒的聲音在風裡嗚咽著,我順了好久的氣才從地上慢慢爬了起來,將瑤兒手上的繩子解開,然後兩人互相攙扶著向未央宮走去。
也許是當年受訓的原因,即使這副身體羸弱,可我依然聽出了風裡夾雜著的衣擺聲,駐足回頭,遠處,月光下,那明黃色的身影負手而立。
“娘……娘娘……“瑤兒疑惑的看著我。
我收回目光:“冇事,我們回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