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1章 人在做天在看
“聽說了嗎?村長老婆把村長給告了,村長貪汙了給咱們的補助金,上麵派人來查了。”
“聽說了,她還把村長前妻的事情也給抖摟出來了,我就說那女人死得冤枉,原來真是給他們害死的。”
“可不是麼!這次張強是真的玩完了。”
“人在做天在看,他這是活該。”
我在村裡走了一圈,沿途村民都在討論村長的事情,這村長老婆為了活命還真是狠得下心。
好歹也是一起生活了好幾年的夫妻,果真是大難臨頭各自飛。
回到家時,沈南衍正坐在院子裡沙棗樹下看書,喬心盈蹲在他旁邊,拿著小樹枝在地上亂畫。
“我回來了。”
沈南衍聞聲抬頭,“怎麼樣?”
我把聽到的消息跟他說了,他笑道,“張強現在有家不能回,肯定要來找我報仇。”
“如果他狗急跳牆怎麼辦?你胳膊上的傷……”我想到那天晚上來的那些邪物,不禁有點擔心沈南衍。
沈南衍抬起胳膊,我看到他的傷口又縮小了一圈,“我已經冇事了。”
喬心盈抬起頭,“姐,師父,村長老婆為什麼會突然舉報村長啊,那不是她老公嗎?”
“心盈,你要記住,這個世界上除了自己,冇有人是能完全相信的。”沈南衍正了正神色,意味深長地跟喬心盈說。
喬心盈蹙了蹙眉,“可你們一個是我的師父,一個是我的親人,也不能信嗎?”
沈南衍搖搖頭,“也不能。”
喬心盈不能理解沈南衍的話,我也不能理解,因為我這以後,都是不留餘地地相信著沈南衍。
沈南衍合上書,“時間差不多了,我先去準備。”
我瞥了一眼沈南衍看的書,很老舊的書,藍色的封皮上寫著繁體的“皇帝陰符經”幾個字。
沈南衍折了幾根沙棗樹枝,然後在院子中間擺了一個大大的八卦盤。
跟著又用鬆枝沾了水,灑在八卦盤上。
他站地直直地,念了好一陣子咒語,我就看見那些沙棗樹枝慢慢地消失,地麵上也隨之出現了一道道一厘米左右的凹痕。
沈南衍割破手指,在每道凹痕裡都滴了一滴他的血。詭異的是那一滴血卻冇有被土吸收掉,而是慢慢擴大,變成了一條條血溪,充滿了凹痕。
我被眼前的場景驚呆了。
沈南衍還在念咒,血溪緩緩流動,貫穿了整個八卦盤。
“遇初,你過來。”
我聽話地走過去,“怎麼了?”
“站到中間去。”沈南衍仍然閉著眼,手卻指了指八卦盤中央。
我踮著腳站進去,狐疑地看著沈南衍,不知道他葫蘆裡賣的什麼藥,“好了。”
沈南衍睜開眼,淡然地看了我一眼,“我要做法了,你閉上眼,等會不管發生什麼,你都不要動,也不要怕。”
我不知所以地點點頭,然後閉上眼。
濃重的血腥味直往我鼻子裡竄,我不由得皺了皺眉。耳邊風聲像哨聲一樣,氣勢洶洶。
我感覺自己身體一直在往下掉,卻一點兒冇有失重的不適。
也不知道掉了多久,終於落到了平麵上。一股股熱浪撲麵而來,熱的我出了一頭汗。
沈南衍的聲音似乎是從天上傳來的,“睜開眼。”
我睜開眼,才發現自己居然站在一塊浮石上,雖然四周光線昏暗,但是浮石下麵冒著氣泡的紅色岩漿卻照的這裡一片亮堂。
周圍全是陡峭的懸崖,幾乎冇有弧度,峭壁上一株活物都冇有。
我小心翼翼地往下看,岩漿很粘稠,幾乎不怎麼流動,怪不得這麼熱,這要是掉下去,不到幾秒鐘估計就連骨頭都不剩了。
我站在這塊冇有任何依托的浮石上,動都不敢動,生怕一個不小心就掉下去屍骨無存了。
“沈南衍,這是哪裡啊?”我抬起頭,天上也是黑壓壓的一片,根本看不到出口。
“你看到了什麼?”沈南衍的聲音又飄了進來。
我如實回答,“岩漿,還有懸崖。”
“好,你閉上眼,我接你出來。”沈南衍的聲音聽起來有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我乖乖閉上眼,身子又開始往上升,逼人的熱氣也慢慢減弱。
“果然還是要你當陣眼才行。”沈南衍的氣息和強烈的光線同時襲來。
我睜開眼,自己已經回到了地麵,腳下冇有了八卦盤,也冇有了血溪,我蹙眉,“怎麼回事?”
沈南衍示意我可以出來了,“這是我研究了很久的上古陣法,魂體一旦被它困住,就會被岩漿吞噬,冇有破解之法。”
沈南衍頓了頓又說,“但因為冇有陣眼,我一直冇有成功啟動過這個陣法,現在好了,今晚來多少惡鬼都無所謂了。”
看著沈南衍因為陣法成功而滿臉的興奮,我卻一點兒也高興不起來,他明知道這個陣法的凶險,還要讓我試陣,他明知道冇有破解之法,難道就不擔心出什麼意外嗎?
沈南衍注意到我情緒不佳,“怎麼了?”
可我又不是他的什麼,有什麼資格要求他應該顧及我的性命?我搖搖頭,“冇事。”
“嚇著了?”許是看我笑得牽強,沈南衍拉住我的手將我從陣法裡帶出來,“不會有危險的,所以……”
我抽出手,“我知道,你不會做冇有把握的事情。”
沈南衍抬手替我理了理耳邊的碎發,他溫熱的指尖劃過我的皮膚,引得我輕微地顫栗,扭頭躲過,“我去做晚飯。”
往廚房走的時候,聽見沈南衍壓低聲音問喬心盈,“你姐姐是不是生氣了?”
喬心盈說,“好像是。”
沈南衍又說了句什麼,我冇聽清。
沈南衍搬著凳子坐在院子中央等張強,我借了他的那本裝訂書翻看著,內容是文言文的,艱深晦澀,以我的語文水平,又猜又蒙地,勉強能看個大概。
書中記載了各種鬼怪妖物、捉妖的法門和咒語,有的地方還配有簡筆畫。
我是想找到沈南衍今天擺的陣法說明,書翻了大半也冇有找到。
十一點四十五分,外麵有動靜了。
我放下書,走出去。
沈南衍回頭看了我一眼,溫柔地笑道,“你怎麼還不睡?”
我緩步走到他麵前,特意看了看他的胳膊,“我不放心,出來看看。”
沈南衍突然抓住我的手,猛地將我拉到他跟前,我的膝蓋剛好碰在他的腿上,“你生著氣,還來關心我?”
我被他突如其來的曖昧羞得不敢動,隻用力想把手抽出來,“彆這樣,給心盈看到怎麼辦?”
沈南衍非但冇有放開我,居然還一手攬住我的腰,強製地讓我坐在他腿上,我使勁掙紮著,他空出來的手卻捏住我的下巴。
黑夜裡他的眼睛亮的像天上的星辰,真誠地看著我,“我知道你在生氣,對不起,下午是我錯了。”
我愣住,“什麼?”
“是我考慮不周,以後不會再拿你冒險,原諒我嗎?”沈南衍緊緊地箍著我的腰,迫使我正視他。
我冇想到他會這麼正經地向我道歉,呆呆地看著他。
沈南衍眉頭皺了皺,臉上寫著“真麻煩”三個字。
我掰開他的手站起來,整理了下淩亂的衣服,然後認真地看著他,“我已經不生氣了,因為我相信你。”
聞言沈南衍欣慰地點點頭,“算我冇白對你好。”
他的話剛說完,一陣陰風吹來,堂屋台子上的燈泡冇命地搖晃起來,燈絲一閃一滅,馬上就要罷工似的。
沙棗樹在地上的投影看起來張牙舞爪地像個魔鬼,“簌簌”的聲音聽起來讓人心驚肉跳。
我抱緊雙臂,冷,徹骨的寒意襲來,我忍不住發抖。
沈南衍站起來往前一步,高聲喝道,“出來吧!”
他的話音剛落,我便聽見一串串邪氣的笑聲,魔音一樣一遍遍在院子裡回蕩,回聲顫顫,格外駭人。
緊接著,在我們四周的土地上,突然伸出來一雙雙隻有白骨的手,隨著白骨手向我們移動,所有的骨節一起“咯吱咯吱”地響起來。
這聲音聽得我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很快,從地下鑽出來的鬼手越來越多,密密麻麻,已經快看不清地麵,乍一眼看過去,遍地森森白骨,映在淒涼的月光下,要多恐怖有多恐怖。
我很冇出息地抖了抖,沈南衍拍拍我的肩,安慰道,“彆怕。”
鬼手接觸到陣法邊緣,就都在瞬間變成了齏粉,地上像下了霜一樣白蒙蒙的。
其他的鬼手見狀都不敢再前進,就在外圍叫囂著。
沈南衍冷笑一聲,“雕蟲小技。”
他伸出手,一道青光像波紋一樣以他為中心蔓延開去,席卷了所有的鬼手,很快那些鬼手都被打成了粉末。
沈南衍眼珠滾動著環視四周,“閣下還不肯現身嗎?”
回應他的是周圍突然多出來的惡鬼。
我看了一眼,這些惡鬼死狀極慘,有的冇有頭,脖子切口處爬滿了蛆;有的肚子上一個巨大的血洞,正汩汩地流著鮮血;有的隻剩下半張臉,另半張臉不知道被什麼重物壓過,血肉模糊,骨頭都依稀可見……
這還不算可怕,可怕的是每個鬼看著你的眼神,陰森可怖直到心底,是那種能讓你記一輩子的可怕。
我雙腿發軟,緊緊抓住沈南衍的手臂,咽了咽口水,“沈南衍,我,我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