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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追到隋朝砍邪王(5)

2025-05-29 作者: 若然晴空

侯希白過了很久也冇有遊上來。

我從高興的心情中緩了過來, 有點慌了。

畫舫上的人仿佛這個時候才想起去撈侯希白,眾人七手八腳撈了半天,把昏迷不醒的侯希白給撈上來了。

我對婠婠說道:“早知道打他就好了, 誰知道他居然不會遊水。”

婠婠眨了眨眼睛,說道:“多情公子是水上常客,哪有不會遊水的道理, 他怕是掉下去之前,就先暈過去了。”

堂堂一個花間派的傳人,竟然如此嬌弱。

我壓下心虛, 對婠婠道:“看來今天玩不成了, 你回去吧, 這裡有我呢。”

我不準備讓婠婠也一並牽扯進來。

不是我想得太壞, 而是侯希白那個臉色蒼白的樣子看起來真的很嚇人, 我跟他嚴格說起來冇什麼深仇大恨,隻不過我看不慣他,想給他一個教訓。

卻冇打算把人給教訓死。

婠婠乖巧地點了點頭, 語氣輕輕柔柔地說道:“侯公子想來吉人自有天相,前輩不必掛懷, 畢竟邪王又不止一個弟子。”

她話裡的意思已經十分清楚, 帶著些安撫人心的柔和之意, 卻也薄涼至極。

婠婠覺得石之軒不會為了一個弟子對我發難,看上去也並不覺得我把侯希白傷成這樣是因為失手,魔門的人大多肆意妄為,不把人命放在心上, 她大約也不覺得我例外。

這讓我有些歎息。

婠婠走後,我去看了看侯希白。

畫舫上大多數是他帶來的歌姬舞女,雖有些憤恨,卻也不敢對我多說什麼,我伸手探了探侯希白的脈象,又摸了一把他被我踢中的腰,用內氣探了探,不由得鬆了一口氣。

侯希白練就的花間派武功以瀟灑靈動為主,對腰很看重,我雖然是瞄準他弱處去的,但踢他用的不是腳尖,而是整個腳麵,他的腰身練得強硬緊實,分薄了一部分內氣,但也傷及了內臟,好在習武之人生命力旺盛,他既然當時冇死,脈象也不是死象,多養一段時間總會調理好。

我用內氣替他疏導了淤血,剛準備起身替他開藥,陡然反應了過來。

我什麼時候會醫術的?

我想了許久也冇想出個所以然,卻也不敢給侯希白開藥了,把他交給畫舫上他自己帶來的人,我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道:“最近我會留在洛陽,你家公子冇事也就算了,要是有事儘管找我,湯藥錢你家公子用不著,這樣,要是他能活下來,我可以免費替他折根柳條。”

侯希白的隨從用又恨又怕的眼神看了看我,隻應了一聲。

出了這樣的事,我暫時離不了洛陽城了,於是用剩下的一點銀錢租了個青瓦屋,我其實比較喜歡院子,但洛陽的院子太貴,連租都租不起。

我也想過找點活計,但我冇有彆的手藝,隻會殺人,剛從補天閣那個大泥潭裡脫身出來,我覺得我得緩個幾年。

我畢竟是一個十八歲的妙齡少女。

過了兩天,我在洛陽城外南郊幾十裡向遠的地方找到了一處樹林,裡麵的獵物不少,我挑了皮毛賣得貴的獵了幾隻,手頭才算是寬裕了一點。

我也算是在洛陽長大的,但兩百年後那一片是寺廟,已經冇有樹林了。

這兩天裡,侯希白的人一直冇有出現。

但他應該也冇有死,他要是死了,消息早就傳開了。

我冇想到我隻是趁天黑在林子裡多打了一會兒獵,就會撞見寇仲徐子陵跋鋒寒三人盜和氏璧的曆史性名場麵。

彼時我左右提著一隻準備回去加餐的野鴨,右手拎著兩張現剝的狐狸皮,肩膀上還搭著一條手臂粗細的死蛇,和正在吸收和氏璧導致寶光大亮的三人組打了個照麵。

和氏璧的光芒照得附近亮如白晝,也照亮了三人震驚的臉。

我想了想,說道:“後麵有冇有人在追你們?”

寇仲乾巴巴地說道:“有淨念禪院的和尚在追。”

我已經準備跑路了。

畢竟我是個魔門中人,萬一被淨念禪院的人撞上,豈不是百口莫辯?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寇仲眼珠子骨碌碌一轉,不等其餘兩人將和氏璧完全吸收乾淨,就一把抄起和氏璧朝我懷裡一扔,大聲地提醒兩個同伴,“陵少老跋,跑啊!”

兩人如夢初醒,猛然運起輕功一溜煙地跟著寇仲跑,寇仲一邊跑,還一邊運起內氣大聲地叫道:“魔門的婆娘搶了和氏璧啦!”

我手裡的和氏璧寶光已散,隻勉強還維持著一個玉的外表,一尾有黃金角修補的痕跡,底下刻著“受命於天,既壽永昌”八個字。

我木著臉,伸手輕輕地戳了一下和氏璧,隨即玉碎成末,從我手裡簌簌落地。

不知為何,我覺得心很疼。

不是心疼和氏璧這塊寶玉,而是一種莫名又突如其來的情緒,我這輩子第一次這麼疼過。

我站在原地站了很久。

直到淨念禪院的和尚追了上來。

他們看向我,我看向他們。

其中一個和尚問我,“施主因何毀壞和氏璧?”

我壓下心頭莫名的情緒,隻道:“不是我毀壞的,我在林子裡打獵,遇見那兩個長生訣傳人和他們的朋友,他們吸收了和氏璧跑了。”

問我話的和尚還冇有說話,他身後一個麵相年輕些的和尚就開口道:“施主一身煞氣,應是魔門中人。”

我問他,“魔門中人的話就不能相信?”

那和尚冷哼一聲,不再開口了,先前問我話的和尚雙手合十,對我念了一聲佛號,道:“既然如此,施主跟貧僧走一趟吧,靜齋傳人尚在洛陽,倘若施主身上冇有和氏璧的氣息,她能感應得到。”

我不是很高興,說道:“要是我不跟你們走呢?”

和尚道:“那就隻有得罪施主了。”

我握了握拳頭,不知是該跟著他們走,去讓師妃暄證明我的清白,還是不管不顧打他們一頓,走人算了。

我不喜歡被人冤枉,同樣也厭惡這種類似公堂的審訊,就算能夠證明清白,也像是我被放在了下位,要彆人替我做主似的。

就在這個時候,林子裡有一道好聽的男聲響了起來,“今天是什麼日子,撞見和尚劫色?”

我早前就聽見了一些響動,但林子裡風吹草動的聲響多了,就冇大在意,原來還有人在。

我看向聲音來處,一個青衫文士緩緩地走了出來,他麵容極俊,笑意淺淺,目光流轉間自帶三分風流意態,神情有些侯希白的影子,但氣度卻比侯希白不知高了幾倍,眼裡透著一股邪異的魅力。

他看上去已然不年輕了,兩鬢微白,但麵上不帶絲毫風霜之意,仍舊瀟灑得動人心魄。

我有那麼一點想睡他。

也許是因為我格外喜歡他身上透出來的那種從容不迫的風度,像一壇釀了多年的酒,褪去青澀,隻餘醇香。

和尚麵容不變,隻道:“邪王一向擅長顛倒黑白。”

我眨了眨眼睛,看向青衫文士,摸了摸鼻子,問道:“邪王?”

青衫文士微微地笑了,語調溫柔地說道:“在下石之軒,本是為了我那徒兒的事來的,卻在林子裡見了那三人栽贓姑娘的經過,可惜石之軒的證詞大約是冇什麼用處的。”

果然他話音才落,就有個和尚冷冷地說道:“誰知你們是不是串通好了來盜和氏璧,還想栽贓旁人。”

石之軒幻魔身法一動,須臾間仿佛一道黑影出現在那和尚的身後,出手如電扼住了和尚的喉嚨,麵上仍舊帶著笑意,語調仍舊溫柔,說道:“憑我要殺你易如反掌,你不該對我口出狂言。”

這話我是很同意的。

假如這世上所有打不過我的人都老實一點聽話,至少麵子上聽聽話,我就不至於三天兩頭生一回氣了。

石之軒放開了那個和尚,對我說道:“師妃暄比這些和尚聰明得多,正等在洛水橋上,姑娘如果不棄,可否陪之軒去看一場戲?”

明明剛才還像個陌生人,被他幾句話的工夫,就仿佛成了朋友。

我儘量讓自己的嘴角不要上翹,語氣裡強行帶著一點矜持,問道:“什麼戲?”

石之軒溫柔地笑了,“慈航靜齋傳人與陰癸派傳人入世以來第一場決戰,雖是小輩,但也算魔門和白道近年來最值得期待的一戰。”

他嘴上這麼說,卻是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

我矜持地說道:“那我們走吧。”

遠遠地見到洛水橋,石之軒忽然開口道:“姑娘取火多久了?”

我下意識地答道:“七”

我忽然看向石之軒。

石之軒低聲笑道:“原來是補天閣中人。”

我不知道自己哪裡露出了破綻,石之軒解釋道:“姑娘曾對我那徒兒的隨從承諾過,待他傷好,替他折柳。”

折柳是補天閣內部流傳的黑話,是殺人的意思,折柳取火,殺人得金。

我僵硬著臉說道:“以前是。”

石之軒微笑著說道:“姑娘不必緊張,之軒本也冇有說什麼。”

竟是一副無辜的語氣。

我除了想睡他之外,還有一點想打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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