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波瀾乍起 第205章 散心
第205章 散心(第一更)
這樣的猜測,也讓我自己。大大地驚了一下。
胤禩是被逼無奈的?
那麼,有誰會逼他呢?
有誰能逼他呢?
掉進了這樣的死胡同裡,我忍不住反過來為這個結論,尋找著可以印證的條件。
一個天潢貴胄,可不是隨隨便便拖出一個人來就能勉強得了的,而且,他還不是一般的天潢貴胄。一個阿哥,一個如日中天的阿哥,一個在士林裡享有盛譽的八賢王,這樣的人物,豈是尋常之輩能夠逼得了的?
若是一個臣子,無論多大的權勢和官位,怕也都無法勉強他做他不想做的決定吧。
那麼,兩個呢?
兩個不行,那三個行麼?
一滴水雖然卑微,但當它彙成了一片汪洋的時候,卻是氣勢撼人;一棵樹雖然平凡,但當它凝聚成了一片森林的時候,卻是生機盎然。
那麼,一個人的力量雖然微弱,當他成了一群人。或許,便有了難以撼動的威力吧。
他,是文人的領袖,是士林的代表。
他的身上,凝聚了太多的力量,也就有了太多的糾結。
他們,是他手中的力量,是他前進的基石,是他奪取一切的希望和源泉,也是他追求目標的動力。
但是反過來說,他,是眾望所歸,帶著眾人的期待和追求,一步一步向著他的目標前行。
或許,當他累的時候,不想走的時候,那動力,就變成了壓力,變成了阻力,推動著他,不得不走,不得不朝著大家所期望的路途,前行。
這樣想來,先前的假設,便有了立足的位置,我也有種恍然大悟的感覺。
或許,他也是不得已而為之吧。
雖然冇有印證過。證實過,但我一廂情願地便這麼認為了。
因為在我的腦海裡,這樣的舉動明顯是錯誤的,是得不償失的。
冇有一個帝王,能夠忍受任何挑戰自己皇權的舉動。
自古以來,君與臣的分彆,在帝王心中,永遠是最重要的東西。連帶著,讓君權和相權的矛盾,也一朝一代地,一點一點在弱化。無論是三省六部製,還是明朝直接地廢丞相製,都在清楚明白地向世人宣告,中央集權,在一步一步地強化中。
古今皆然。
而清朝,更是達到了一個最高峰。
在這樣的大形勢下,做出這樣的選擇,不是自己給自己找罪受嗎?
更何況,自己昨夜才細細地提醒過,若是他能自主選擇,應當不至於還會這麼一頭撞上來。
這麼想來。倒是有些同情他了。外表看起來多麼光鮮亮麗,擁有無數臣子的愛戴和支持,卻被康熙一榔頭砸得七葷八素的,直接跌倒了穀底。
思來想去,我閉著眼,輕聲開口道:“百合,替我叫一聲小六子吧,我有些事想托他幫忙。”
百合猶疑地看了我一眼,似是不解,為何突然會有這樣的念頭。但她深知適可而止的道理,便點點頭,應了一聲,就出了屋子,去找小六子了。
不一會兒,小六子便惴惴地入了屋子:“柳姑娘,您找我?”
看著他如臨大敵的樣子,我忍不住笑出聲來:“我又不是老虎,不會吃了你的。”
被我這麼一點破,小六子也覺得自己有些緊張過度了,便訕訕地乾笑了兩聲,仍帶著幾分小心地問道:“不知姑娘找我,有什麼事要吩咐,我一定會儘全力完成的。”
“也不算什麼特彆難辦的。”我淺淺地笑著,聲音卻不自覺地顫了一下,“想要你替我跑個腿兒,跟八爺說一聲,希望他能放寬心吧。我始終相信,會有柳暗花明的一天的。”
小六子呆呆地看著我,我也不再多言。低著頭,微眯著眼,任由他這般打量著。
過了好一會兒,才聽到他低低的聲音:“姑娘的話,小六子會原封不動地帶給八爺的。”
說著,便跪在地上,重重地朝我磕了三個響頭。
我冇有伸手去扶他,也冇有開口說些什麼客氣的或者是嗔怪的話,任由他磕完頭,起身離開。
直到他的身影出了門檻,拐了彎,我才睜開眼睛,悠悠地歎了口氣:這樣的事兒,還真是勞心勞力,讓人疲憊啊。
隻不過,疲憊之後,我卻冇有太多的時間,可以用來休養生息,可以忙裡偷閒一把。
用過午飯,老熟人王順的身影,便出現在了絳雪軒的大門外。
百合和王順也算是有些認識,便笑著將人禮數周全地迎到了屋裡。一路上,還有意無意地詢問了幾句。關於眼下的事情。王順倒也冇有藏私,有問必答地聊了一些,這才邁進主屋的門檻。
看到他進屋,我笑吟吟地站起身來,言語中多了些頑皮的調侃:“今兒吹的什麼風,竟然把王公公這個大忙人,吹到這個小小的絳雪軒來了?真是蓬蓽生輝呢。”
王順笑著打了個千兒,道:“柳姑娘,您就彆取笑我了。咱家也就是跑跑龍套的意思,這不,便奉了萬歲爺的旨意。過來找您了。”
睫毛輕輕顫了顫,我笑著問道:“什麼話兒?”
在禦前這麼久,王順心裡自然是清楚,眼前這位主兒,可不是尋常的人,那些禮節規範便是在萬歲爺麵前,也鮮少是一板一眼做得周全的。
所以每次傳話,雖然也算是傳旨的口諭,但王順從來冇有開口提醒過,說要按著接旨的規矩,又是跪又是磕頭的來一遍。笑話,就是天子跟前,都冇有那一套,如果自己麵前有了,那自己還做不做人,活不活命了?
所以,即使聽到這麼隨意的話,王順也是恭謹地答道:“萬歲爺去了暢春園,說是請姑娘過去一道賞景。李諳達因為要在禦前伺候著,便讓奴才過來一趟了。”
“王公公這麼客氣,倒叫人聽著顯得生分了呢。”我笑著偏過頭看他,“說起來,心塵與公公,也算是比較相熟的了呢。”
王順笑得十分開懷:“那我就不客氣了。”‘
“本來就是。”我點了點頭,“公公捎帶,心塵去理理妝容。”
說著,便看了眼百合,百合會意地點點頭,便倒了一杯茶,在外麵陪著王順閒話幾句。
一麵整理著妝容,一麵細細地想著他先前話裡的訊息。
聽起來,康熙似乎興致不高。那麼,去暢春園,估計是過去散心的。而且,巧合的是,似乎聽起來,這一次陪著的。又隻有兩個人。
想到這個,腦子裡便回想起了那次熱河的事情。心裡猛地一警醒,看來,待會兒自己,可得多留點神了,畢竟,眼下的局勢,又是一個撲朔迷離的危險狀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