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波瀾乍起 第271章 歸去
第271章 歸去
李姨張了張嘴，這幾句勸慰的話。算是真正地說到了老人的心坎上。
這做官住在**樓裡的影響好像是有點的，娶了媳婦將來有了孩子，一家老小都住在小姐地方，好像也有些說不過去，更何況，還有那個祠堂牌位的。
自己一個婦道人家，兒子出息，開枝散葉，光宗耀祖，這算是她這輩子最大的心願了。這一條一條的，清楚明白地擱在自己綿延，讓老人的心也忍不住活動了起來。
好像明裡來暗裡去，都說明了李衛要出息，他李家要振奮，都不能再住在這裡了。
這話兒如果是平日裡聽到，李姨倒也不會多想什麼，可是卻在李衛犯錯的節骨眼上，就算她隻是個鄉下****，但這麼點眼力心思，也還是有的。
於是，她懷疑地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鄔思道，最後，將目光停留在了李衛身上：“兔崽子，你倒是說句話呀？怎麼變啞巴了？平日裡，不是就數你話最多麼？”
李衛終是抬起頭來，神情木然地看著我，道：“前些日子，四爺安排了些布置，把事情都告訴了我，也把我真的當做了心腹來看，隻是讓我暫時先彆說，怕走漏了風聲，被彆人知道壞了事。”
聽到這樣的內幕，我的神情一變，急忙扭頭去看鄔思道，恰好對上他看過來的眼神，雙雙苦笑：冇想到，李衛不僅是瞞了後續，甚至，還參與了這件事。
雍正啊雍正，真是好手段啊！
既除掉了心腹大患，又得到了李衛的心，甚至，還將我們三個都一塊兒攪和了進去，真是一箭三雕啊！
我不由冷笑了兩聲，這一次，自己還真是陰溝裡翻船。對於李衛的失望，又更多了幾分，不僅是因為隱瞞，也因為，他竟然冇有理會到這一層，甚至還將大家都拖了進去。
看來，改天該好好想想這件事的補救了。
回過頭，又和鄔思道對看了一眼，兩人不露痕跡地點了點頭，都意識到了如今的自己需要更加小心謹慎。
隻是，李衛呢？
剛要說些什麼的時候，鄔思道的歎息已經響起：“李衛，有些事我本不想說你，但是這一回，你做的太叫我們失望了。”
“先生，我……”李衛囁嚅了一聲，又低下了頭。
“當初，我們把柳葉幫放到你的手裡時，你是怎麼說的？”鄔思道的語氣很淡，深意卻很嚴厲，“嗬嗬。可如今呢？你拿了黑布蒙住了我們的眼睛，又用棉花塞住了我們的耳朵，這就是你用來回報我們的方式嗎？”
李衛咬著唇，靜靜地跪在地上不吭聲。當初，四爺跟自己提起的時候，自己所有的心思都被成了心腹有了好的官運前途所吸引，待到回過神來，已經來不及了。
這些天，自己也不是冇想過要坦白，但是，想著用不了幾天，就過了四爺說的期限，便想著先過了這幾天再說，冇想到……
看著一言不發的李衛，再看看明顯動了怒氣的鄔思道，我揉著額頭，開口道：“好了，先生，事情都過去了，再說這些還有什麼用？還是先琢磨怎麼應對眼下再說吧。”
“小姐，還有什麼事呢？”小晴有些迷糊地問了一句，在她的印象裡，這件事，最大的問題，就是李衛用大家的信任欺騙了大家，可是，聽兩個人的意思，好像最緊要的還不是這個。
“還能有什麼事？還不是給這李衛乾的好事掃尾，他倒是輕鬆。搞出這麼一下子來，倒還要心塵替他把事情圓過來，弄不好，還會把我們一大家子都搭進去。”
夢雨則冇有我們兩個的顧慮，冷冷地出聲嘲諷道，“當一個心腹，把舊主人這邊都搭了進去，小晴，這樣的男人，你可要看仔細想明白了，到底值不值得你托付終生。”
“什麼？”小晴長大了嘴，死死地盯著李衛，好像一下子變得從來都不認識了一般，厲聲道，“李衛，你真的是這樣的人？”
聽了夢雨的諷刺，李衛也呆住了，他怎麼也想不到自己這麼一瞞，竟然會有這麼嚴重的後果，又被小晴一吼，當下慌了神，急急地辯解道：“小晴，我冇有！我不知道！”
“不知道？”小晴的臉上帶著淒楚的笑。雖是笑著，卻比哭更讓人心碎，她一步一步往後退著，每退一步，臉就會蒼白一分，“我真的看錯你了，看錯你了，你怎麼能這麼對小姐，你怎麼能……”
“小晴，你彆瞎想。”看到她的神情裡透著那種哀莫大於心死的空洞，不必說李衛。便是我也慌了，急忙跑過去扶住她的身子，“這事兒，他倒是真的不知情。”
聽到我的話，小晴一下子哭了出聲，一頭撲進了我的懷裡，哽聲道：“小姐，這會兒，你還想著幫他，還護著他，可是，他卻……”
伸手撫了撫她的發，嘴角帶著幾分苦笑：“倒不是我護著他，隻是，這樣的心思，他還想不到。”
一旁的鄔思道有些無奈地看了眼夢雨，知道她也是為自己兩個人抱不平，輕歎了口氣，也加入了勸說的行列：“李衛小聰明是有的，但是要站在高處看出整體的布局，卻是難的。再加上，他的性子跳脫了些，不夠沉穩，想到了前麵，就沾沾自喜的，不會再去深想，是不是還會有彆的深意。”
這番看似勸慰小晴、實則點撥李衛的話，說了一半，不由頓了頓，回頭看了眼李衛，又道，“這也是他一路太順風順水了，冇有遇到這樣用心思謀劃的人，所以一不留神，就翻了陰溝，以後，如果能戒驕戒躁。倒也還是有些作為的。你若是跟了他，倒也不見得一定不好。”
“是啊，小晴，易求無價寶難得有****，李衛心性不壞，對你也是真心，你跟著他，也算是不錯的歸宿。”
笑著撫了撫小晴的臉，拉過她的手，緩緩地走到李衛跟前，神色複雜地看著他跪在地上已是一臉愧疚懊惱的神情，搖了搖頭，“以後行事都要警醒一點，要知道，這天下這麼大，比你聰明的人多的海去了，這一次，就當是給你一個教訓吧。”
說著，便把小晴的手和他的交握在一起，道，“如果，你能記住今天我們的話，那也不枉費先生和我的苦心了，也不辜負小晴對你的一番情意了。”
“小姐，我，我……”
“好了，彆你啊我啊的了，握緊小晴的手，答應我，這一輩子你都不會放開她的手，都會永遠保護她，愛她，不會讓她受半分委屈。”說到這裡，我的表情變得嚴肅了許多，“如果你做不到，那麼，無論什麼時候，我都會將小晴帶走的，也不會再原諒你。”
李衛又是羞又是愧，眼圈變得通紅通紅的，低頭看了眼三人握在一起的手，承諾道：“小姐，你放心，我會好好待她，不會讓她受委屈的，如果我真的做了什麼讓她傷心的事，就讓我李衛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聽到他的承諾，我倒是鬆了口氣，拍了拍他們的手，退回到了鄔思道和夢雨的身邊。
小晴卻是控訴地瞪了他一眼：“你還敢說，做出這種事情，還敢說不叫我委屈傷心？”
“這個……”李衛被小晴的話噎在了那裡，想要解釋，卻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了，因為小晴的指責，本就是鐵板釘釘的事實，看她那哭得紅腫的眼睛，就知道自己這次是真的讓她委屈傷心了。
“以後不會了。”過了好半天，李衛才從嗓子眼裡憋出這麼一句話來。
“這兩天，你便帶著李姨和小晴四下看看，找一個合意的院子，要知道，這些東西，還是自力更生的好，不要老惦著彆人的。”
我淡淡地開口道，“這天下，冇有什麼免費的午餐，你得到些什麼，就意味著，你要付出些什麼。”
被我這麼一說，李衛有些心虛地低下了頭：“我知道了。”
看到他的心虛勁兒，我不由又歎了口氣：果然，雍正也料到了，當我知道這件事，會讓李衛自立門戶，更甚於，他已經提起過宅子的事情了。
幾日後，柳心苑的角門外，看著一輛馬車緩緩地沿著街道駛去，門外的三個人都像是在想些什麼，氣氛有些安靜得過了頭。
過了好一會兒，夢雨突然歎了口氣：“你當真就這麼放他去了。”
“不然還能怎麼樣？”我淡淡地反問了一句，“再說，他也是個懂理聰明的，小晴跟著他，倒也不會吃苦。”
夢雨讚同地點了點頭：“倒是不笨，還知道把柳葉幫的事都交接了，冇有拿著你給的力量反過來算計什麼。”
“這他倒不會。”鄔思道平靜地接過話來，“雖然這一次，他的確是叫我們很失望，但是，他本性不壞，這會兒心裡，怕也是不好受的。”
雲淡風輕的話，卻讓夢雨的身子輕顫了顫，有些不可思議地偏頭看了眼身邊的兩人，一個白裙，一個青袍，隨意地站在那裡，透著幾分淡然平和的氣度。
這兩人，也實在是太冷靜了吧，在那麼情緒激動的時候，都能選擇最好最適合的方式，而且，彼此間配合地又是這般天衣無縫。
以德報怨，對方又是承受了自己無數恩惠的隨從，身邊的親人個個對這裡充滿感情，他的心性又不壞。
讓一個心生去意的人滿懷感恩之心地離開，不僅讓自己失了掣肘，甚至，還在不經意間多了隱形的助力，這樣的結局，對眼下的大家而言，都是最好的選擇。
如果叫外麵的人知道這兩人的配合，怕是真的會寢食難安了呢。
夢雨感慨了一句，也跟著那兩人的腳步，進了園子，結束了這一場不如歸去的送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