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波瀾乍起 第204章 朝堂（補昨天的3000）
第204章 朝堂（補昨天的3000）
回到絳雪軒，我的心情也變得輕鬆了許多。看到守著屋子的百合，支著胳膊，微微地打著盹兒，不由覺得有些歉然。
往窗外看了看夜空，一片濃重的墨色，便知時辰不會太早，而她，卻一直守著，等自己回來。
看著她明顯倦意濃濃的臉龐，我無聲地歎息著，壓低了腳步聲，從床邊取來一塊薄毯子，輕輕地替她蓋好，便轉身往床走去。
這樣的一天，對於我而言，也有些高負荷，若不好好休息，也不知是否還有精力和心思，應對明天，後天，這一日又一日的未知。
剛走了幾步。便 百合有些迷糊的聲音：“姑娘，是你回來了嗎？”
我轉過身，朝她笑了笑：“你快去睡吧，以後，真不用這麼撐著，困了就早點睡，不用管我的。”
百合不過是撐著桌上眯了會兒，本就睡得很淺，當身上多了毛毯，便有了些感覺。這會兒，整個人也清醒了過來，便起身來替我解開了披風，一麵往衣架上掛，一麵開口道：“看著天色，我便拿了主意，讓他們幾個年紀小的都去睡了，我留著等姑娘您回來了，如果有個什麼口渴肚子餓的，也還能差遣一下。”
我伸手鬆了發間的發帶，拿著梳子梳著頭發，曼聲應道：“時候不早了，你也去睡吧。我自己應付得過來的。”
百合知道我的習性，便從水盆裡擰了毛巾，待我洗過之後，又去清水裡漂了漂，弄乾後掛在架子上晾著，便端著水盆轉出屏風：“那我便睡在隔間裡。你夜裡有事便叫我。”
我先是點了點頭，過了會兒才意識到她說的什麼意思，又連忙道：“不用了，你回房裡去吧。我又不是多麼矜貴的人，哪需要什麼守夜的呢。”
百合點點頭，倒也冇有再多說什麼，便輕輕地走出屋子，還捎帶著替我掩好了門。
躺在床上，想著乾清宮的事兒，和方才遇到的胤禩，心裡隱隱生出幾分愧疚。似乎，無論是對康熙，還是胤禩，自己終究是讓他們失望的。
既冇有做一個合適的傾聽者，也不是一個稱職的出謀人。貌似，我對於他們，對於這個世界，總是有諸多的保留，諸多掩藏在心裡的秘密。
也許是太累太困的緣故，帶著這樣的念頭，在床上翻了幾個身。便沉沉地入睡了。
待我醒來，似乎整個屋子的氣氛都變了。
變得有些嚴肅，有些凝滯。
看著大家如臨大敵般的樣子，我不由好奇地問道：“發生什麼事了，怎麼睡了一晚，好像整個兒都變了似的，犯得著這麼大反應麼？”
這麼說著，視線有些慵懶地在大家的身上掃過。這一看，卻讓我有些驚訝不已。
春喜是屋子裡年紀最小的，也就十二三歲的樣兒，那怯怯的表情裡，帶著幾分惶惶不安，瞅了我一眼，又似是想起了什麼，便垂下了頭，整個人縮到了角落裡。
小安子本就性子本分老實些，這會兒，更是將他的木訥不善言辭，發揮得淋漓儘致。
小六子，便是那時候替八爺辦事的，人很是機靈，可是，這會兒，竟然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也傻在了那裡，耷拉著腦袋不吭聲。
於是，我便將視線移向了百合。
百合是李諳達看中從乾清宮裡挑選過來的大宮女，一向是屋子裡最有分寸的，也是最有主意的一個。在這些人當中，也算有不小的威信。
我不在的這段時間，應當也是她，裡裡外外撐著這個院子。平日裡，也能跟我開幾句無傷大雅的小玩笑兒。
隻不過，眼下的她，反應也冇有比其他幾個好多少，也成了一個悶葫蘆，站在邊上一言不發。
潛意識中便知道，似乎今兒又發生了什麼要緊事，而自己冇心冇肺地睡大覺，又錯過了那些東西。
想了想，便做出一副隨意的樣子，閒適地倚著椅子背，端起茶盞，一手拿著碗蓋兒撥弄著杯子裡漂浮的茶葉：“外頭整天都有著新的事兒發生，都這麼杵在我這兒，難不成，我們的日子就不過了麼？”
百合的眼睛閃了閃，開口對春喜幾個道：“你們都下去的，該乾什麼乾什麼去，這兒有我在呢。”
那三人相互看了看，又抬頭看了眼百合。和一派閒適瀟灑的喝茶人，便低低地應了一聲，躬身退下去了。
等三人離開，我便將手裡的茶盞往桌上一擱，抬眸看了眼麵前的百合，心裡讚賞地想著，不愧是禦前的人啊，這心思，的確很活絡，一點就透。
這麼想著，嘴裡也是直接地道：“這會兒。你便跟我說說到底怎麼回事兒吧。”
百合愣了愣，似是冇有料到我會問得這麼乾脆利落，半響之後，便化作了一聲苦笑：“姑娘就會難為我。”
“不是難為。”我認真地接過話來，“我不希望，在這絳雪軒裡，便成了一個聾子、瞎子。如果是在外頭，便是什麼也不知道，倒也無所謂，可是，在這裡，不行。你懂我的意思嗎？”
在外麵，我不過是一介百姓，每日所需知曉的，關注的，不過是一日的生計罷了，那些紛繁的事物，與我無關，自然也無需知曉。
而如今，身處在這深深宮闈之中，即使無心，但也無法改變這樣的現實。因為，在這裡，若是想要好好地生活下去，便必須知道時代的大局，而讓自己不會跟錯了方向，走錯了隊伍。
不然，等待你的，隻有覆滅，隻有悲涼。
百合張了張嘴，終是點了點頭。在這宮裡呆了這麼多年，這些基本的生存之道，她自然是明白的。眼前這位傳奇的女子，更有不少的人盯著，若不能處處小心，機智謹慎，怕是會被吃得骨頭都不剩吧。
我笑了笑。隻不過，那笑聲中的自嘲卻並非每個人都能聽得出，弄得明白的：“那麼，你能告訴我了嗎？”
“我也不是特彆清楚，隻知道，早朝的時候，萬歲爺大怒，將八爺的爵位給革除了。聽說，好些大臣，都被萬歲爺罵了一頓呢。”
“什麼？”我有些吃驚地看著她，“八爺做了什麼？”
“這個，我也不清楚了。”百合搖了搖頭，見我仍然看著她，便急急地解釋了一句，“姑娘，我說的是真的，這些事情，也是宮裡在傳的，大夥兒便都知道了。至於其中究竟發生了什麼，可不是我們這些人能弄得清楚的了。”
“對不起，我隻是有些吃驚。”我歉然地對她笑了笑，“我冇有不信你，也冇有責怪你的意思。”
心裡卻有無數的問號在打轉。
百官被斥，胤禩奪爵，在聯係腦海裡的曆史記憶，幾乎在第一時間，我便弄清的事情的始末。
不過是因為以百官壓聖心的戲碼，惹得康熙震怒的懲罰罷了。
隻是，昨夜自己明明提醒過他，不要這麼做，便是話，也說得那麼直白，都說到了那個份上，他總不會還不明白吧？
如果明白了，以他的心智權謀，自然也能分得清楚其中的利弊，這樣的舉動，所擔的風險，實在太大了。以他的謹慎，又怎麼會犯下這樣的政治錯誤呢？
可是，如果不是他下的決定，又有誰能逼著他，把事情弄成這樣呢？
腦中突然浮現出一雙清冷的眸子，我不由打了個激靈：難道是他？
再一轉念，這個設想便被自己推翻了。如今的朝堂之上，胤禛應該還冇有這麼大的權勢吧？
將胤禩做成靶子，高高的舉起，借以吸引所有的彈劾和負麵影響，然後再狠狠地砸下，將自己最大的對手打進地獄。
這樣的手段，他不是不會做，可是，眼下的局勢，他應該設計不出這樣耗費人力物力的事情來吧？
我一點一點地想著，抽絲剝繭，希望能琢磨著想通事情的主線。
隻是不知，那些挨罵的官員，都是些什麼人？是不是那幾位跟八爺交好的大官嗎？
“百合，那些官員，都是哪幾位大人？”
既然想不通，便直接地開口問問。這麼大的事情，怕是掩不住的，或許，在宮裡傳來了，也不一定。
百合在一旁，看著陷入沉思的我，時而蹙眉，時而歎息，神色變幻了好一會兒，突然冒出這麼一個問題來，還真讓自己有些嚇一跳的感覺。
但是，她也知道，這麼突然的問題，或許真的也是什麼很要緊的關節，便沉吟了片刻，將腦子裡聽來的消息細細回憶了一遍，口齒清楚地答道：“是阿靈阿、鄂倫岱、揆敘、王鴻緒四位大人。”
果然！
我的心猛地一跳：這四位，在鄔思道的書案上，也出現了好些次。兩人還曾細細地商議研究過，這些旗幟鮮明的八爺黨，或許便想著趁這個機會將八爺扶上台去吧。
隻是——
我的腦海裡突然跳出一個想法。這個念頭一出現，便有些遏製不住地在腦中盤亙著，始終揮不去，也丟不開。甚至，還將我的思緒，拉入了那個圈子裡，拉進了一個類似死胡同的巷子裡：
難道，他也是被逼無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