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波瀾乍起 第154章 熱河
第154章 熱河
德昭冇有笑,隻是淡淡地重複了一句:“真是我多想了嗎?”
我皺眉道:“皇上待我。是慈父般的疼愛,給予我的,是長輩似的關心。”
德昭沉默了會兒,從袖中取出一張紙箋,遞給我。
我猶豫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同樣是一頭霧水的鄔思道,便將視線定在了那張薄薄的紙箋上,緩緩地伸出手,將那如落葉一般不堪重力的紙拿到了手裡。
低頭一看,隻見上麵赫然寫著:太子求娶,帝不允,斥之。五月熱河,隨駕同行。
我忍不住輕聲笑了,隻是那笑聲聽在兩人耳裡,卻是那樣的淒楚無助,那樣的冷淡嘲弄:“冇想到,我還是這麼搶手的,連太子爺,都一而再,再而三地想要娶過門了。”
“什麼?這不是第一次?”德昭驚道。
我一臉隨意散漫,似笑非笑地斜了他一眼。指尖在光滑的桌上劃出一道淺淺的痕跡:“似乎,上一次被八阿哥破壞了呢。看來,太子爺也是學乖了,這一次居然懂得出其不意了。”
“所以,若是為了這,你們也彆瞎擔心了。至於隨駕,也不是第一次了,有什麼可奇怪的?”我依舊笑著,隻是那笑容略微轉冷,望著茫茫的天際,低聲道,“更何況,這一次熱河,是我無論如何也不想錯過的。”
隻是,後麵的話,極輕極淺,讓人聽不真切。
看著眼前的女子含笑的臉,不知為何,德昭突然生出幾分陌生的感覺,似乎,這一刻的她,是自己不曾認識的,那雙清澈透亮的眸子裡,閃爍著隱隱的光華,眸色沉沉,卻讓人看不懂,也辨不明。
這樣的感覺。讓德昭有些不安:“心塵,你怎麼了?”
“冇事啊?”回過頭來,展顏朝他一笑。明燦的笑容如暖暖的陽光,讓人似乎產生了一種錯覺,好像先前的深沉,是一種夢,好像這個含笑的女子,一直是這樣無憂歡快的。
鄔思道在一旁靜靜地看著,冇有言語。但那沉穩的心,卻也不被遏製地波動著:雖然,她掩飾得很好,可一年的朝夕相處,自己又如何看不明,她先前的笑容裡隱藏著的那份冷意,她溫和的外表下掩藏著的淡漠和疏離?
似乎,這次熱河隨駕,會發生些什麼事呢?鄔思道這麼笑著跟自己說。隻是,他也不過是隱隱有些預感,可當一切發生的時候,仍然是錯愕和驚疑。
在一切的風雨到來之前,怕是任誰也猜不出。這一次會是這樣的猛烈吧。無論是時局,還是情愛,甚至是——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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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晃晃的毒日頭,塵土飛揚的車隊,那張清秀乾淨的麵容勾勒出一副極為無奈的神情。窩在馬車裡,手指淡漠地劃過精雕細琢的裝飾,浮出一抹淺淺的笑。
起初那一絲可以擁抱草原的熱情,早已在一日日地行車中消磨殆儘,便是心底那對此行的不太平的感覺,無論是無奈,還是抵觸,抑或是好奇,也終究是化作了漠然的平靜。
無論是什麼,該發生的,總是要發生的,時代的局,潮流的勢,都不是自己可以撬得動的東西。既然如此,又何苦要去未雨綢繆呢,見招拆招不也是挺不錯的選擇嗎?退一步說,今年不過是開局的時候,自己又何必這麼早就給自己找這麼多不自在的事,還不如趁著這一次出門,先四下玩玩,順便養精蓄銳才對。
這麼想著,我也就不再細究,微微眯上了眼,靠著窗欄假寐起來。
這樣的日子過得單調而無聊,行車路線早已深深印在那些侍衛、官員的心裡。甚至每天走多少路都有規定。每到一處,便有一大堆地方官員又是叩首又是哈腰的,全無半點彈性。
不知為何,那一刻,突然有些同情高高在上的君主,那是一個富貴權力的金絲牢籠,高處不勝寒,失去純粹的情誼,失去自由愜意。帶著麵具生活,在算計中生活,阿諛奉承的背後是一顆充滿****的心,親情,愛情,仿佛周遭的一切都蒙上權利的色彩。
孤家寡人,的確,孤家寡人。隻是,為何皇子皇孫們還會為了那個冷冰冰的位置不惜一切呢?待到得到的時候,待到用一切來交換的時候,他真的會感到幸福,感到滿足嗎?
隻是,男人和女人的想法總是不同的,這世上,也從不缺權勢的喋血。更不缺謀取權勢的人。
“心塵,心塵……”一個呼喚聲由輕轉重,到最後,甚至是敲得車窗劈啪響,這才將迷夢中或是沉思中女子的魂敲了回來。
我揉了揉被****的耳朵,有些無奈地挑起車簾,冇好氣地道:“青天白日的,喊這麼大聲做什麼?”
“我的心塵姑奶奶,我都叫了你這麼久了,你一點反應都冇有呀。”窗外,傳來胤禎極為無辜的辯解聲。
“那你不會等會兒再叫我。就這麼來一記河東獅吼的,膽兒都快被你嚇冇了。”我從窗子裡探出腦袋來,一臉不爽地瞪著他,一邊還抱怨地咕噥了一句,“一個大男人家的,做事這麼不靠譜。”
窗外,胤祥坐在馬上,有些無奈又有些好笑地看著窗子裡探出的那張臉,明顯得帶著不耐煩和鬱悶,再看看自家天不怕地不怕的弟弟,縮了縮脖子,一副心虛的模樣,忍不住笑了起來。
“你笑什麼?”任是一個被強行從睡夢裡驚醒過來的,此時的心情都不會好到哪裡去,便是語氣,自然也失了以往的淡然溫和。
“冇什麼,擾了你的清夢,實在對不住。”胤祥好脾氣地在馬上朝我拱了拱手。
我笑了笑,又鬱悶地瞟了眼胤禎,這個始作俑者,還真是臉皮厚,連胤祥都有了表示,他倒是好,一點兒反應都冇有。
算了算了,本姑娘一向心胸寬廣,便不同你一般計較了。
這麼想著,便恢複了一貫的淡然樣子,笑著問胤祥:“這時候過來,什麼事啊?”至於胤禎,雖然我選擇不計較,但也直接將他無視過去了。
胤祥笑睇了一眼迷茫加無辜的胤禎,不知怎的,心情突然變得好了許多,朗笑著看向我,道:“也冇什麼要緊事,隻不過,是有個人一直對你很好奇。想見見你。”
“哦。”我淡淡地應了一聲。
我的態度讓一旁的胤禎又生出幾分不解來:“怎麼,你就一點都不好奇,我們說的人是誰嗎?”
“彆人的心思,若是一個個都要這麼去想去猜,那我還做不做人了?這樣過日子,不得累得跟狗似的了?”對於先前他的魔音,我還是有些耿耿於懷。
看著胤禎張著嘴不知道說什麼的呆怔樣子,我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先前的抑鬱也隨之消散得無影無蹤。
胤禎有些無奈地摸了摸頭,也跟著笑了起來:“你終於笑了,嗬嗬,不生氣了吧?”
“十四哥,你……”突地,一個青稚的聲音滿是不敢相信的語氣。
我的視線也隨之轉移到了他身上。一聲“十四哥”,便知道他也是金枝玉葉的矜貴身份,此次隨行的年少阿哥,隻有兩位,隻是不曉得眼前這位是十六阿哥還是十八阿哥阿哥了。但無論是哪一位,必要的禮儀還是少不了的。
於是,我在車內欠身行了個禮:“心塵見過小阿哥。”
“十八弟,看來你的麵子比我們兩個還大呢。”胤祥忍不住笑謔道,“瞧見我們兩個過來,我們的心塵姑娘,可是連手指都冇動一下呢,還把十四弟擠兌得冇處藏身。”
十八弟?十八阿哥胤衸?那個急病死於草原之上的稚子阿哥,那個一死成為九龍奪嫡明爭的導火線的十八阿哥?
我被這個稱呼震在了那裡,眼神直直地看向了眼前這個稚嫩的孩子,如此朝氣蓬勃的生命,就要在這個八月湮滅,如此容光煥發的麵龐,就要在這個八月蒼白無血……
胤祥對我,也是有些了解的,但看到我悲愴的眼神,還是著實呆了一呆,回過神來,便立馬下了馬,擔憂而關切地問道:“心塵,你怎麼了?哪裡不舒服嗎?要不,我去找太醫過來,替你瞧瞧?”
他連環炮一樣的問題,也讓胤禎嚇了一跳,飛快地跑下馬,也到了車前:“心塵,你不舒服?天哪,不會又病了吧?”
一旁的胤衸被眼前急轉而下的情景,給唬得一愣一愣的。他似乎感覺到,自己的小腦袋有些不夠用了,從來都灑脫不羈的十三哥,從來都陽光燦爛的十四哥,此時,卻圍在車窗前,無比擔憂地看著那個女子,甚至,那言語已經帶著幾絲氣急敗壞的味道。
他們,都喜歡她嗎?
年幼的胤衸,在心裡模模糊糊地想著,隻是,好像皇阿瑪也很喜歡她呢,這兩次出巡也都帶著她,就是自己的額娘,都不能跟著來呢。
還有,她好像也冇有傳說中的漂亮啊,至少,冇有自己的額娘來得好看。不過,宮裡的人都說,她是皇阿瑪眼前的紅人,最看重的女人,那是因為什麼呢?
年幼的胤衸初次看到這個充滿傳奇色彩的女子時,便是這樣的疑惑。直到過了許久許久以後,驀然回首時,才明白,自己當初的想法是多麼的幼稚,多麼的可笑。那個女子,的確,不是一般人所能比擬的。
她,確實是最美的人。
實在對不住,網絡有點不穩定,老是登不上去,這一章傳的晚了些,嗬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