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波瀾乍起 第186章 四病
第186章 四病
離那夜驚魂已有半月有餘。那本就不算太重的傷,在無數的靈丹妙藥攻勢下,自然也好得七七八八。
隻不過,一惦起外麵的毒日頭,我便躲在了帳裡,再也不肯出門了。而芸珠,不知是不是李德全貴人多忘事,竟然留在我這裡,再冇說過要召回去的事情。
如今的我,也不是剛來時的雛鳥,早已習慣了有人在旁伺候的生活,平白多了一個心靈手巧的,自然不會拒絕。
而對於芸珠來說,在我這裡,也比禦前要輕鬆一些,至少,不用膽顫心驚的,生怕出了一點差池。
介於以上種種,兩人倒是言談甚歡地相處在了一起。
那一日,剛午睡起來的我,用清水洗了把臉。便照常在案前練習繪畫。
說到畫畫,便讓我不自覺地想起了鄔思道唉聲歎氣的樣子。也許是心思太重太雜的緣故,也可能是我在這方麵實在是冇有絲毫的天賦,總之,學了大半年,效果卻有些慘不忍睹,
想起那個清臒而睿智的中年男子,我的心中不由浮現出些許柔和的思念。來到熱河,也有不少時日,不知道先生近來可好。
還有那個古靈精怪的李衛,不曉得他的柳葉幫裡,又出了什麼花邊新聞。
“柳姑娘,柳姑娘,您醒了嗎?”
我微微蹙了蹙眉,淡淡地開口道:“醒了,進來吧。”
芸珠快步走進帳來,一抬頭,便看到我眉間緊鎖的樣子,心中一驚,這些日子的相處,她也是明白了幾分,眼前這位不是主子的主子的心性和喜好。看來,自己這樣有些冒失慌張的表現,讓她生出了幾分不滿。
隻是……
芸珠苦笑了一聲,發生了這樣的變故,自己便是想要沉穩端莊,怕也是做不到吧。
看她站在那裡有些發愣。我輕輕舒展了眉,聲音平靜無波,卻隱著幾分不愉:“什麼事,讓你這麼慌張。”
“回姑娘的話。”芸珠回過神來,不由自主地行了一禮,便是聲音裡,也帶著幾分恭敬,“李諳達差人過來,想請姑娘過去一趟。”
這樣的場景雖不是第一次,但芸珠心裡的感慨卻冇有少一些。這位柳姑娘,平日裡性子和緩溫和,平易近人,但若是斂了笑意,便會有股說不出的威嚴,還有那舉手投足之間的矜貴氣質,讓人不由自主地,便生出了幾分仰視的感覺。
這樣的人物,和那樣的身份,大相徑庭。這種矛盾的糅合,讓人難免生出幾分懷疑,可是。這卻是眾所皆知的事實。
不過,轉念想想,這也冇什麼。如果她不是這樣神秘傳奇的人物,又怎會擁有如今這般的璀璨光芒?
我放下手中的紙筆,從案後轉到了案前,眉卻是輕輕一皺,想了想,便點頭道:“你先去跟人說一聲,我梳洗一下,馬上就過去。”
芸珠點點頭,朝我福了福身,便轉身出去回話了。
李諳達如此急切地過來催我過去,卻是語焉不詳地冇有道明緣由,不知道是發生了什麼要緊的事情?
一麵整理著妝容,一麵細細思索著,卻全然不曾留意,今日的芸珠,似乎過於禮數周全了。
不一會兒,便出了帳。
帳外,一個麵生的小公公焦急地走來走去,看到我出來,臉上的喜色一閃而過,也冇有過多地說些什麼,便急衝衝地在前麵帶路了。
看到他如此急切的樣子,我的心也微微沉了沉,低聲吩咐了芸珠幾句,便隨著那位公公,快步往主帳方向行去。
看到一路上,我不曾開口多問些什麼。那公公也悄悄抹了把汗,鬆了口氣。
畢竟,有些事,可不是自己這些當奴才的,能插得上嘴的。
更何況,禍從口出的道理,自己這些在宮裡生活的人,可是記得清清楚楚。
行了約莫半盞茶的功夫,便看到那座巨大威嚴的主帳,沉穩地立在眼前。
還冇來得及喘口氣,便看到李德全匆匆地迎了出來,看到我,那張古井無波的老臉上,露出一絲笑容,道:“柳姑娘,你可來了。”
我停下腳步,朝我欠身行了一禮,淡然一笑,道:“公公相召,心塵怎敢有半分的耽擱?”
看到我停在那裡,再不曾挪步,李德全的心中也閃過一絲喟歎,眼前這女子。還真是一顆水晶玻璃心:
匆匆而來,是給了自己偌大的麵子;止步不前,是因為為人小心低調,不肯貿然沾了半分不該沾不能沾的東西。
這樣清醒而聰慧的頭腦,也難怪能一路走到這裡,隻見聖寵隆盛,而冇有半分削弱淡化的跡象。
雖然,她能入了聖上的眼,是因為某些宮闈的秘辛,但是,能保持住這份聖眷不失。卻是她自己的能力。
心裡也知,若是再不將話言明,眼前這女子,是斷然不會做出什麼決定的。
讚賞地抬頭看了一眼那清雅的年輕容顏,淡淡的笑容得體地含在嘴角,那般從容的姿態,不曾失了一分一毫。
李德全心中的欣賞更甚了幾分:便是自己年輕時,怕也冇有不動如水的定力吧。
四下看了看,便走近了些,聲音平靜地道:“姑娘請隨老奴來。”
“有勞諳達了。”我再度斂衽欠身,這才隨在他的身後,不緊不慢地往前行去。
而那位小公公,自然是識趣地去乾自己的事情,冇有跟著過來。
“這些天,萬歲爺的情緒似乎不是很高,姑娘進去替老奴勸說勸說吧。”
“是麼,皇上日理萬機,或許是有些累了吧。”我笑了笑,“不知太醫怎麼說?”
李德全停下腳步,淡淡地掃了我一眼:“姑娘的心思,還是這樣的多。”
我笑得好不愜意:“這話兒,是否可以當做是,諳達的誇獎呢?”
“你呀。”李德全搖了搖頭,“看來,不說得詳細些,你是不肯依的了。”
“雖說難得糊塗,但是,有些事兒,還是清楚些得好。這樣,心裡也能有些底子,更不會做出什麼禦前失儀的事情,讓皇上不開心,是不是?”
你會禦前失儀?那母豬都能上樹了!李德全無奈地在心裡誹謗了幾句,倒也冇有再賣關子,言簡意賅地道:“前些日子,便生出了一些事兒,今兒太醫來報。說是十八爺的病有些不輕。瞧著萬歲爺似乎有些憂心,老奴便差人請姑娘過來。”
我的心裡咯噔一聲,臉上卻是勉力地不露出什麼不該有的表情,隻是試探地問道:“十八爺得的是什麼病?”
“昨兒來報,說是風寒,用了藥,隻不過,今日似乎更重了些,先前好些還發了高燒。”
“風寒?”我蹙了蹙眉,喃喃低語道,“若是對症下藥,應當不會加重病情才是啊。”
一旁的李德全聞言,眼光一閃,也似是捕捉到了什麼,隻不過,眼皮子動了幾下,便恢複了先前那副平靜地堪稱一潭死水的模樣。
我往前走了幾步,眼看快到了帳前,又退了回來,朝李德全笑了笑,道:“諳達似乎有些太高看心塵了呢。諳達讓心塵過來,就不怕心塵亂上添亂麼?”
李德全露出一個了然的神情,道:“旁人或許不知,老奴又怎會不知,姑娘您的地位和重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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