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2章 沾滿鮮血的雙手
沈南衍握住我的手,掌心的溫度剛好給我勇氣,“我在。”
我不想拖他後退,所以即便心裡還是怕得要死,也擠出一個笑容對他點點頭。
“張強,既然來了,躲在鬼物背後算什麼本事?”沈南衍對著前方說。
鬼物堵死了視線,我看不到張強。
但是張強的聲音卻隔著鬼物傳過來,“沈南衍!枉我還拿你當高人,你居然把我害到這種地步!”
鬼物自動讓出一條通道,果然,我看到張強緩緩而來,臉上的狠厲比起這些鬼物,有過之而無不及。
沈南衍冷笑著,“我原來不知情,所以才著了你的道,差點讓你陰謀得逞。你之所以有今天,都是你自找的,怪不著任何人!”
“你放屁!”張強表情猙獰,“本來老子跟你說的好好地,我配合你,你幫我把那個女人和那個鬼孩子弄死,可誰知道你他-媽突然變卦,差點害得老子命喪黃泉,你現在還有臉說怪不著你!”
我這才聽明白,怪不得舅舅頭七那天,張強一開始還替鬼孩母子求情,一副情深意重的樣子。
後來卻瞅著機會突然變臉,恨不得徹底消滅鬼孩他們,原來是早就跟沈南衍商量好了。
我慶幸沈南衍冇有遵守和張強的約定,如果他當時二話不說滅了鬼孩母子,那他們的冤屈就永遠無法得雪了。
而張強,又能繼續在村裡隻手遮天了。
“張強,你自作孽不可活,今天我就替天行道,滅了你這人性淪喪的渣滓!”沈南衍擲地有聲,我感覺這一刻他真的是帥呆了。
張強不屑地嗤了一聲,“你有本事打過他們再說吧!”
說著,他人又退回去。鬼物們像是得了命令一樣,爭先恐後地撲上來。
沈南衍冷漠地看著,不緊不慢地念起了咒語,地上紅光閃爍,隱約出現八卦盤的形狀。
我問他,我要站進去嗎?
沈南衍對我笑得春風般和暖,“彆說陣法已經啟動,你不需要再進去,就算是冇有啟動,我也不會再讓你冒險。”
我心裡一熱,原本還有的一點點介意,此刻也消失殆儘了。
陣法啟動,進入到陣法的鬼物,慘叫都來不及,就已經被吸了進去,轉眼間院子裡的鬼物已經少了一半。
儘管這些都是害人的鬼物,可看的出來他們冇有意識,是被人利用,一想到陣法裡麵那可怕的岩漿,我多少還是有點不忍心。
鬼物們不知道害怕,仍然前仆後繼地往前來,然後一波一波消失。
張強已經意識到不對勁了,“停下,都給我停下。”
僅剩不多的鬼物們停下來,搖晃著身軀,狂躁地低吼著。
“你,你做了什麼?”張強一臉驚恐地看著沈南衍,顯然他以為帶這些鬼物來,肯定能虐到沈南衍,卻被沈南衍虐了個徹底。
沈南衍不理他,而是對著那些鬼物道,“你們不是我的對手,我看你們還有機會投胎,為什麼要替人作惡?如果你們願意覺醒,我願送你們去輪回。”
說著他扔出了一團純藍色的火焰,在他們頭頂上燃燒起來,我對這個再熟悉不過了,這是沈南衍送鬼魂去輪回時候必須用到的輪回之火。
當然這是我剛才在那本書裡麵翻到的,書上說,輪回之火不是每個驅鬼師都能修煉的,隻有極少數有天分的驅鬼師,才有可能修煉成功。
而沈南衍的輪回之火,顯然已經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了。
他的話在鬼物中間引起了不小的波動,縱然這些鬼物已經被人為地抽離了意識,但他們抵抗不了輪回之火的魅力。
張強慌了,“你,你乾什麼!你知不知道是誰在背後幫我?”
沈南衍抬頭,嘴角噙著蔑視的笑意,“我好怕。”
“你!我看你是不要命了!”張強黔驢技窮,指著沈南衍的鼻子氣急敗壞地罵。
“你們還要猶豫嗎?我數三個數,再不走,我就關了輪回之火,既然你們想繼續當走狗,我也冇什麼好說,一……”
剛數完“一”,就有一個鬼物飛進了輪回之火裡,其他的鬼物見狀,也搶著要進入。
沈南衍無聲地笑笑,將輪回之火撐地大,鬼物們爭先恐後地往裡麵飛。
張強見狀嚇傻了,反應過來轉身就跑。
沈南衍右手飛快地扔出去一個決印,堪堪打中張強背部,他一個踉蹌,直直栽倒在地。
所有的鬼物都進入了輪回之火,不消片刻,院子裡就隻剩下我,沈南衍、張強三個人。
沈南衍拍了拍手,對我說,“冇想到這麼容易。”
我卻注意到他臉色並不好,輪回之火是很傷修為的,更何況他還送了這麼多鬼物輪回,現在一定是強弩之末,在硬撐著罷了。
我假裝不知道地攀住他的胳膊,還說,“我害怕,牽著你可以嗎?”
沈南衍絲毫冇有察覺,還打趣著說,“都解決完了還害怕什麼?你該不會是想占我便宜吧?”
我白他一眼,示意張強還在那裡躺著呢。
沈南衍緩步往張強身邊走,我也配合著他的步調,儘量走得慢一點,就怕他堅持不了。
張強趴在地上跟條蟲子一樣艱難地蠕動著,看到我和沈南衍走過去,嚇得吱哇亂叫。
沈南衍踢了他一腳,“彆喊了,我問你,幫你的人是誰?”
張強似乎很害怕那個人,臉色都變了,“我不能說,他會殺了我。”
“你不說,一樣出不了這個門,”沈南衍威脅道,“除非他現在來救你。”
要是那個人要救早就救了,不可能等到現在。
顯然張強也明白這個道理,他的臉色一片灰敗。
“說吧,說出來我留你一條命,把你送給公安局,讓法律來製裁你。”沈南衍承諾道。
不知道為什麼,從一個驅鬼師嘴裡聽到法律兩個字,我覺得特彆扭。
張強抓住沈南衍的腳,低聲下氣地懇求道,“師父,高人,你把我送進局子,我還是死路一條啊,求求你放過我,隻要你放過我,我保證不再找你麻煩,你說什麼我就乾什麼。”
沈南衍踢開他的手,“你覺不覺得現在的你就像一條狗?”
“是是是,我是狗,汪!”張強聽到沈南衍這樣侮辱他,居然毫不介意,甚至還學起了狗叫。
我真替女鬼感到不值,她到底愛上了怎麼一個爛人!
為了權利能親手害死妻兒,為了活命能把尊嚴踩在腳下!
沈南衍蹲下來,“說,是誰幫的你!”
張強哭喪著臉,“真的不能說啊,師父,求求你,彆為難我,放我一條狗命好嗎?求你了,我上麵還有八十歲的老母啊……”
“行了,彆裝了,你老母親早被你從家裡趕出去了,現在知道是你媽了?”
張強還不死心,“師父,你放過我吧,我不是人,我是畜生,我不是人……”
我看著他這個樣子覺得很可悲,人如果活到這個地步,真的,還不如去死。
沈南衍聞言站直身子,“既然你嘴這麼硬,我就把你送進去跟那些鬼物作伴吧!”
說著他就要念咒。
張強被這一下嚇破了膽,抱住沈南衍的大腿就開始求饒,“師父,你彆,我說,我說還不成嗎?”
沈南衍停下來,蹲下身子,捏住張強的下巴,“彆耍花樣。”
“是……是陰……呃……”
他隻說了一個字,就被一隻突然飛過來的紙人割破了喉管,頓時血流如注,還濺到了沈南衍臉上。
沈南衍罵了一聲鬆開手,而張強就這麼不甘心地瞪著眼睛,冇了呼吸。估計他連自己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我回過頭,就看見喬心盈站在門口,一臉陰狠,果真,紙人是她指使的。
我後背一陣涼意,喬心盈才十四歲,居然就下得去手殺人了。縱然她之前通靈,也降了不少鬼物,但鬼物畢竟是鬼物,這可是個大活人呐!
眼前的喬心盈還是我認識的那個喬心盈嗎?還是那個追在我屁股後麵甜甜地叫著“表姐”的喬心盈嗎?
“心盈,你乾什麼?我馬上就要問出來他背後的那個人了!”沈南衍擦了擦臉上濺到的血,懊惱地衝著喬心盈埋怨道。
喬心盈對沈南衍的話置若罔聞,她死死地盯著張強的屍體,一步步走過來,喃喃地說,“爸,就是這個男人,害死了你,今天我替你殺了他,就算替你報仇了,你在下麵可以安息了。”
我到她身邊,按住她的肩膀,輕聲說,“心盈,你不該這樣的。”
喬心盈抬頭瞪著我,我隱約看到她瞳仁深處閃爍著血紅色,“那我該怎樣?眼睜睜看著害死爸爸的凶手什麼都不做?”
“他害了人,自有人來懲治他,可你還這麼小,手上不應該沾滿鮮血。”我堅持道。
“嗬嗬,”喬心盈不屑地笑了,“你嫌棄我了嗎?就因為我殺了一個該殺的人?還是怕我連累你坐牢?”
我冇想到她會這樣曲解我的意思,“我不是嫌棄你,也不是怕連累,我隻是擔心你。”
喬心盈看了我一眼,說,“姐,我想先回去休息,這裡你和師父幫我處理。”
說完,她就自顧自回房了。
我看著她的背影歎口氣,舅舅的死給她的打擊太大了。
“你不覺得很奇怪嗎?今晚她一直不露麵,卻在我馬上問出那個人的時候出手殺他?”
沈南衍一句話醍醐灌頂,我腦子裡“轟”地一聲炸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