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0章 還我命來
那一排僵屍低吼著,搖晃著僵硬的軀殼,五指如鉤,氣勢洶洶地向我們逼近。
沈南衍塞給我和喬心盈一把符咒,“拿好。”
“小心!”我看了眼他胳膊上的傷,心揪緊了。
沈南衍舉著青銅劍一步步走到院子中央,很快被一窩蜂湧上來的邪物們包圍了。
我一手握著符咒,一手捏著玉哨。
縱然被這麼多邪物圍在中間,沈南衍也冇有一絲畏懼,“張強人在哪裡?”
邪物們冇有回答,其中一隻僵屍揮舞著臂膀,向沈南衍撲了過去,見狀剩下的邪物也湧了上去。
喬心盈小心翼翼地關注著戰局,小聲說,“姐,我去幫師父,你趁這個時間去廚房拿點糯米出來,越多越好,往僵屍身上灑。”
說完,她把沈南衍給她的符咒也塞給我,雙手食指和中指並攏,在胸前隨意一劃,幾十隻紙人從房間裡飛了出來,圍在她身邊“嘰嘰喳喳”飛來飛去。
喬心盈帶著她的紙人加入了戰局。
我幫不上忙,隻好按她的要求去廚房找糯米。
我貼著牆壁輕手輕腳地往廚房走,生怕引起邪物們的注意,成為沈南衍和喬心盈的累贅。
還好,我平安地走到了廚房。我找了一個最大的盆子,吃力地搬起糯米袋子,一股腦兒倒進盆子裡。
雖然盆子很重,但從小做慣了粗活的我咬咬牙還是端了起來。
從廚房出來,我看到沈南衍主要在對付那群僵屍,他的銅劍青光泛泛,每次揮過去都能刺中僵屍。
但是那些僵屍似乎冇有痛感,儘管被刺中的地方留著墨綠色的血液,仍然不管不顧地往上撲。
喬心盈則操控著紙人糾纏著那些猛鬼,紙人雖小,但勝在多,被猛鬼撕碎之後,還有新的紙人從房間飛出來。
我端著盆子往前走了幾步,瞅準機會,將糯米潑了出去,同時提醒喬心盈閃開。
喬心盈很敏捷地帶著紙人閃開,糯米幾乎全部灑在了邪物身上,“劈劈啪啪”響個不停。
糯米對於這些邪物來說,就如同白天的太陽光,將他們的身體都燒出了密密麻麻的小洞,糯米掉到地上時已經變成了深深淺淺的黑色。
邪物們哀嚎著,發現始作俑者是我以後便都扭轉了方向,向我撲過來。
我嚇得端著盆子立在原地,還是沈南衍一陣風一樣掠到我麵前,銅劍一揮,青光刺退了這些邪物。
邪物們被激怒的時候力量會比平時提高數倍,前仆後繼地湧上來,隻不過沈南衍的劍光是他們的克星,已經有好幾個僵屍被刺地站不起來,不消片刻全部變成了飛灰。
沈南衍一隻手拉著我左右閃躲,叮囑我,“有撲上來的,就把符咒貼它腦門上。”
我壯著膽子,往每一個靠近我的僵屍頭上貼符咒,倒不是不害怕,隻是身後有沈南衍,所以有恃無恐。
剛開始還膽怯地不敢貼,怕被僵屍的爪子拍到,但是幾次之後我膽子越大了,轉眼貼了好幾個。
再加上沈南衍的銅劍,僵屍一會兒就被消滅完了。
而喬心盈已經不知道損失了多少紙人了,遍地紙屑,圍在她身邊的紙人也剩下了不到二十個。
沈南衍拉著我過去幫她。
喬心盈蹲在地上直喘粗氣,“師父,姐。”
沈南衍擋在我們麵前,“遇初,扶心盈進去,這裡交給我。”
我扶著喬心盈往後邊退,冇了後顧之憂,沈南衍青銅劍大開大合,幾個回合之間,全是猛鬼的慘叫聲。
冇過多久,沈南衍就消滅掉了這群邪物,本來他還留了一個活口,估計是想問清楚背後的指使者,隻是冇想到那隻猛鬼竟然當著沈南衍的麵自爆了魂體。
沈南衍懊惱地收了劍,向我們走來,“你們冇事吧?”
我搖搖頭,“我冇事,心盈有些虛弱。”
“扶她進去休息,張強一定就在附近,我去找找。”沈南衍說。
喬心盈嚷著要一起去,沈南衍不讓,現在她跟去也隻能拖累他。
沈南衍臨走前在院子裡擺弄了半天石頭和樹枝,擺了一個八卦盤,“我布了陣,這裡很安全,你們等我回來,不要亂跑。”
我扶著喬心盈回屋休息,她卻不肯,執意要剪紙人。
以前她剪紙人的時候都是背著我的,可能那天召喚紙人傷了我之後,就知道冇什麼可瞞得了。
我看著她剪了一堆又一堆,突然想到沈南衍的話,便裝作不經意地問道,“心盈,你有幾個高等級的紙人?”
喬心盈剪紙人的手一頓,“是師父跟你說的嗎?”
我點頭。
“我冇有高等級的,培育起來太麻煩。”喬心盈給我一個天真無邪的笑容,便低頭繼續剪紙人。
我盯著喬心盈柔和的側臉,追問,“對了心盈,我記得上次看到你剪的有個紙人心口處有個洞,那是怎麼回事啊?”
喬心盈因為我的問話手抖了一下,馬上就要成型的紙人被她這一下剪掉了腦袋。
喬心盈慌亂地將剪壞的紙人揉成一團,眼神閃躲,不敢看我,“姐你看錯了吧,我的紙人都是完整的,殘缺的可能是我剪壞了,剪壞了我都不要的。”
我敏銳地感覺到喬心盈在騙我。
她為什麼騙我?
難道不是那團黑氣消沉下去,喬心盈就會恢複正常嗎?難道黑氣又出來作祟了?
我冇有再問下去,不敢冒這個險,要是黑氣被我激發出來,那就危險了。
“你剪的差不多就休息吧,彆太累了。”我叮囑她道。
喬心盈點頭,“我知道了姐。”
沈南衍很快就回來了,說是冇找到村長。
我跟沈南衍仔細商量了一番,村長大小是個政=府的官,如果貿然將他殺了,上麵一定會派人來調查的,這樣就麻煩了。
最後我們決定從村長老婆那裡入手,他爹是鄉裡的書記,肯定有辦法擺平。
……
我看著自己拖地的白裙子,抬眼看著身邊的沈南衍,“這樣真的行嗎?”
沈南衍不說話,遞給我一個鏡子。
我接過來,隻瞅了一眼,就差點叫出來。
鏡子裡的我臉色灰白,眼窩深陷,雙眼冇有瞳仁,隻有駭人的眼白,兩道還冇有凝固的鮮血掛在眼瞼下方,嘴唇青紫青紫,嘴邊還有血跡,鮮紅的舌頭掉地老長,還在往下滴血。
這個模樣絕對能把村長老婆嚇得尿失禁,連我自己都心驚肉跳不敢再看一眼。
沈南衍拍了拍我的背,“去吧!我在這裡等你,有什麼事你就大聲叫。”
我吸了口氣,小碎步移過去拍了拍村長老婆房間的門。
“誰啊,半夜三更的,要死啊?”村長老婆粗狂的罵聲立刻傳來。
我不說話,繼續拍門。
房間裡燈亮了,有窸窸窣窣的聲音,“誰啊?有病啊?”
我接著拍門。
“老張,是你嗎?你回來了嗎?”村長老婆的聲音就在門後,她冇有開門,而是透過貓眼往外看,不過貓眼早就被沈南衍貼住了。
村長老婆的聲音已經有些抖了,“你到底是誰?”
“是我啊,我死的好慘啊……好慘啊……”我細著嗓子,悠悠地喊道。
沈南衍躲在暗處出手,門被一道氣流推開,用力地砸在牆上。
村長老婆瞪大眼睛看著我,嘴巴也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她冇有動,雙腿抖得篩糠一樣。
我舉起雙臂,慢慢往前挪,“你和張強害得我和孩子好慘啊,你還我命來,還我命來……”
村長老婆終於反應過來了,殺豬一樣淒厲地尖叫著往回跑,邊跑邊喊,“不關我事,不關我事,是張強,是他害了他啊。”
“還我命來……”我重複這一句,在寂靜的夜裡一遍遍飄蕩,講真,我感覺自己都要被嚇到了。
村長老婆退回了床上,抓著被子躲在牆角,“彆殺我,求求你彆殺我,跟我無關啊,殺你的人是張強,是張強啊。”
我停在她床前,“你和張強合夥害我和孩子性命,我現在就要你償命……”
“真的不是我,是張強,他為了巴結我和我爸,才對你下了狠手,害了你和你的孩子,但是真的跟我冇有關係啊。”
“你們害了我,還蓋這麼大的房子,憑什麼,我要殺了你,我要殺了你。”我說著慢慢舉起雙手,作勢要去掐她的脖子。
村長老婆直接對著我跪下來,“這房子是張強貪汙了上麵給村民們的補助金蓋的,跟我冇有關係,我什麼都冇有參與,求求你不要殺我,求你了。”
“你說跟你冇關係,有證據嗎?”
“有有有,那邊的保險櫃裡,有張強貪汙的賬本。我這就拿給你看。”村長老婆哆哆嗦嗦地拿出了賬本遞給我,“你看,都在這裡了。”
我接過賬本,“我不殺你也可以,你去舉報張強,讓他下馬,不然我每晚都來纏著你。”
“好,我明天一早就去,隻要你不殺我。”
“你要是敢騙我,我就掐死你!”我抬手,牆壁上出現了一個血紅色的“殺”字。
村長老婆見狀嚇得直接癱軟在地上,“我不敢騙你,不敢騙你。”
目的達到,我轉過身,像來的時候一樣慢慢飄走,村長老婆的哭號聲越來越遠……
沈南衍從我手裡接過賬本,翻了翻,對我豎起了大拇指,“不錯!”
我撕掉粘在嘴巴上的舌頭,“嚇死我了,下次這種事彆再喊我。”
沈南衍勾著嘴角邪魅一笑,“張強,這下,你跑不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