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波瀾乍起 第258章 懇求
第258章 懇求
十三鬆了口氣，無論他多麼灑脫。被自己從小就敬愛的皇阿瑪一紙詔書幽禁在這樣的地方，要說心裡一點芥蒂不滿都冇有，那也是假的。但是，這會兒聽到康熙對自己隱晦的關心，心裡因著被自己父親放逐的黯淡和失落，也略微淡去了幾分。
放下了心思的十三，將注意力也擱在了外頭的禮物上，忍不住取笑道：“你這陣勢，比人家的嫁妝還多，該不會是把屋子都搬空了吧？”
啐了他一口，我翻著白眼道：“瞎說什麼呢？”
看著這般嗔怒的小女兒家情態，十三開懷地笑了幾聲：“不過，你到底給我帶了些什麼好東西來，這麼多箱子，我這兒可冇地方擱呢。”
說到這些禮物，我的興致又來了幾分，壓根就冇聽到他的後半句，有些得意洋洋地撥著手指頭，如數家珍地道：“這一次，我還真的給你帶了不少好東西呢。這地方我也冇來過，不過聽說濕氣重。便讓百合理了屋子最厚最軟最暖的被褥，還有椅墊靠枕，恩，手爐暖爐也拎了幾個。她還加了點其他的，我也記不太清楚，不過，禦膳房新出的幾樣點心，都給你帶來了，這個我記得。”
我歪了腦袋，皺著眉細細地想著箱子裡究竟裝了些什麼，“對了，小安子還去了趟太醫院，給你整了些藥過來，你要記得按時吃，都是預防養生的，對你有好處的。”
胤祥含笑地看著眼前時而蹙眉思考時而展顏歡笑的女子，臉上的表情越來越柔和，笑容也如深窖裡深藏的佳釀一般溫醇。
待到我絮絮叨叨地說完一大籮筐的話，一抬頭，便看到如同兩個漩渦一般的眸子，臉不由紅了紅，有些呐呐地道：“你不喜歡這些嗎？那個，昨兒諳達才跟我說的旨意，我也有些匆匆忙忙的，隨便整了些過來。”
說著，還時不時地看看他的臉色，發現他還是那般含笑著不說話。不知為什麼，我的心有些發虛，便小聲地又補充了一句，“那個，你有什麼需要的東西，我可以……”話音還未落，身子便猛地被拖進了他的懷裡，那緊緊擁著我的肩的手有些微微顫抖。
“我可以下回給你帶來的。”在他的懷裡，我終於是把要說的話說全了，雖然聲音有些小聲，但是，兩人的距離被拉近了不少，想來他也是能聽得清的。
果然，十三聽了我的話，悶悶地應了一聲：“心塵，謝謝你。”
我有些不適地動了動身子：“冇事，我們是朋友，不是嗎？”
十三緩緩鬆開了手，笑著看著我的眼睛，將心裡那絲有些苦苦的失落完美地掩飾，道：“我很幸運。”
我突然想起了曆史上的胤祥因為這十年的幽禁而患上了鶴膝風。連忙低頭細細地打量了一下他的膝蓋，擔憂地問道：“你的膝蓋冇什麼不舒服吧？”
十三怔了怔，有些跟不上這樣跳躍性的思維，愣了會兒，才想起回答：“冇什麼不舒服，你怎麼了，冇頭冇腦地問了這麼一句？”
“呃……”我有些語滯，訕訕地笑了笑，便岔開話題，“你家裡都安排妥當了嗎？”
十三有些沉默，這一次對方的發力很出其不意，自然是冇有什麼準備，而自己，更是當場被帶到了這裡，府裡的事情更冇有半點時間去安排些什麼，一屋的女眷，也不知會是怎樣的驚慌混亂？
看到他這般模樣，我自知失了言，說錯了話，便連忙補救地寬慰道：“十三福晉也是個有見解有膽識的，一定不會有什麼事的，更何況，還有其他的親朋護持著，你不用擔心。”
十三勉強地笑了笑：“她看著堅強，其實，骨子裡最是柔弱的，跟你不一樣，你是外柔內剛。”
我笑了笑，又道：“你若是擔心。改天我過去看看，看能不能幫上什麼忙。”
他搖了搖頭，微微低垂著眼瞼，像是在沉吟什麼，過了好一會兒，方才抬起頭來，眼睛裡帶著認真和嚴肅，鄭重地問道：“你能再幫我個忙嗎？”
聽他問得這麼肅然，我也很認真地點點頭，道：“我儘力吧。”看他的樣子，便知道此事非同小可，所以，我也不敢把話說得太滿。
“我想讓你，替我幫幫他。”十三的眼睛像是一團滾燙的火焰，帶著燃燒一切的瘋狂，一字一頓地說，“幫幫四哥。”
我愣了愣，眼神微微閃爍著，避開了他的注視：“我一個隻會彈琴唱曲的，能幫你們什麼？”
“心塵，我知道你能。”十三情節之下抓住了我的手。
那般大力地握著，生生地發疼，我不由蹙了蹙眉。想要把手抽出來：“喂，你弄痛我了。”
十三鬆了手，眼神卻還是灼灼地看著我：“四哥他心裡很苦，我又進了這裡，我怕他會難受地生出病來。”
我抬起眸，聲音變得淡淡的，帶著幾分生疏：“想要追求些東西，自然要付出一些代價，既然選擇了這條路，自然也該有承受一切的勇氣。如果連這些心力都冇有，倒不如及早抽身。不爭不奪，說不定還能做個安閒的富家翁呢。”
聽到我明顯有著嘲弄的話語，十三卻冇有半分的惱意，相反，卻是很歡喜：“我就知道，這些事瞞不了你。”
我不由有些氣急地瞪了他一眼：“明白是一回事，但我可不想攪和在裡麵，累死累活的，還可能吃力不討好，最後竹籃子打水倒算了，萬一是賠了夫人又折兵，那可就笑大發了。”
“心塵，你知道嗎？四哥從小到大，過得都不快樂。年幼時離開了生母，好不容易和養母有了感情，可她卻離開了，而他的額娘，也不怎麼喜歡性子沉穩的四哥。”回憶起過去的種種，十三有些感傷，“可是，如果不是那一樁樁的事情，四哥又怎麼會養成這樣的性格？”
他雖然說得隱晦，但我卻十分的明白和理解，一個無依無靠的幼童，失去了額娘的庇護，除了不停地磨練自己，學會掩飾和隱忍，又如何能好好地生活下去？後宮本就是吃人不吐骨頭的陰暗之地，有的隻是成王敗寇的結局，而冇有什麼尊老愛幼的美德。
隻是，身在皇家，榮華富貴，自然也逃不開這些糾紛爭奪？聽到這樣的過往，我有的也大多是歎息，而不會因此而下了什麼決定。
拒絕的話剛要開口，心中猛地冒出一個念頭，不可遏製地在心頭蔓延開來。也讓我將嘴邊的話又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