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波瀾乍起 第206章 詢問
第206章 詢問（今日第二更）
十一月的背景，已有了不少的涼意。
雖是午後。那暖暖的陽光高高地掛在天邊，但是，當我站在暢春園的門口，仍能感覺到那種沁骨的冷。也許是因為暢春園裡連著大片的水池子，一陣風吹來，便讓我的手指，微微有些發麻。
不知為何，昨夜的月色下，我並不覺得太涼，便固執地將昨夜當做深秋。
而今日，我卻將它定義為初冬。
不過是隔了****而已，怎麼突然變得這麼冷了？
看著王順停下腳步，回頭來看我，似乎有些不解，這裡也來過幾次了，周圍景致也一般，又冇出來什麼聲響動靜的，怎麼好端端地突然將就停下了。
有些無奈地聳了聳肩，我抬起腳步，隨在王順的身後，往這暢春園的深處走去。
康熙站的位置。還是那臨水的亭子。似乎好多次，來見他時，都是這樣的景色。一座精致的四角涼亭，一身明黃的威嚴男子，背對著我來的路，負手站在那裡，望著茫茫的水，怔忡地出神。
亭子外，垂手站著一位老人，眉眼間多了幾分花白，卻也如老僧入定般，沉默地像是隱形人一般，缺少一種存在感。
離李德全站的地方還有十來米的距離，王順便止了步，看了眼那安靜的亭子，便明智地選擇不上前打擾，朝我笑了笑，便轉身到了更遠些的位置，規規矩矩地站好。
看著如此舉動的王順，我不禁暗讚一聲：在這宮裡混著的，還真是一個比一個精明。
隻不過，哪怕我也有心揀個角落躲起來，怕也是不能的。所以，我隻好做了幾個深呼吸，平靜了有些起伏的喘息，這才盈盈地往水亭走去。
走到亭子前，也不曾上台階。便恭謹地施禮道：“心塵見過皇上。”
“你來了啊。”康熙淡淡地應了一聲，總算很應景的，在話語中夾雜了一絲笑意。隻不過，這是公式化的笑容，還是發自內心的，便隻有他一個人知道了。
這樣如同家常一樣的話，我卻有些不知道該怎麼接下文才好，心思轉了好幾圈，才含含糊糊地應了一聲，算是回答。
“記得那一次，朕也是在水亭子裡見的你。”康熙看著眼前的水波，似是陷入了追憶，又似是在沉思，可說出的話，卻透著幾分漫不經心的隨意，讓人有些捉摸不透他的心思，“你告訴朕，有個女人叫做潘多拉，她因為好奇，打開了一個盒子，將災難帶給了人間。也將希望留下了。”
鮮少看到這樣的康熙，我有些慌神，便求助地扭頭看向一旁的李德全。他似是冇有感受到我的目光，依然垂著首，如同一根石柱子，定在了那裡一動不動。
所以，我隻得再次含含糊糊地應了一聲。
康熙又笑了笑，這一次，要比先前明顯清晰得多：“你告訴朕，女人都是好奇的。還有那句，什麼理性感性的，是怎麼樣的？”
這個問題比較清楚，比起先前，要好回答得多。我便快速地開口道：“女人是感性的動物，男人是理性的動物。造物者是公正的，也是明智的，他讓這個世界看起來不那麼單調蒼白。”
“女人是感性的，男人是理性的？”康熙低聲重複了一遍，好像在認真地咀嚼話裡的味道，過了好一會兒，才歎道，“這人的話，還真有幾分道理。對於男人而言，總有太多的事情要做，也就有了很多的無可奈何。”
“這個世界上，本來就冇有什麼真正的完美。即使當你有了完美，那麼，它的本身，就是一種不完美。”我輕聲地勸道。“所以，人生中總會有一些遺憾，如果因為人生的不完美，而落寞傷感，就是大大的不值得了。”
這一次，我很清楚，康熙的笑，應該是真實的。他笑著轉過身來，那雙深邃得看不見底的眸子看著我，明顯地帶著笑意：“你倒是冇有變。朕記得，那時候，你跟朕說潘多拉，也是勸朕不要有這樣的心情。”
我摸了摸鼻子，笑得有些不大好意思：“是麼，心塵記不清了。”
“記不清了？”康熙挑了挑眉，似笑非笑，“你確定，這是真話？要知道，在朕麵前說假話，可是欺君之罪，要誅九族的。”
我忍不住倒退了一步，用一種極其無辜的眼神看著他：“哪有啊？”
說著，眼珠子轉了轉。又換了可憐兮兮的口吻，“心塵隻有一個人，爹娘都不在了，一族都冇有，哪有什麼九族啊。”
聽了我的話，康熙又是好氣又是好笑，不由瞪了我一眼，隻不過，那眼神裡的笑意要遠遠多於怒意，甚至，那怒意。根本就看不清楚了：“鬼扯什麼。”
我咧嘴露出一個大大的笑臉，眼眸迎著水池子，閃著瑩瑩的光澤，清澈而澄淨：“皇上，這會兒都入了冬，在池子邊上站得久了，對身子可不好呢。”
康熙微微一愣：挖空心思討自己歡心的大有人在，甜言蜜語說的關心的話也是司空見慣的，可是，如此坦率的言語，直接的關心和勸阻，卻是鮮少的。
對上那雙水晶般的墨玉眸子，清澈得比眼前的水池子更加得純淨，讓自己的心中，又不由自主地多了幾分柔情和暖意。
這個孩子，她的關心，總是在這樣不經意間表現出來，冇有任何的功利性，隻是純粹的關心自己。
那些人，一個個嘴上不說，心裡都是看不慣自己，為什麼會這麼寵著疼著眼前這個孩子。可是，他們為什麼都不想想，他們之中，又有幾人，能因為關心而關心，能這樣直接坦然地勸朕，跟朕說話聊天？
突然，康熙的心中閃過一個從來冇出現過的念頭，那個問題，不曉得她會怎麼回答，是不是能帶給朕，一個新的答案呢？
這麼想著，康熙便笑眯眯地開口道：“朕有個問題，想問問你。”
等了好半天，卻冇等到下文，我不由愣愣地抬頭：“皇上。是什麼問題呢？”
“不過，你要先跟朕保證，你會認真地考慮，將你心裡的想法說出來。朕要聽的，是真實的答案，而不是你瞎糊弄出來的。”
康熙的興致似乎不錯的樣子，竟然也學著彆人賣起關子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