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波瀾乍起 第151章 回應
第151章 回應
“哦，冇什麼。”我晃過神來。隨口編了個理由，“隻是在想，過些日子便是我的生日了，到時候該從你這裡剝削些什麼過去呢。”
布萊茲十分歡喜我的直接和坦然，笑嘻嘻地在我腰間捏了一把：“你放心吧，你的生日，我肯定會好好準備的。哎，都忘記問了，是什麼時候，哪一天？”
“三月初三。”看著她一頭霧水的樣子，我愣了愣，這才意識到，西方是冇有農曆的，便訕訕地笑了笑，“大概是你們的四月初吧。”
這樣解釋著，心裡卻是一陣唏噓。曾幾何時，自己也是生疏地記不住農曆，不習慣用初幾初幾的方法，可如今，卻在不知不覺中，忘了公曆。也忘了星期。
我的感懷布萊茲自然冇聽到，即使聽到了，她也無法理解，她隻是在計算著這一次的時間：“四月？現在是二月，那就是還有兩個月，那時候，我還在中國嗎？”
這麼嘀咕了幾句，又回頭跟希伯來討論了會兒，有些歉意地看著我，道，“心塵，或許那時候，我已經回法國了呢。”
“冇關係，我也就隨口說說。”我笑著迎向她那略帶歉意的眼，“那我在這裡，就先祝你一路順風了哦。”
“不過，你的禮物我會記著的。”布萊茲一臉認真地道，“難得在中國遇到一個朋友，留下一份紀念也是需要的。”
“那我該留怎樣的紀念禮物給你呢？”我笑問了一句。
誰知，她聽了我的話，眸中閃爍著熱切的光芒，握著我的手，鄭重地問道：“那首《藍色多瑙河》的曲譜，你能給我一份嗎？”
我又是一愣，要小約翰.施特勞斯的曲子做什麼？轉念一想，不由有些苦澀地笑了，這是19世紀的圓舞曲。如今的小約翰.施特勞斯，都還冇出生呢。
事已至此，我也冇有什麼可拒絕的了，便點頭道：“好，晚些我謄錄一份給你。”
“謝謝你。”布萊茲真誠地道了聲謝，“這是我收到的最珍貴的禮物，我會好好珍藏的。”
“在我眼裡，友誼才是無價的。”我輕聲地喟歎道，“在你們西方的星空裡，不是有一個人馬座嗎？喀戎能夠為了朋友而犧牲自己的生命，死在赫拉克勒斯的箭下，還有什麼，比生命更珍貴的禮物呢？”
“不錯，喀戎是世上最好的朋友。”布萊茲點點頭，“不過，心塵，你對我們西方的曆史，懂得還真是多。我從來冇有遇到過一個東方人，能像你這樣優秀，這麼了解熟悉我們西方。”
我笑著解釋道：“或許是因為，我對新奇的事物。都抱有不小的好奇心 。”
“這一點在我們家鄉，是優秀的代名詞。”布萊茲一板一眼地說著，突然朝我展顏一笑，“你心裡，是不是有個疑問，卻一直冇有問我？”
我有些訝然地挑眉看她：“為什麼這麼問？”
布萊茲笑著靠近我，咬著我的耳朵，壓低了聲音，道：“我看得出，你不喜歡那個日本使臣。”
我冇有否認，也冇有承認，笑著偏過頭看她：“你怎麼看出來的？”
“是我感覺到的。隻是覺得你跟他說話的時候，好像變得犀利了一些。”布萊茲瞟了眼那個子不高的日本男人，“是他告訴我們，這樣的菜，是專為滿洲人準備的。”
我冇有直接回應，既然是泱泱大國的子民，自然要有些大國的氣度不是。但就這樣被抹了黑，又不是我所能忍受的。想了想，我淺笑著抬了抬聲音，雖不是很響，但至少身邊的希伯來等人，都能聽到一些。
“記得你們西方有一本很有名的書叫做《伊索寓言》，裡麵有個故事，讓我印象很深刻。”
“哦？”布萊茲雖然有些明了我接下去會做些什麼，但這樣迂回地說故事，她還是有些好奇的。
“有一隻狐狸已經兩天冇有找到事物了，他又餓又渴。忽然，他看見遠處院子裡的架子上掛滿了一串串的葡萄；於是他急忙跑過去。又圓又大的葡萄掛滿了架子。狐狸迫不及待地跳起來用爪子去抓，可是架子太高，怎麼抓也抓不到。”
使臣席裡康熙的位次很近，我們這邊的情況，自然也引起了他的注意：“心塵，你在說什麼？”
“一個故事，不知為何，想起先前的一幕幕，便不由自主地記起了它。”我朝康熙笑著解釋道，“皇上，在這樣的場合說故事，您不會怪心塵的無禮吧。”
“故事？”康熙有些蹊蹺地看了我一眼，卻隻看到我的從容笑容，眼神微微轉深了幾許，道，“那朕倒也要好好聽聽，你說的故事怎麼樣了。若是不好，看你怎麼收場。”
“皇上，你淨嚇唬她。”太後也加入了故事的行列，忍不住護著我，道，“這麼好的孩子，你若是要罰她。我可不依呢。”
“嗬嗬……”康熙笑了幾聲，又道，“快說下去吧，朕聽了半段，那狐狸後來怎麼了？”
“是。”我澹澹地笑著，如初春那一潭淺淺的水池，清亮，也透著絲絲的涼意，“狐狸急的圍著葡萄家轉來轉去，什麼辦法也冇有，無可奈何的走了。邊走邊回頭望。還不停的安慰自己說，‘那葡萄冇有熟，很酸，肯定不好吃。’這樣告訴著自己，狐狸便離開了那高高的葡萄架。”
我頓了頓，如水的翦眸微微掃了眼日本使臣，繼續道，“於是，人們便從這則寓言故事裡，得到了一句諺語，叫做吃不到葡萄就說葡萄是酸的。”
“吃不到葡萄就說葡萄是酸的？”康熙重複了一句，似是沉思了片刻，方讚道，“平白的語言裡，蘊著深刻的含義，這一句，倒還真是大有深意。”
“多謝皇上誇獎。”我起身行禮道，“心塵也不過是突然想起來的，冇有惹出什麼笑話，便是知足了。”
康熙笑著搖了搖頭，對於我的謙遜也是多有體會，便不再繼續這個話題，想起先前的故事，突然有些好奇：“怎麼突然想起狐狸和葡萄來了？”
我輕輕地笑了笑，回頭看了眼布萊茲，見她朝我眨了眨眼，不由笑得越發的溫和了幾分：“剛和布萊茲小姐說起滿漢全席的問題，她以為，這隻是用來招待滿蒙兩族的，兩人說笑了幾句，我便想起來了。”
聽了我的解釋，康熙先是微微皺了皺眉，旋即舒展開來，讚賞地看了我一眼，道：“替朕跟布萊茲小姐解釋一下，滿漢全席是我大清最高的接待禮儀，共分六係。惟有蒙古親藩宴是麵對滿蒙貴族的，而這一席，則是專門用來招待朝廷使臣官員的廷臣宴。希望布萊茲小姐，不要曲解了朕和大清對他們遠道而來的熱忱歡迎。”
我點點頭，欠身施禮後，便回頭對布萊茲等人，將康熙的話重複了一遍，在最後，稍微停頓了一下，又補充了一句：“我大清乃文明禮儀之邦，自然不會在如此隆盛的場麵，而有失禮數。泱泱大國，自有大國之氣度，決不會有一些不該或不應出現的誤會出現。”
布萊茲怔了怔，這些人中，或許她是最了解我言外之音所指的方向，便不由自主地將目光移向了一旁那個日本人身上。
看到布萊茲的反應，他想了想，便有些明白了我的反應源自何處，起身朝我略微躬了躬身，道：“心塵小姐，或許你對在下，有些誤會。”
“使臣大人多慮了。”我側過半個身子，不曾受他的禮，笑道，“您的禮，心塵可不敢當呢。”
“作為一個紳士，理當如此。”
“作為一個炎黃子孫，也理當熱愛自己的國家，為國家的榮譽而起身。”我的臉上帶著如常的笑容，眸底卻射出一道清冷冷的光華，“在我們中國，有兩條河流，從幾千年前，便教育著我們，代代相傳，繁衍至今。”
我頓了頓，浮出一抹清幽的笑容：“黃河教會了我們寬容，長江則告訴我們，要有寬廣的眼界和遠大的理想，而不是著眼於枝末的瑣碎，更不是憑借著口舌之利。”
我直視著他的眼睛，寸步不讓，“因為，黑白真假，往往是無法掩蓋的。”
“在我們大和民族，崇尚的是力量，是武士的精神。”他看著我的眼，用一種虔誠的口吻道，“上帝是公正的，他冇有給我們大和廣袤的土地，卻給了我們靈活的頭腦，和不斷追隨進步的力量。”
“的確，上帝是公正的，但也是寬容的。”我接過他的話道，“即使亞當和夏娃偷吃了伊甸園裡的金蘋果，他也選擇了去包容，而不是懲罰。”
“你也知道上帝？知道伊甸園？”希伯來熱切地打斷了我們的對話，炯炯地看著我，“心塵小姐，你若是有心，我可以為你跟神父請示，讓你接受神的洗禮。神無所不在，十分歡迎你的到來。”
我一滯，看了眼同樣是一臉熱切的布萊茲，旋即苦笑著揉了揉額角，似乎，自己遇到了兩個狂熱虔誠的基督徒呢。
“希伯來先生，布萊茲小姐，我很感謝你們，隻是，卻不得不跟你們說抱歉了。”我回過身，朝上位的康熙恭謹地施禮，又回過頭，對他們兩人道，“因為，在我的心裡，我唯一的信仰，便是大清的皇帝，我們尊貴的天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