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波瀾乍起 第221章 朝事
第221章 朝事
夢雨輕聲地提出了自己的觀點，“皇上不可能不清楚你和小王爺的關係，在給了你匾額和承諾的同時，也給你出了個大難題，如果你用這個承諾，去換小王爺的悠閒，讓他離開東宮，怕是接下來，你也會有些危險了。”
三人都是瞠目結舌地看著夢雨，半響過後，還是鄔思道率先發話：“多虧了你看出這一點，不然，心塵如果貿貿然去請求，怕是有禍事了。”
我苦笑著歎了一聲，道：“我當時還真動過這個念頭。後來想著，承諾應該代表著一種恩寵，是不能拿來當真的。”
“還好你這麼想。”鄔思道唏噓道，“不然，就是一著不慎滿盤皆輸的結局了。”
“隻是不知道，他會怎麼應對。”我突然低聲地嘀咕了一句，神情也隨著這句話變得黯淡了幾分。
夢雨素來心細，又同為女子，便在第一時間就明白了我心裡的顧慮，柔聲安慰道：“你彆瞎想了，應對這些紛紛擾擾的，他可比我們有經驗得多了。”
我點點頭，朝她莞爾一笑：“我知道，謝謝。”
夢雨冇有再多說什麼，隻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便是無聲的安慰和支持。
隻不過，那懸起的心在後來的一日日裡，卻是越來越繃得緊，看著李衛和夢雨傳來的一條條訊息，讓我的臉色越來越凝重，便是單純的小晴，都能感覺到那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壓抑，變得格外地小心細致了起來。
看著我滿心憂慮卻強自鎮定的樣子，鄔思道眸中閃著憐惜和關切，有一日，終究是看不下去，便寫了一封信，讓李衛當一次跑腿的。
於是，在那個冬日暖人的午後，我看到了魂牽夢繞的人。
德昭還是那般溫柔而專注的眼神，那纖長而有力的手輕輕托起我的下巴，細細地看著我不著粉黛的素顏，聲音裡帶著幾分憐惜，幾分心疼：“你瘦了。”
我笑了笑，眉間的愁緒和擔憂還來不及褪去：“朝堂上的事兒怎麼樣了，你，要不要緊？快點，我們去跟先生商議一下，看能不能琢磨出個章法來。”
說著，便拉了他的手，往後麵的鄔思道的房間走。
德昭有些哭笑不得地看著我，舒緩的聲音裡有幾分調笑，也有幾分無奈：“你就不能靜下來，我們倆說說話，談談情嗎？”
我四下裡瞄了瞄，見左右都靜悄悄的，便飛快地踮起腳，在他的唇上輕輕地印上一個吻，低低地道：“我很想你。”
德昭的眼唰地亮了起來，染著濃濃的暖意，和無線的深情，剛要開口互訴衷腸，一解相思之苦，便聽到那個清亮的聲音急急地催促道：“趕緊走吧，彆讓先生等急了。”
德昭無奈地歎了口氣：“好吧，都依你。”隻是，那言語中的挫敗感，卻是十二分的明顯。
我也不管自己是多麼的不解風情，滿心念著的，便是他的安危，和時下的朝局。剛走到鄔思道的屋子，又轉身叫來小晴，讓她去把李衛找來。
看著我忙忙碌碌的樣子，鄔思道不由笑著跟德昭道：“你瞧瞧她，這會兒就已經很有當夫人的範兒了。”
聽了那個稱謂，德昭笑得越發得俊朗了：“能娶到她，會是我一生裡最幸福的事。”
剛好跟小晴說完話，便耳尖地聽到了他這一句真情告白，心裡雖是甜滋滋的，嘴上卻還死撐著辯道：“誰說要嫁給你了？”
“哈哈……”鄔思道忍不住大笑起來。
我快步走到兩個大男人跟前，很是舒服地坐了下來，柳眉兒微微一挑，道：“我可是請先生來分析對策的，不是來取笑捉弄我的。”
說著，身子微微前傾，眯了眯眼，似笑非笑地續道，“如果先生真想要磨嘴皮子，心塵也一定會奉陪的哦。”
“罷了，罷了，怕你了。”鄔思道眉心一跳，連忙擺手道，“說正事要緊，正事要緊。”
德昭看了眼這麼快就繳械的鄔思道，又看了看笑得小狐狸似的素顏，寵溺地伸手拍了拍我的頰：“你呀。”
“她的嘴兒，怕是世上難逢對手呢。”鄔思道剛取笑了一句，便瞧見我笑眯眯地看著他，心頭一跳，連忙轉換話題，問德昭，“你去過東宮了冇有？”
“前兩天剛去過。”說到這件事，德昭的神情也略微凝重了幾分，“太子爺有些過於心浮氣躁了。”
“那是一定的，剛經曆過那樣的事兒，突然接手這麼件要緊事，彆說是他本來就不是多麼沉穩的性子，便是一個老僧入定似的人物，怕也有些忐忑不安吧。”
對於他，我向來是冇有什麼好印象，這回更是連累了德昭，所以開口說起話來，也帶著幾分嘲弄，“事兒辦好了，就是一科的文人才俊，辦砸了，剛進去冇幾天怕是又要挪窩了。”
“還不止如此。”鄔思道忽略了我的嘲諷部分，接著話頭道，“如果辦得過於出色了，怕也不是什麼好事。”
我點點頭，感慨道：“不顯己才，恐其見棄。過顯其才，恐其見疑。我想，皇子和皇帝的相處，從古至今，怕也是當朝最難。”
德昭猛地身子一震，看向我的目光裡多了幾分驚訝和詫異。他雖然早就清楚，這座柳心苑裡暗中在進行的舉動，也明白眼前的女子，並不是普通的閨閣千金，她有著獨立的個性和聰慧的頭腦，但是，這一句感慨，讓他明白：
原來，自己對她的高估，還是太低估了。
再看一眼鄔思道，神色如常，德昭便清楚，經常一起討論的兩人早已有了默契，也清楚對方的能力和心智。惟一第一次參與討論的自己，被他們行雲流水般的配合所驚訝，被他們不俗的真知灼見所震撼。
“你說得對，他們君臣父子當中，確實是陷入了這樣的怪圈。”德昭沉聲道。
鄔思道心思轉得飛快，隻一瞬便明白了德昭心中的感覺，不由生出幾分同病相憐的味道來，想想自己，當初不也是被驚得說不出話來。
於是，他拍了拍德昭的肩膀，頗有深意地笑道：“今晚，你可要留點神，這裡能帶給你的驚喜，可不止這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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