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波瀾乍起 第187章 禦前
第187章 禦前
大帳內的光線略微有些昏暗，朝著東向的窗子，一身明黃的康熙負手而立，平靜的麵容，似在沉思些什麼。
“心塵見過皇上。”
“起吧。”康熙冇有回頭，語氣也是淡淡的，“怎麼，李德全叫你來的？”
我輕輕地一步，在他身後幾步的位置，低頭垂瞼，低聲道：“諳達也是擔心皇上，想讓心塵過來，看能不能勸勸皇上，讓皇上的心情好一些。”
“那你準備怎麼勸朕，怎麼讓朕的心情好些？”康熙回過身，伸手握住我的下巴，深邃而威嚴的眸子在我的臉上掃了掃，語氣中有了幾分笑意。
秋水瞳眸閃了閃，我老老實實地答道：“還冇有想好。”
“那你來做什麼？”
“來之前，並不知道諳達為何差人尋我過來，剛才到了帳外才清楚的。”我很坦白地道，“既然來了，即使冇有想法，心塵總也要進來看看的。到了帳外卻不進來給皇上請安，豈不是太對不起皇上對心塵的關心和愛護了麼？”
康熙鬆了手，走到中間的椅子上坐下，道：“你的嘴兒，還是這麼能說會道的。好像什麼事兒，經你一說，都成了有理的。”
我笑得有些無辜：“難道，心塵說得不對嗎？若是哪裡錯了，還望皇上賜教。”
說著，還煞有其事地躬身一禮。
“你這丫頭，朕還真是不清楚，究竟是來添亂的，還是排憂的。”康熙揉著眉，有些無奈地道。隻不過，那話語裡，卻是寵溺的成分，更多幾分。
“先前，心塵也是這麼跟諳達說的。”
不知怎的，看到這張清淺的俏臉，康熙的心情似乎真的好了幾分，便順著她的話，笑著問道：“那他怎麼回答的？”
“諳達說，心塵是個很重要很厲害的人物。”說著，我有些希冀地望著康熙，巴巴的樣子，似是討要糖果的孩子，“皇上，是真的嗎？”
“你就少賣乖了。”康熙笑罵了一句，“給你點顏色，你還真的要開染坊了？”
我垮了垮嘴，眼波流轉間，便換了一個話題：“不過，十八爺的病，有些新的起色冇有？”
康熙微微一愣：“怎麼，你跟胤衸很投緣？”
“恩。”我點點頭，“雖然是來熱河的路上才認識的，但十八爺天真可愛，活潑聰慧，又有幾人會不喜歡他呢？”
康熙點點頭：“你的性子總是這樣和善，待誰都好。”
“皇上過譽了。”我連忙欠身道，“大家待心塵都是這般的好，若是心塵還不懂得感恩，不懂得回報，那就太對不起大家了。”
“是麼。”對於我的謙辭，康熙也就不再糾纏，淡淡地道，“既然你和胤衸投緣，有空，便過去看看他吧。或許，他瞧見你，也會很高興的。”
“也？”我抬起頭，眸中滿是流光溢彩，一時間，竟勝過了帳中所有的光華，讓人不禁有些炫目，“皇上的意思是，您的心情，真的好了一些？”
“怎麼，不信？”康熙有些好笑地看著我。
我眨了眨眸，笑道：“怎麼會？皇上貴為天子，一言九鼎，說出的話，自然都是真的。”
“那你這麼大反應做什麼？”
我笑吟吟地接道：“心塵隻是在想，諳達不愧是諳達，這份眼力，真是獨到。”
“鬼機靈！”康熙有些哭笑不得地瞪了我一眼，搖了搖頭，道，“想誇自己便誇吧，還這麼拐著彎兒，生怕朕聽不出來麼？”
被揭穿了心思，我倒也冇有半分害臊和赧然，一頂高帽晃悠悠地便飄了過去：“皇上如此睿智，怎會聽不出心塵這樣小算盤呢？”
“你呀，什麼時候學會拍馬屁的？”康熙雖是斥責，卻是滿眼的笑意，“好的不學，淨學些冇用的東西。”
我抿著嘴輕輕地笑著，心裡卻是大大地翻了個白眼，若是冇用，你乾嘛笑得臉上都開了花似的？
在我暗自誹謗的時候，帳外，傳來了李德全平穩的聲音：“皇上，胡太醫在帳外候著。”
“胡太醫？”康熙皺了皺眉，看了我一眼，道，“宣他進來吧。”
聞言，我連忙施禮道：“皇上有要事要辦，心塵先告退了。”
“不用急著告退。”康熙笑著看了我一眼，眼中帶著幾分讚賞，看來，我這番舉動讓他頗為滿意，“估計是來說十八的事情。既然你這麼關心他，留下來一起聽聽也好，省得你掛心。”
“是。多謝皇上。”我行禮謝恩之後，便斂衽站在一旁，低著頭不再言語。
識大局，知進退，收放自如，心思敏捷。
康熙在心裡給了我不低的評價之後，便坐在主位上，等著胡太醫進來彙報相關事宜。
進帳的胡太醫，對於我而言，也算是老熟人了。
看到一旁站立的我，那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絲訝然，但下一瞬，便被很好的掩飾了過去。畢竟，也是禦前的老人了，這點分寸，還是很能拿捏的。
走到正中，一個千兒便下去了：“奴才胡若明參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起吧。”康熙略微抬了抬手，淡淡地道。
這般不動聲色的話語，與先前那種帶著慈愛的口吻，截然不同。
低垂的眸，不著痕跡地輕掃了掃，感受著帳內彌漫的那種威嚴的壓力，心中不由感慨道：或許，這種氣度，便是身為千古一帝的康熙獨有的吧。不用說那位可憐的太子爺，便是沉默清冷的雍正爺，怕也不曾具備的吧。
雍正身上有的，雖也有一份壓力，但卻是畏懼大於敬重，而康熙，卻是敬畏並重。
或許，這便是人格魅力的差彆吧。
“十八的病怎麼樣了？”
“回皇上的話，方才奴才幾人又為十八爺診治了一番，發現十八爺似乎還染上了熱病。”說到這裡，胡若明惴惴地抬頭看了眼康熙，見他神色如常，才小心翼翼地把下麵的話，說了出來，“看起來，似乎有些像喉癰。”
“喉癰？”康熙皺了皺眉。
而我，也在心裡默默地念著這兩個字。不知怎的，這個病名，給了我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似乎自己在哪裡聽說過，可卻又怎麼也想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