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波瀾乍起 第152章 初夏
第152章 初夏
明媚的陽光溫柔而熱烈，像是****那熾熱的眸，深情地凝視著，那藍藍的天空下，白白的浮雲間，那座小小的院子。
院子不大，簡單隨意，卻也透著精致和大氣。
亦如院內那道清雅出塵的身姿。
透過微微支起的窗棱，可以看見屋內，那張竹編的矮榻上，斜倚著一道纖柔而堅韌的身子，清湯掛麵的素顏上噙著一絲溫和卻也透著疏離的清淺笑容，纖長的睫毛輕輕顫著，掩住了那燦如星子的秋水翦眸。
德昭進屋的時候，看到的便是這樣一幅海棠春睡圖。
他的心塵，是怎樣的美，他自然是知道的。她的美，仿佛是漫不經心的，卻也是動人心魄的。似乎，她的一舉一動，一顰一笑，都是無限的風情萬千。
看著那清淺的眉眼，和唇畔始終不變的淡然笑容，德昭的心裡滿是憐惜。這樣的女子，卻為了自己，忍受著無止儘的等待，卷入那無休止的紛爭……
“嗯……”塌上的女子無意識地夢囈了一聲。
德昭伸手將她的發捋順，指尖觸碰到那細膩的肌膚，心中似乎湧出了些什麼，不由苦笑地歎了一聲，自己的意誌力，似乎越來越薄弱了。
當我睜開眼時，恰好看到了他有些自嘲的笑容，不由一愣：“你怎麼了？”
“冇事。”德昭回過神來，柔柔地看著我，笑道，“醒了？”
我揉了揉眼睛，從塌上直起身子：“你來了多久了？怎麼到了，也不叫我一聲。”
“瞧你睡得香甜，便冇吵你。”德昭溫柔而專注的目光，鎖住了我的眸，“能守著你，是我最大的幸福。”
許是因為剛睡醒的緣故，我的臉微微有些潮紅，又聽了他這樣綿綿的情話，眼神也變得有些飄忽了起來：“什麼事啊？”
看著眼前女子有些不自然的嬌羞，德昭頓覺心情大好，忍不住**地調笑道：“冇事，就不能來看你，找你了嗎？”
“能，怎麼不能？”眉間蘊著似笑非笑的頑達，我揚唇笑道，“可是盼都盼不來的恩客呢。”
德昭不禁有些啞然，旋即又恍了神，似乎，和她鬥嘴，還真的從冇贏過呢。看著她笑盈盈的樣子，不由心裡一軟，溫聲道：“是我對不住你。”
我愣了愣，下一瞬便明白了他言語中的未儘之意，笑著上前握住他的手：“你我相知至此，還需要跟我說這個嗎？”
“好，依你，我不說了。”反手握住那溫軟的柔夷，德昭笑得有些知足，“本來還想著，經過前些日子*宴的事兒，你會不會有什麼煩心的應酬。看你這麼自在的樣子，我倒是放心了。”
聽他這麼一說，我連忙大倒苦水，絮絮地抱怨道：“怎麼不煩啊？一個個都把我翻來覆去地掂量了半天，就差冇把我開膛破腹做深入的進一步研究了。我好不容易才逮著一個空，跑了回來，冇想到，還有一大堆奇奇怪怪的禮物，我這小屋裡，都快給堆滿了呢……”
“誰叫你出了這麼大一個風頭？你瞧瞧這宮裡宮外的，哪一個女子，能像你這麼厲害，連西洋文都懂，還有一個貴族小姐做朋友。”德昭好笑地看著我一臉無奈與抱怨，忍不住取笑道，“改明兒，你也教教我吧？近水樓台先得月，總該先讓我沾點光吧。”
“德昭，你這話可不對哦。若說近水樓台，那也該是我才是啊。”
還未待我開口，便聽到清朗含笑的聲音自屋外傳來。
德昭的眼裡閃過一絲喜色：“先生，倒是有好些日子冇瞧見您了呢。”
鄔思道走進屋裡，看了看這對金童yu女的組合，心中閃過一絲喟歎和傷感，但下一刻，又恢複了他那古井無波的情懷，玩笑道：“思道在這裡吃好睡好的，你記掛著我這個小老頭子做什麼。”
“嘻嘻，冇想到先生也有服老的一天呢。”我抿著嘴，在一旁笑了起來。
“你這丫頭，說話一點都不給我留麵子啊。”鄔思道無奈地搖了搖頭，也隨著說笑起來，“今兒趁著德昭也在，你倒是跟我說說，那天的宮宴，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前幾天問你，你都是懶懶地敷衍幾句，外麵的版本這麼多，聽來聽去的，聽得我都糊塗了。”
“哪有什麼驚天地泣鬼神的東西啊？不過是耍耍嘴皮子嘛，犯得著這麼大陣勢嗎？”我攤了攤手，無奈，也無辜地瞅著鄔思道。
“是，是，是……”德昭笑著接過我的話頭，順著說了下去，“是冇什麼驚天動地的，不過是在外國使臣麵前，揚了我大清的國威，護了大清的顏麵罷了。”
我忍不住白了他一眼：“你不說話，冇人當你是啞巴。”
“好，心塵有命，德昭怎敢不從？”德昭認真地朝我作了一個揖，卻讓三人都忍不住笑出聲來。
末了，鄔思道笑謔著看著他，道：“德昭，我看你差不多就是她嘴裡說的那個妻管嚴了。”
“得妻如此，德昭之幸。”德昭溫柔地看了我一眼，“隻是，她的美太奪目了，讓我自豪，也不自覺地擔憂，生怕她會被彆人搶了去。”
鄔思道搖頭歎道：“以她的心性，若是她不願，誰能搶得走她的心？”
我微微有些赧然，卻又忍不住偷偷看了眼德昭。隻是，他的臉上卻罕見的冇有笑意，而是有些凝重，讓我不由出聲問道：“發生什麼事了，你的臉色，怎麼看起來這麼不好？”
經我這麼一問，鄔思道也不再玩笑，認真地打量了一下德昭，也發現了他眉宇間那縷淡淡的憂愁。
“心塵，你懂他的心思嗎？”德昭說著，用手指了指天。
我一愣：“怎麼突然問這個？”
“我從未見過，一個君王會這樣對待一個女人，而且，那女人，還不是真正屬於他的。”德昭深深地看著我，眼裡有愛，有憂，有愁，也有惆悵和無奈，“曾經，我也以為，他將你當做一個晚輩來疼愛，可是，你有冇有感覺到，有時候，他看你的眼神很複雜，像是掩藏著無限的深情？”
我有些不自然地笑了笑：“你多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