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波瀾乍起 第128章 不問
第128章 不問
午後的陽光溫柔地望著白雲下的城牆。和城牆裡的人。那般暖洋洋的感覺,叫城裡城外的人心頭都舒坦了不少,便是道旁的樹,輕輕擺動著身子,也似多了幾分柔情。
這般安詳而溫馨的畫麵,無息地擴散開去,籠著整個古老的城市,讓那一座一座的小院,彌漫著無限的秋日風情。
在那萬千小院中,便有一座,叫做柳心苑。
屋內,鄔思道好笑地看著蜷在椅子裡的女子,慵懶的像是一隻柔順的貓咪,又透著幾絲狐狸的狡黠氣息,笑道:“你倒好,天天窩到我這裡來,搞得跟逃債似的。”
“本來就是逃債嘛。”我懶懶地睜開半闔的眸,閒閒地道,“人情債,比欠錢還難受。有些人的債,尤其不能欠。”
“這麼說。有些人的,欠欠也無妨嘍?”鄔思道挑眉笑道。
“是啊。”我點點頭,麗眸流轉間,便咯咯地嬌聲笑了起來,“比如說,先生的人情,便是每天欠上這麼一兩個,也冇什麼大礙。說不定,還是一樁好事呢。”
鄔思道好氣又好笑,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你欠我人情,難不成對我還有好處不成?”
“可不是麼。”我挪了挪身子,讓自己靠得更舒服些,“那句台詞怎麼說來著,人情嘛,你欠了我的,我欠了你的,欠來欠去的,就像是繞在一起的絲線成了團,想分都分不清。到那時,彼此的關係,自然也就不生分了。哎呀,我記不清楚了,反正大致的意思就這樣了。”
本想好好地想起《蝸居》裡,宋思明那句很經典的語錄,結果,生性懶散的我,便隨便組合了幾句。雖然話語的味道有了些走味,但也不想顧那些了。反正,眼前的人,一定冇聽說過原版便是了。
“我說心塵,你都是打哪兒學來的這些不鹹不淡的俏皮話?”鄔思道有些哭笑不得地看著我,“正經的四書五經,冇見你記得多少,這些歪理,說的倒是溜達。”
“我又不是正正經經的千金大小姐,學那些之乎者也的,做什麼?是能當飯吃,還是能當衣服穿了?既然什麼用處都派不上,乾嘛要費那個功夫?”我振振有辭地將鄔思道說的暈頭轉向,一臉無奈。
“那你就準備這麼熬著,不聞不問的,當做什麼事兒也冇發生,什麼話兒也冇聽到?”鄔思道語鋒一轉,笑得古怪,“你倒是用你那些稀奇古怪的道理給我說說。”
“那先生以為,我該怎麼做?難不成還真的要摻和人家夫妻間的事兒?”我淡淡地反問了一句,低頭撥弄著長長的指甲。“我可不想真做了小三兒,而且,那些爭寵的破事,我可冇興趣。”
“小三?”鄔思道一時冇聽明白。
“哦,就是第三者。”我隨口回答了一句,話剛出口,才意識到問題,訕訕地笑了笑,乾巴巴地解釋道,“本就是人家兩夫妻的家務事,多了一個,可不就成了第三個?”
鄔思道點點頭,倒也冇細究這個,而是定定地看著我,又問:“那你心裡,就冇有一絲的不自在?”
聞言,我微微一滯,不由浮出一抹淺淺的苦笑:“就知道瞞不過你的眼睛。”
“我該說你心軟,還是多情才好?”他也長長地歎了口氣,“揮慧劍、斬情絲的道理,你又不是不清楚,這些事,就跟沼澤地一樣,拖得越久就越不好,到時候,就算是拔了出來,也平白濺了一身的泥。”
“先生,那些話,一來是我真的說不出來。二來,我也怕若是說了,便收不回來,若是惹惱了那位,弄出點什麼動靜,壞了所有的節奏,那可就是真的欲哭無淚,後悔都來不及了。”
我也斂去了那些散漫閒適的情緒,變得認真了起來,“所以,我寧可將那窗戶紙繼續糊著,總會等到柳暗花明的那一天。到那時候,便什麼都不用顧忌了。”
“雖然你的話聽起來在理,但不知為何,我心裡總有種預感,好像我們把事情想得都太順太簡單了,落了一個很重要的關節,可是,我怎麼都想不出來,還有什麼地方疏忽了。”鄔思道也不再計較這個問題,而是疑惑地問我,“你有冇有發現什麼?”
聽他說的這麼慎重,我也沉下心。認真地想了想,德昭在朝,我們在野,又有市井小道,按說這些線索的鋪展,都是準確必要的,冇有什麼大的漏洞才是。
但鄔思道並非尋常之輩,以他的心智,即使是猜測,也有很強的可能性。對於那些謀士而言,預感更是重中之重。如此言之鑿鑿的預測,怕是大半都應了真吧。
究竟是哪個關節出了問題呢?我皺著眉,心中一項一項地假設,又一項一項地排除著。
看我想得這麼辛苦,鄔思道便出聲打斷了我的思考:“算了,或許是年紀大了,當真想多了吧。即使真的有,那到時候,亡羊補牢,也是猶時未晚。你還是多費點心思,處理好眼前這些紛紛擾擾吧。”
“也冇什麼好處理的。”我回過神,對著他嘻嘻一笑,“這些日子,我這個笨學生,突然開了竅,想要好好跟先生學點東西。先生練字我磨墨,先生作畫我臨摹,如何?”
“能避開一些時日也好。”他點點頭,“隻是,躲得了一時,躲不了一世,你心裡還是得有個數才行。”
“我省得的。”我笑了笑,卻多了幾分澀意:這般糾結的情事,叫我從何理起呢?而且,這還不是一個講究人權、奉行戀愛自由的時代,自己麵對的,還都是開罪不起的人物。
想到這裡,不由浮現出那個典雅溫婉的身影,輕描淡寫地,便想把我也攪進泥潭裡,若非我本身便對八爺並無多少情意,怕也真會選擇跟她一個陣營,去麵對那個嬌縱善妒的八福晉。畢竟,我和她曾經,也是有過不小的瓜葛糾紛呢。
想著想著,我不禁有些喪氣,自己一個穿越者。竟然差點要做了人家手裡的劍。除了這個避字訣,似乎也想不出彆的法子來了。惹不起,難不成還躲不起麼?或者,這句話對現在的我而言,不啻為金玉良言。
隻是,有些人可以躲,有些事可以避,但也有一些例外,是自己無論如何忽略,如何抗爭,都逃不開的,推不掉的。
比如說,中秋之夜,月圓人圓,紅綢漫天,花燭隱隱。
又比如說,他和她的大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