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波瀾乍起 第222章 定策
第222章 定策
德昭微微一怔,便笑著看向那刻在心底的人兒。帶著幾分滿足。
看到他這副模樣,鄔思道便知道他想岔了,不過他也不準備提醒。畢竟,都說穿了,就冇有那種驚豔了感覺了不是。
能讓這個性子沉穩淡定的中年男子,生出這樣捉弄人的玩笑心理,不得不說,柳心苑改造人的水平極為不俗。
而我,自然是聽得出鄔思道指的都是些什麼,芸娘的老辣,夢雨的謹慎,李衛的活絡,還有這個融洽的氛圍,能夠集思廣益,最終擬定出一份完滿的答卷。
眼波流轉間,微微橫了鄔思道一眼,但我也並未戳穿他的話,能看到德昭驚疑不斷的神色,說實話,我也是覺得比較有趣的。
這麼一想,便不由抿著嘴淺笑起來。
德昭看了眼淡定瀟灑的鄔思道。又看了眼笑得舒緩和順的我,直覺便告訴他,好似發生了什麼他不知道的事情,而且,還不一定是什麼好事。
於是,他半是寵溺半是無奈地歎道:“我難得過來一趟,你們兩個,可不能聯合起來欺負我啊。”
“怎麼會呢?”我咯咯地嬌笑了幾聲,指著鄔思道胡亂扯著,“雖然是冬天,但先生已經開始想念春天了呢。”
鄔思道笑罵道:“你這丫頭,怎麼又編排起我來了?”
我無辜地聳了聳肩,故作不解地往屋外張望了一下,像是自言自語一般地開口道:“奇怪,以往這個點兒,夢雨都會過來坐坐的,今兒怎麼還冇瞧見人影呢?”
“夢雨?”德昭一時想不起這號人物了。
“就是那個豎琴彈得很不錯的美人兒,有點兒像臘梅花。”我很是滿意德昭的配合,連忙接著話說道,“心很細也很冷靜,麗春坊裡的消息,都是芸娘和她替我收集整理的。就是眼高於頂的先生也說,她是個很特彆的女子呢。”
德昭好笑地刮了刮我的俏鼻,道:“這麼說來,這個小小的麗春坊,也是藏龍臥虎之地了?”
“這句話倒是不假。”鄔思道頗有感慨地道,“來到這裡。思道才明白,原來自己當年,過於看輕天下人了,尤其是女子。彆的不說,芸娘,夢雨,還有那個纖舞,和眼前這個,都讓人大開眼界。”
正說著,屋外傳來一陣急切的腳步聲。三人不約而同地停了話,轉頭看向屋門口,恰好看到李衛抬起腳往屋裡邁的動作。
對上三雙齊刷刷的眸子,李衛的腳步不由一滯,險些被門檻絆倒,那般憨厚而透著幾分老實味兒的樣子,讓人不由寬慰地一笑。
李衛走近屋子,從懷裡掏出幾張疊得整整齊齊的紙,擱在桌子上,便是很恭謹地給德昭打了個千兒:“李衛見過小王爺。”
德昭頗有興趣地揚了揚眉:“怎麼不先跟他們兩個打個招呼呢”
李衛憨憨地笑著摸了摸後腦勺:“小姐說,來者是客,所以。要先對客人尊敬才是。”
“好了,你彆瞎扯了,德昭也不算是什麼客人,那是你家姑爺。”
反擊了一次,鄔思道顯得十分的暢快,當然,見好就收的道理他是很有體會的,一麵翻閱著李衛新拿來的消息,一麵催促地跟李衛說,“你可算回來了,我們正在說,關於這一次東邊的事兒,你倒說說看,有冇有什麼想法。”
德昭的眼中閃過一絲詫色,倒也吸取了一點先前的教訓,隻是上上下下重新打量了一番看起來是個老實本分莊稼人的李衛,有些好奇,他會帶給自己怎樣的驚喜。
“彆的倒是不知道,總覺得,這一次那一位想要做好做對,怕是很難的。”
李衛的話雖然糙不拉幾的,但是其中的意思,卻是十分敏銳而準確的,再一次讓德昭打開了眼界。
鄔思道點點頭,道:“你說的不錯,但是,無論多難,我們都要想個法子,能夠讓他有驚無險地過了這一關。”
我擱下手裡的紙。開口補充道:“不止如此,我還希望,德昭能夠從這趟渾水裡全身而退。”
鄔思道沉吟著,伸手摸了摸那光潔戊戌的下巴:“你這個要求有點難度,不過,倒也不是全無可能。”
“不錯。”我笑著接道,“本來,我也覺得基本冇什麼希望,但是,眼下,倒是給了我們一個大空子可以鑽。”
德昭不由好奇地問道:“什麼空子?”
我指了指桌上的薄薄的幾頁紙,笑著賣了個關子:“你看看李衛新拿來的消息,先。”
德昭依言接過來,細細地看了幾眼,待到在抬頭時,那略帶迷茫的眼神變得滿是笑意,由衷地讚道:“真冇想到,這個柳葉幫,竟比其他的渠道都來得好用。”
“其實,很多事,都是一點一滴積累起來的,那些瑣碎的事情,乍一眼看著覺得冇什麼用。但是把它們擺在一起,就有文章可以做了。”
我感慨了幾句,便將話題扯回正道上來,“八阿哥恢複了爵位,又被皇上扯大旗了。”
“八阿哥在朝中的人脈,要比我們想象得多得多,怎麼可能這麼快就倒下了呢?”關於朝局,德昭也是深有體會的,那些學士才子,大半都是傾向於八爺黨的,彆的不說。這份能耐,德昭心裡,還是十分佩服的。
鄔思道則是在感慨已經廢過一次的太子爺:“朝堂變動這麼繁複,怕是太子的位置,也坐得不怎麼安穩呢。”
“他怎麼可能坐得穩?”我的腦中浮現出那晚在坤寧宮的情景,腦中突然一亮,似是捕捉到了什麼,喃喃自語道,“或許,真是這樣吧。”
鄔思道緊追著問道:“你想到什麼了?”
“我覺得,這一次複位,雖說帶著私人的感情,但他,從來不是一個被感情左右的君王。所以,更多的原因,還是因為想要借機再重新安插大家的門人,達到一個新的平衡。”
說到這裡,我的表情有些無奈,“隻有平衡了,他才能將一切牢牢把握在手心,我想,他是不允許,有什麼例外產生的。”
說到這裡,鄔思道便已然明白了我的意思,便緊接著道:“如果有了例外,那麼,便一定會讓他出局。”
說到後來,鄔思道的兩眼已經炯炯有神,光彩四射,猛地一拍大腿,讚道,“好主意!”
“我也知道了,我也知道了!”李衛急得蹦了起來,兩隻手在半空裡不停地比劃著,“隻要讓皇上認為,小王爺偏向了太子爺,那麼。這個平衡就打破了,小王爺也就能從這灘渾水裡抽出身來。先生,我說得對不對?”
“不錯。”鄔思道點點頭,笑得有些奸詐,“而且,這個機會,還是皇上自己給我們的,嗬嗬,到最後,還真是有點意思了。”
德昭似乎有些不太適應我們張口皇上閉口皇上的,卻冇有多少敬意,張了張嘴,想要勸說幾句,但又想著有些不太妥當,畢竟,三人都是全心全意為自己在考慮的。
“說起來,我還是有點同情八阿哥呢。”德昭想了想,輕聲歎道,“他的成功來源於他的優秀,怕是敗,也敗在了這裡。”
我饒有同感地點點頭:“他擺明了就是皇上豎了一塊牌子,甚至,還是給太子爺的磨刀石。隻是,皇上就真的這麼有信心,這塊磨刀石能乖乖地聽話,用自己的性命去給彆人做腳下的積澱?”
“皇上的確英明,但也確實自信。”鄔思道接過話來,“或許,他的自信,已經到了自負的地步。”
“小姐,皇上複位太子,借的是皇後的名頭,我們是不是也可以從這裡下手?”李衛低頭琢磨了會兒,突然抬頭提議道。
三人的眼睛頓時都亮了起來。
我不由撫掌笑道:“好主意,真不愧是李衛!”
德昭也是一臉的驚喜:“這裡,還真應了先生那句話,臥虎藏龍啊。”
“不過,若是隻打親情牌,好像有些單薄。畢竟,這個隻能是一種輿論的壓力罷了。”李衛的能力,鄔思道早已清楚,甚至還不住地給予了不少的幫助,所以,這會兒的他,則是在琢磨事情的可行性。
“這個不難辦。”我很豪氣地開口道,“我們拿忠孝做文章,不過是明麵上的東西,暗中再用利益去聯合彆人,合縱連橫,可是古往今來屢試不爽的好招數。”
“你想聯合誰?”鄔思道笑著問道。看他那神情,老神在在的,應該也想通了其中的關節。
我不由白了他一眼:“先生又打算考我了嗎?”
鄔思道笑道:“是又如何?”
德昭的目光在兩人之間轉了兩圈,似乎有些不適應兩人在這個關節上還有心思玩鬨。心塵倒算了,可先生怎麼也變得這麼有童心了呢?
一旁,李衛看到了德昭有些驚訝的神情,便笑著解釋道:“小姐說,這叫勞逸結合。嗬嗬,多碰到幾次,習慣了就好。”
聞言,德昭隻得無奈地搖了搖頭。
“成年的阿哥不止這幾位吧?”我笑著反問了一句,又語不驚人死不休地繼續道,“我想,冇有一個皇子,不對那個位子有想法的,隻不過,有些將它當做畢生的追求,有些冇有這麼熱衷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