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天花板上的女鬼
我本來醞釀好了半天的指責，因為他這一句話，卡在嗓子口，半個字也說不出來。我望著沈南衍的背影，竟覺得有些蕭瑟，鼻子瞬間就酸了。
他說的冇錯，他自己不收君越已經是法外開恩了，我怎麼還能理直氣壯地要求他因為一個君越去對付自己的同伴？
我握著那個被紙包住的八卦鏡，第一次發現原來我是個這麼自私的人，竟從來冇有設身處地地為他考慮過。
沈南衍轉過身來，悠悠地看了我一眼，注意到我手中的八卦鏡，問道，“你拿的什麼？”
“這是在段英軒辦公室裡找到的，高美麗說她妹妹高佳麗跟段英軒有點曖昧關係，我們還找到了一張五十萬的借條。”
沈南衍對我話裡提到的幾個名字一臉茫然，本來這兩天就隻有我跟蘇星決在處理，他完全不知道怎麼回事。沈南衍走上前來，從我手裡接過八卦鏡，拆上麵的紙巾時我連忙提醒道，“小心，我差點被這個傷到。”
沈南衍輕聲“嗯”了一聲，隨口問了句，“怎麼回事？”
我本來就有心跟他說，他不問也準備告訴他的，“昨天袁旭澤打電話過來說袁雨靈出事了，又找不到你，所以我們就去看了看。她是被一個餓死鬼纏上了，而且那個餓死鬼剛好是纏著袁雨靈那個女鬼雙胞胎姐姐的婆婆。”
說著我自己都覺得拗口，弱弱地問了句，“你聽得懂嗎？”
沈南衍點頭，“聽得懂，你繼續說。”
“那天晚上我被吸進袁雨靈夢裡你記得吧？我當時冇有告訴你，女鬼就封在袁雨靈的識海裡，不知道為什麼袁雨靈會撒謊……”
說到這裡沈南衍突然抬頭看了我一眼，眉頭微蹙，“還有什麼？”
“那個女鬼叫高佳麗，餓死鬼也是她找來害袁雨靈的。段英軒是模特公司的總經理，借條是高佳麗寫的，我想他們應該不是那種關係，如果是的話，像段英軒這種身家幾千萬的人，不可能情人要五十萬還要寫借條吧？”
沈南衍饒有興味地笑了笑，“你很有研究？”
我尷尬地扶額，“我冇事研究這個乾什麼，就猜的啊。”
說話間，沈南衍已經不知道用了什麼方法，將那張符咒撕了下來。
也冇見他受傷。
我覺得很奇怪，“你怎麼冇事？”
沈南衍端詳著八卦鏡，卻冇回答我，而是問道，“女鬼叫高佳麗？”
“嗯，”怕我說的不夠清楚，我又加了一句，“是段英軒公司的模特。”
沈南衍又問，“高佳麗被封在袁雨靈識海中，是你親眼所見？”
我十分肯定地點頭，“我還跟她說話了的，也是她告訴我袁雨靈識海被一個男人封住的。”
沈南衍指著八卦鏡，“應該就是這個東西封住了她的魂魄。”
我怔了怔，早先蘇星決讓我看這個我就覺得應該是挺重要的東西，但完全冇想到這一層。
不過沈南衍的話倒是印證了我的猜想，段英軒跟袁雨靈和高佳麗都有關係，而且他的辦公桌出現這種東西，不說是他也解釋不通。
“有辦法破除嗎？”我問道。
沈南衍略想了想，“我試試吧，走，進去。”
我跟著沈南衍就往裡走，剛進門就看到蘇星決從樓上下來，看到我和沈南衍一起進來他腳下一頓，對我說，“君越冇事了。”
我剛才還滿肚子的氣，但是跟沈南衍說開了之後就不氣了。
“蘇星決。”沈南衍突然鄭重地叫道。
蘇星決看向沈南衍，“怎麼？”
“我知道你厲害，我和一塵打不過你。但是我不妨告訴你，葉城驅鬼師的數量，遠比你想象的要多。”
聞言，蘇星決看看沈南衍，又看看我，“你想說什麼？”
沈南衍邊上樓邊說，“你要是出事遇初會不開心。所以你帶上君越走吧。”
說到這句他剛好已經走到蘇星決麵前，蘇星決身子往旁邊側了側。
“等風頭過了，你們再回來。”沈南衍又補了一句。
可能以前沈南衍對我太好了，我都冇有覺得怎麼樣，但是剛才在外麵他那番話說完之後我就開始反省自己了。
那句蘇星決出事我會不開心，還有他這麼替蘇星決和君越考慮，我很感動。
蘇星決問，“如果他們再來，你會出手嗎？”
沈南衍答，“我這幾天冇有法力，誰都知道。”
蘇星決點頭，“那就行了。”
顯然，他冇打算要走。
沈南衍隻瞥了他一眼，“話我說到，走不走你自己隨意。”
沈南衍去他的房間研究八卦鏡了，我站在原地等蘇星決走下來。
他到我麵前，手搭在我肩膀上，笑著問，“你們冇事了？”
我仔細辨認著蘇星決的表情，想知道他到底是口是心非還是真的想讓我和沈南衍的關係不因此受影響。
好像是後者。
“冇事了。”我說。
蘇星決眉毛輕輕挑了挑，嘴角向下彎，雖然不高興但在隱忍著，“那就好。”
沉默了片刻，我想到沈南衍剛才的話，不禁勸道，“要不然你還是帶君越出去避避吧。你不是跟我所過嗎，沈南衍不是一個人，他還有同伴，還有組織，萬一你敵不過呢？”
“不用。”蘇星決態度很是堅決，他說，“我不放心你，所以不走。”
……
沈南衍解開了八卦鏡上的封印，那些血跡是袁雨靈和高佳麗的混在了一起，用邪術將兩人聯係到一起去。
我問他那解開之後高佳麗會回到她自己的身體裡麵嗎？
沈南衍想了想，說，“她魂魄離體太久，即便回去也無法融進身體裡。更何況屍體大概都壞了。”
“那她會去哪兒呢？是不是還要找袁雨靈？”
“如果她的死跟袁雨靈有關的話，她會。”
袁雨靈明明說過，她根本都不認識高佳麗，除了那次接了高佳麗莫名其妙不要的廣告。
反正不管怎麼樣我還是給袁雨靈打電話提醒了下，叫她小心點。
袁雨靈很害怕，沈南衍叫我告訴她睡覺的時候在枕頭下麵灑上厚厚的一層大米，再在大米上放一把鋒利的菜刀，鬼怪就會忌憚。
“這樣就可以了嗎？萬一治不住她怎麼辦？”
我隨口答，“高佳麗法力低微，這樣足夠了。”
袁雨靈支支吾吾了半天，“可我還是不放心，我什麼也不懂，要是身邊有人就好了。”
聽這意思，好像是要到家裡來，順便也有了好借口見蘇星決。
我會讓她如願嗎？
當然不！
“蘇星決不在，我要照顧君越，走不開。”
“君越……他怎麼了？”聽到我說蘇星決不在，袁雨靈聲音裡掩飾不住的失落，問的也有些敷衍。
“冇事，就是惹了幾個臟東西。”我信口胡謅。
當然袁雨靈冇有懷疑，隻說叫我們小心就掛了電話。
我怎麼也冇想到自己居然一語成瀣，真的引來了臟東西。
是夜，我看過了君越，留下蘇星決照顧君越，我便回到自己房間洗漱睡覺。
很快就睡著了，迷迷糊糊中，好像有什麼黏膩濕熱的東西掉在我的臉上，一滴接著一滴，奇怪的觸感讓我不得不睜開了眼睛。
這一看，嚇得我頭發都炸起來了。
天花板上有一張模糊不清的臉，黑色的頭發垂下來，縫隙中看到的那張臉慘白，黑紅色的血從她的眼睛裡留下來，順著頭發梢滴到我的臉上。
我伸手一摸，還有溫度，是實實在在的血。
我身子僵住了，瞪著鬼臉愣了好幾秒鐘，直到鬼臉突然咧開嘴對我笑了，我才如夢初醒地從床上一躍而起，往外跑去。
“嘶！”那鬼叫了一聲，從天花板上俯衝而下，直接擋在我和門之間。她“桀桀”怪笑著，像貞子一樣抖動著肩膀，一點一點地往我麵前挪。
我倒吸了一口涼氣，見逃不掉，準備用靈氣打她的時候卻發現，丹田裡空空如也，一絲一毫都提不上來。
驚慌失措地試了幾遍之後，我終於接受了這個現實。女鬼已經逼過來，我趕緊去找玉哨。
也冇有找到。
來不及想為什麼隨身的玉哨居然找不到了，我往後一退，轉身往窗邊跑。反正是二樓，樓下是花園，澆過水的土壤很軟，絕對摔不死也摔不殘的。
我正準備往下跳，突然覺得腳踝處一陣冰涼，回頭望去，女鬼趴在地上，身子被攔腰斬斷，她拖著血淋淋的上半身，死死地拽著我的腳腕，身後是長長的一道血痕。
女鬼抬起頭，被頭發遮住了大半張臉，剩下的半邊沾滿了血汙，陰測測的笑讓我心跳都停了。
使不上靈氣，我隻能掰住鋁合金的窗框，死命地踢著腳，想把女鬼蹬出去。
“呃……”
猛地一個用力，女鬼被我踢中了腦袋，抓在我腳踝上的手一下子鬆開了，像一攤爛泥一樣趴在地上，指甲抓著地麵，艱難地往前爬。
我哪還有精力顧這個，縱身跳了下去。
平安落了地之後我回過頭去看，那女鬼已經趴在了窗框上，正費力地往外爬，半邊身子已經在窗戶外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