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波瀾乍起 第270章 眾說
第270章 眾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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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母親怒氣衝衝的叫罵,屋外的李衛也是愣了半天,當下便快步地衝了進來:“娘,您怎麼了?”
“我怎麼了?啊,你倒是說說,你怎麼了?”李姨扶著桌子,身子氣得發顫,“你個混小子,到底乾了什麼糊塗事,讓小姐先生都動了肝火?”
小姐和先生?
李衛這才抬起頭,將注意力從老母親身上移開,看到我和鄔思道都是神情淡然,可一旁的小晴卻是哭得滿臉淚花,見李衛看她,還偏過頭去,不去理他,兩隻小手緊緊攥著我的衣角,低著頭咬著唇,臉色卻是出奇得蒼白。
再看看一旁的夢雨,也是淡淡地看著自己。李衛的心猛地一晃,臉色也跟著白了下來。
看到李衛的表情,我和鄔思道皆是一聲輕歎,先前,雖然心裡已經相信了這個事實,但是,兩人都還是存著幾分僥幸的,可是眼下看到李衛的臉色,便什麼都明白了。
想到自己多年的心血,竟然抵不過雍正不過月旬的努力,我的心裡也充滿了挫敗感,那深深的失落掩在無限的失望裡,身子也是一陣發虛,偏頭看了眼夢雨。
夢雨會意地往邊上挪了幾步,平靜地站在我的身側,讓我能夠靠在她的身上,來勻開一些重量,不至於讓自己虛得癱坐下來。
“那個,小姐,我……我……”李衛掙紮了好半天,可說出的話卻還是斷斷續續,滿是遲疑。
輕輕地擺了擺手,我的聲音清淡的如同天邊最淺的那一絲浮雲:“你什麼都不用說了,我和先生都明白,也理解你。”
說著,微微掃了他一眼,視線緩緩地移開。看向屋外的藍天白雲,幽幽一歎,又道,“外麵的世界,才是適合你的,這園子縛不住你,我也不會束縛你。”
隻是,你這樣的作為,卻讓我失望透了頂。
我在心裡默默地補充了一句,倘若你真的想要離開,隻要跟我明言,我自會替你收拾行囊,為你踐行,送你遠行。
我的聲音很輕很輕,輕得像是一片羽毛,在風裡轉了幾個圈,但是,聽到李衛的耳裡,卻如驚天巨雷,轟然而來。
“小姐,小姐。我知道錯了,真的,我以後不會了!”李衛情急地慌了神,連連地認錯著,一邊說著,一邊將求助的眼神往鄔思道身上瞟去。
這些年,我時常出門不在家中,李衛的一應教育都是鄔思道操辦的,甚至可以說,是鄔思道滿懷欣慰地見證了他一步一步的成長。
而這個亦師亦父的先生,又是全場最能影響小姐決定的,所以,李衛求助地看著他,希望他能替自己說上幾句情。
麵對這個傾注了自己無數心血的徒弟,鄔思道也不是不疼愛的,但也正是這份疼愛,讓他更加失望。
神色淡淡地看了眼他又是擔憂又是急切的臉,鄔思道卻是頹然長歎了一聲,道:“聰明可以讓你富貴榮華,但不能給你一世的太平,這句話,你要牢記在心。”
鄔思道這般如同交代後事般的語氣,讓李衛的心徹底地冷了下來,猛地跪在地上,膝行著往前幾步,抓住我的衣角,哀聲地懇求道:“小姐,我知道錯了,以後。我再也不會這樣做了,有什麼消息也一定不會再隱瞞了,一定會最快最快地過來告訴小姐。小姐,你要打要罵都可以,隻是,你千萬不能趕我走啊……”
身子微微一晃,便整個兒靠到了夢雨身上,連帶著後者也被我x得搖了搖身子,若不是鄔思道見機扶了一把,怕是兩個人都會被摔到在地上。
看了眼哭得已經有些呆滯的小晴,再看看地上不住求饒的李衛,卻隻能化作一聲歎息。緩緩地閉上了眼,我的聲音也變得疲憊了許多:“小晴跟我雖然是主仆,但在我心裡,她就像是我的妹妹,今後,你要好好待她,如果被我知道她受了委屈,我必然不會饒你。”
“小姐——”兩人異口同聲地喊了一聲。
小晴一把抱住我的胳膊,拚命地搖著頭:“我不走,我不走,我要留在你身邊!小姐,我不嫁了。小晴不嫁了,你不要趕小晴走,求求你,小姐……”
哽咽的聲音裡滿是惶恐和無措,“如果,小姐也不要小晴了,那小晴該怎麼辦,怎麼辦……”
聽到她一聲一聲的哭訴,我的心裡也滿是不舍,輕輕地替她拭去滿臉的淚珠,柔聲道:“傻丫頭。你總是要嫁人的,難道,還要跟在我身邊做老姑娘不成?”
小晴可憐兮兮地抬起頭,兩隻手還是用力地抱著我的胳膊,好像怕自己一鬆手,我就會不見似的。
心中又是一歎,臉上卻是一片溫柔之色,我輕輕地抿著嘴,取笑道:“放心吧,這裡就是你的娘家,難道新娘子上了轎,就不能再回來嗎?還是,我們家小晴有了婆家,就不要娘家?有了丈夫,就不要小姐了?”
“才不是!”小晴大聲地否認道,剛說了一句,淚珠子滴答答地又掉了出來,“我隻要小姐!李衛這麼壞,我不理他了,我不嫁了……”
話到了後麵,卻變成一陣抽泣,聽不分明了。
聽到小晴一再的強調,李姨更加慌了神,看了看杵在那裡呆若木雞的兒子,更是氣得怒罵了起來:“小畜生,你長大了,翅膀硬了是不是?”
這麼罵著,三步兩步就衝了上來,身子像是篩子似的劇烈顫抖著,“翅膀硬了,能飛了,就忘記老本了是不是?想當初,是誰救了你,是誰讓我們過上好日子的?你還記不記得?你說,你倒是跟我說說,是誰啊?啊?啊?”
一聲一聲地質問鋪天蓋地地下來,讓李衛的臉色又白了幾分。嘴唇哆嗦著,卻說不出半個字來。
“李姨,你也彆罵他了,倒也不是做了什麼錯事,隻不過,他將來是做官的人,又要成家立業的,總不好一直住在這裡吧。”
我歎著氣,開口圓了個謊,繼續遊說道,“無論怎麼說,總對他以後的影響不好,這會兒你們也去打聽打聽,看哪裡有合意的院子,便去買一個,到時候,也好建個祠堂,好好供養祖宗的牌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