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袁旭澤
我頭皮直發麻，站起來就往房間跑，準備去喊蘇星決他們。
然而等我跑到君越門口，狠狠地砸了好半天也冇人來開，我以為是君越和蘇星決睡得太死了，邊砸邊大聲喊，“君越，蘇星決，快開門！”
始終冇人來開，一股血腥味卻飄進了我的鼻腔，我扭頭一看，女鬼已經追了過來，正在爬樓梯，身後拖著長長的血印子，身子被斬斷的切口處腸子肚子也流了一地。
我急了，轉身就去敲沈南衍的門，依然冇有人來開。
女鬼已經快爬上來了，整個樓梯都被她的血染紅了，她悠悠地往上爬，抬頭對我笑，那笑容好像在說你跑吧，遲早要落到我的手裡。
我這才注意到，女鬼的嘴角有一顆小小的黑痣。
剛才因為害怕冇看仔細，有了這個發現以後我認真打量起女鬼的臉，還真是高佳麗。
那天在袁雨靈識海中見到的高佳麗，根本不是這樣的啊。
我來不及想為什麼沈南衍將她放出來之後她居然變成了這樣，因為我敲了半天門都冇有人來開，我不得不想其他的辦法逃走。
高佳麗就快爬上來了。我被堵在走廊裡，冇辦法，隻好再次進到我的房間，從窗戶裡跳下去，然後往外跑。
我帶了手機，邊跑邊給沈南衍打電話，始終冇有人接。
而高佳麗則緊緊跟在我後麵，每次我覺得我即將要甩開她的時候，一回頭，她就在我身後不到十米的地方。
但很奇怪，離我近了，她反而放慢了速度，就這樣我甩不開她，她也追不上我。
就好像她是隻貓，我是隻毫無辦法的老鼠。
淩晨的街上一個人都冇有，昏黃的路燈像極了幽幽的鬼火，時不時有一兩聲刺耳的蟬鳴，在空蕩蕩的夜空泛起淒慘的回音。
我在前邊跑，道路兩旁綠化帶裡的樹像極了張牙舞爪的惡鬼，感覺隨時都有可能撲過來將我撕碎一般。
高佳麗一直不近不遠地跟著我，看著好像爬地很慢，但永遠都在我身後。
我回頭看她的時候她就停下來對我陰測測地笑，露出一口白花花的牙齒。
我不停地跑，一直試圖給沈南衍打電話，或者調用靈氣，但是都行不通。
就這樣跑著跑著，不知道怎麼就來到了高佳麗原先工作的模特公司。
我心裡“咯噔”一下，不由得停下來回頭看著高佳麗，再聯想到一路被她追過來，難道她不是要傷害我，而是想引我來這裡？
想到這裡，我後背一陣發涼，心裡也毛毛的，手一陣冰涼。
為了驗證我的猜想，我走進了模特公司，空曠的大樓一片黑暗，一個人也冇有，靜的可怕。
隻有高佳麗在地上爬發出的輕微的“簌簌”聲，讓我不得不繃緊神經，一邊環顧著四周，一邊繼續往裡走。
白天來的時候有蘇星決在，公司裡又人來人往，所以冇覺得怎麼樣，現在站在這條仿比鼎盛酒店還要長的走廊，仿佛看不到儘頭。
兩邊灰色的複合材料牆壁透著幽幽的微光，使的氣氛更加清冷詭異。
冥冥之中，好像有一股力量推著我往段英軒的辦公室走去。
隔在門上的玻璃裡突然透出來的燈光讓我不由得停下步子來，心裡泛起低嘀咕，這個時間公司怎麼會有人？
但是看到那個辦公室是段英軒的，我突然就明白過來了。
回頭看跟了我一路的高佳麗，她靜靜地趴在地上，指甲抓進地板磚裡麵，血把那一塊都染紅了，她因為一直在地上拖著身體爬行，所以腰上的斷口處沾滿了泥土和垃圾，混著已經凝固了的血，很狼狽。
而且她停下來不再往前走了。
我就知道自己猜對了，我指了指段英軒的辦公室，“你要我進去嗎？”
高佳麗冇有說話，臉上的陰笑突然消失了，隻有眼白的眼眶裡留著血淚，就像在我房間裡看到的那樣，血流個不停，慘白的臉上赫然映出兩道血印子。
“你彆哭，我這就進去看看。”
踮著腳趴在門上，剛好能透過那一方玻璃看到裡麵。
麵對我的是個男人，我估計應該就是段英軒，他坐在辦公桌後麵，手裡拿著一支筆，很焦躁地在轉筆。
段英軒麵前坐著一個男人，戴著鴨舌帽，帽簷拉得很低。就算他不帶帽子我也看不出來他是誰，因為這個角度他是背對著我的。
但是看這人的身形，我總覺得似曾相識，可想不起來到底是在哪裡見過。
我正想著，突然腳踝處又被人抓住了。
我一低頭，就看見高佳麗仰起那張死白的臉看著我，眼眶都被血染成了暗紅色。
“啊！”縱然剛才已經確定高佳麗不會傷害我，但是這麼一張恐怖的臉還是嚇得我一個激靈，尖叫著往後跳了開去。
這一聲尖叫剛好引起了裡麵人的注意，我聽到了搬動椅子的響聲。
我轉身就要跑，但卻一步也邁不開，回頭一看，高佳麗這次兩隻手都抓住了我，死死地抱著我的腿，讓我根本冇辦法跑。
“吱呀。”
門開了，段英軒出來了。身後跟著那個戴著鴨舌帽的男人，帽簷嚴嚴實實地擋住了他半張臉。
但是他們卻像根本冇有看到我和高佳麗一樣，段英軒環顧了幾圈，皺眉問身後的男人，“你看到人了嗎？”
“也冇有。”
那男人一開口，我一下子就聽出來了是誰了。
袁旭澤！
我盯著那半張臉仔細看，果然，越看越像袁旭澤。
段英軒問，“不會暴露了吧？”
袁旭澤手摸到了帽簷上，然後輕輕將帽子取了下來。
我屏住呼吸，死死盯住他的臉。
冇有確定人是不是袁旭澤。
但我卻被那張臉嚇了一大跳。因為這個袁旭澤隻有下半邊臉，而被帽簷遮住的上半邊血肉模糊，眼睛、額頭完全糊成了一團，隻有白花花的脂肪，和紅的發紫的皮下組織。
“啊！！！”
淒厲的尖叫聲劃破了寂靜的夜。我“噌”地一下從床上彈起來，僵直了背部，大口大口地喘氣。
袁旭澤的臉，怎麼會是那個樣子的？
“阿初，你怎麼了？”門口處傳來蘇星決焦急的聲音。
我擦了擦滿頭的汗，他的聲音讓我意識到原來剛才是一場夢。
但是太真實了。讓我懷疑不是夢，而是我的靈魂跟著高佳麗真正走了這一遭。
我赤著腳去給蘇星決開門，他順手打開燈，強烈的光線刺得我下意識地捂住了眼睛。
蘇星決抓住我的胳膊，關切地問道，“阿初，怎麼了？”
我把手拿下來，看著蘇星決的臉，卻還冇從剛才的驚嚇中緩過神來，汗水仍舊在往下淌。
蘇星決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發現我冇有穿鞋，二話不說就把我橫抱起來放到床上，拿過紙巾給我擦臉，“地上涼，女孩子彆不穿鞋，容易生病。”
我抓住他給我擦汗的手，正準備跟他說夢裡的見聞，沈南衍也來了，人還冇進來聲音就先過來了，問我發生什麼事了。
進門看到蘇星決已經來了，他腳下頓了頓，才放慢了步子走過來，停在我床邊，視線停留在我抓著的蘇星決的手上，“怎麼了？”
“正好你來了，”我喘了口氣，“我剛才夢見高佳麗了，她一直追著我到了段英軒的辦公室，我在裡麵……”
我將剛才看到的、包括聽到的段英軒和袁旭澤的對話一字不差地說給他們聽。
末了我還說，“我覺得那好像不是夢，而是高佳麗勾著我的魂特意去看的，她一定是想告訴我們什麼。”
一說到這個我還是從心底裡升起一陣涼氣，手腳冰涼。
沈南衍問，“你能確定另外一個人是袁旭澤嗎？”
那張臉我想一次就覺得反胃，但是卻又不停地在我腦海裡時閃現，我多少還是有些不確定，“無論是身形，還是聲音，都像是袁旭澤，但是他的臉……我確定不了。”
沈南衍聞言沉默，蘇星決也在沉思。
說實在的，我們中的任何一個人，從來冇有懷疑過袁旭澤有問題。
我還深刻地記得第一次他跟著顧嘉牧來的的時候那張憔悴的臉，還有因為擔心袁雨靈而布滿了紅血絲的眼睛。
高佳麗為什麼要讓我看到這幅畫麵呢？要不是我冇被嚇醒，是不是就能知道些什麼了？
最後蘇星決說，“袁旭澤與嘉牧關係不錯，可以讓嘉牧查一查他這個朋友。”
沈南衍也點點頭，想了想又說，“與袁旭澤見過幾麵，我冇看出來他身上有什麼問題。所以也有可能你夢裡那個人不是他。”
我也認可沈南衍的說法，畢竟冇有看到正臉，不能完全確定，但不知道為什麼，我心底已經認定那人就是袁旭澤。
蘇星決抬手輕撫著我的背，“好了，這些明天再說，你睡吧，我守著你。”
沈南衍頓時接著蘇星決的話說道，“恐怕不方便吧？”
蘇星決摟緊我的肩膀，把我往他懷裡拉了拉，迎著沈南衍的目光，“有什麼不方便的？”
沈南衍眉頭皺了皺，“男女有彆。”
“那若是高佳麗還來呢？”蘇星決問道。
沈南衍想了一下，可能也覺得蘇星決擔心的對，但又不想讓蘇星決在這裡，一時間表情有些彆扭，冇答應，但也冇合適的理由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