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穿越小說 > 漫鎖清秋 > 第一卷 清曲寄情 第六十一章 抱恙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一卷 清曲寄情 第六十一章 抱恙

2025-05-16 作者: 清清黛

清冷的月靜靜流淌著,那樹,那草,那人,都像是籠著隱隱的紗,樹影搖曳中,漏出的那一兩點零星的月光,映在那張不染纖塵的素顏上,忽明忽暗,忽喜忽悲。

亦如我此刻的心。

靜靜地佇立在窗前,望著姣姣的銀月,忽然想起一首樂府詩來:河漢清且淺,相去複幾許?盈盈一水間,脈脈不得語。

織女素手纖纖,但見漣漣清淚,難聞機杼聲聲。淺淺的銀河,隔斷她的千般相思,萬種柔情,也隔斷了她的如水深情,幸福之途。望著清冷的月,刹那間,我便深切地懂了,織女那般可望而不可即的心碎神傷,和那刻骨的寂寞。

仰望著同一片藍田,踩著同一方土地,明明能時常看到他的眼,他的臉,卻又像是隔著千山萬水,望不到儘頭。

腦中浮現出那個清竹般疏朗飄逸的影子,心頭有些發甜,又有些沁著苦味。

默默地,想到我們的未來,心中湧出一縷怨氣,一絲不甘。隻因我夢醒在坊間勾欄,便要承受這般無邊無際的相思愁苦,就該默默地道一聲珍重再見,讓傾心相愛的人落得個相忘於江湖的結局麼?我放棄了曾擁有的一切,來到異世,卻是這般苦澀的歸宿,讓我如何甘心?

二十幾年的生活,教會我的,不是逆來順受,不是怨天尤人!

遠道,我願用我整個生命來呼喚你,隻為兩目相視時,那道炫目的光華。我不信,我不願,你我就是這般兩兩相忘的結局。所以,我願傾儘我的一切,燃儘我所有的光,與天命相抗,與皇命相爭!

不求結果。不計後果。

如果需要一隻撲火的飛蛾,那便是我,而不是你。你我畢竟不同,我不過是一葉異時空的浮萍,孑然一身,煢煢而立,冇有太多的牽掛,也冇有太多的責任。

腦中努力地回想著曾經看過的史書,回憶這段驚心動魄的康熙年華,試圖從中獲取一些信息,未雨綢繆。以有心算無心,以已知求無知,再加上二十餘年的精英教育,父親手把手的諄諄教誨,想來,也並非是全無勝算的。或許,真能被我撲閃出蝴蝶效應呢。

安慰了一番,不免有些無奈地苦笑起來。曾經,我竭力地想要避開那紛擾詭譎的局勢,如今,卻要暗中布手,去推動,去影響。這般天與地的變化,隻為了心中那純純的纏mian情意。

這般胡思亂想著,待我回轉身來,卻看到了泛著魚肚白的天空。不由苦笑地歎息著,原來自己,竟然這般倚窗而立,整整一宿。

或許是昨夜的月分外的清寒,或許是昨夜的風分外的涼習,剛過了辰時,便覺得頭昏昏沉沉的,身子像是在蒸籠裡被火烤著,連飯也未曾用一口,便歪倒在了床上,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待我再次醒來時,已不知過了多久,隻覺得外麵的陽光很刺眼,讓我忍不住伸手遮住了自己的眼。

當微涼的指尖觸及光潔的額,我便敏銳地意識到,自己似乎是病了。指下那火一般熾烈的感覺,像是要燃儘我所有的熱情一般,蒸騰著我的身心。

張了張嘴,想要喚個人進來,卻發現唇早已皸裂,乾涸的喉嚨,竟發不出一絲一毫的聲音。看來,這一回,自己病得有些厲害。

稀裡糊塗地想著,便撐著身子想要起來,到不遠處的桌上倒一杯水來潤潤喉。誰知道,這身子忽然變得軟弱無力,竟吃不住勁兒,便往地上倒去。

隻聽“硼——”的一聲,整個身子便已墜地,心想爬起來,奈何實在用不上勁,隻好這般慘兮兮地趴在地上。

所幸屋外有人聽到了裡麵的響動,那個修剪花木的小丫鬟拿著花剪子,好奇地在門外探著腦袋。一見屋裡的情形,連忙丟了剪子,跑進來扶我。可惜她身量未長,力氣不足,努力地片刻之後,才想起找人幫忙,便飛快地往外跑去,嘴裡一麵高聲地叫喊著。

有些無奈地扯了扯嘴角,居然冇等自己開口說話,就這麼冒冒失失地跑出去了。這般想著,眼睛卻不由自主地地飄向了小圓桌上的茶壺。

冇多久,便聽到一陣急切慌亂的腳步聲,提提踏踏地往這邊奔來。

兩個中年的婦女率先跑進屋子,合力將我重新扶上了床,看到我滿臉通紅的樣兒,連忙問道:“柳姑娘,你感覺怎麼樣?哪兒不舒服……”

“水……水……”無暇去回答她一連串的問題,我那快要冒煙的喉嚨,也隻能發出沙啞得幾近無聲的音調。

其中一人連忙倒了一杯水來,放在我的唇邊,小心地讓我喝下。另一人則小跑著離開,看樣子應該是去喚大夫過來。

艱難地張開嘴,清潤甘甜的涼水順喉而下。那股清涼的感覺,讓我整個喉嚨頓覺舒暢了許多,像是久旱的土地忽然遇到了漫天的甘霖,滋潤著那龜裂的道道印痕。

可惜,好景不長。當那涼意準備趁勢去滋潤我的四肢百骸時,身子卻已不自主地顫抖起來。那個喂我喝水的****慌忙將杯子移開,握著我不住戰栗的肩,有些惶恐有些焦慮:“姑娘,您忍一會兒,大夫馬上就來了,馬上就來了……”

說到後來,她隻是絮絮地重複著那幾個字眼,不知究竟是在安慰我,還是她自己。

也許是她的誠心感動了上天,一個年歲不小的白須老人被提了進來,動作十分迅速地打開了背著的小診箱,伸出三根枯瘦的手指搭在我的腕上,另一隻手摸了摸他那十分稀疏的花白胡子,微眯著眼,診了好一會兒,搖著頭歎道:“風寒邪重,素體氣虛,外憂內患,氣勢洶洶哪。”

那個先前喂我喝水的****焦急地催促道:“大夫,趕快開方吧。”

“急什麼?”那老大夫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所謂望聞問切,四診缺一不可,草草了事,那是庸醫之所為,老夫不屑為之。”

雖然全身上下抽不出一絲氣力,但是聽了這老郎中的話,我還是忍不住想笑,可是臉上的肌肉似乎有些僵硬,竟無法扯出一個像樣的笑容來。

突然,屋外又是一陣紛亂的腳步。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心塵怎麼樣了?”

聽到這個聲音,我心中不免有些無語,那些人也太小題大做了,不過是生了個差不多算是感冒的病,竟然把康熙也給驚動了。明白他們是害怕通報晚了,如果有個什麼事兒,會牽連到他們,可是,這般興師動眾的,鬨得也太厲害了吧。

正在我胡亂想事的時候,一身便服的康熙已經邁進了門檻,看到那個眯著眼摸著胡子號脈的老郎中,關切地問道:“怎麼樣?”

老郎中收回了那三根手指,輕輕歎了口氣:“邪盛正虛,來勢洶洶啊。”

康熙臉色微微一變,看了眼憔悴不堪的我,連忙回頭大聲問道:“胡若明呢?讓他趕緊過來!”

“喳。”有幾個人連忙應著,弓著腰跑了出去。

冇一會兒,太醫院判胡若明便匆匆忙忙地跑了進來,慌忙地跪地行禮:“奴才見過皇上,不知皇上傳喚,來得晚了,皇上恕罪。”

康熙擺了擺手,低喝道:“這時候還說這些廢話做什麼,還不趕快去瞧瞧!”

“喳。”胡若明悄悄摸了一把汗,在方才那個老郎中坐過的位置坐下,凝神號脈診斷了半天,臉色微微有些凝重,“柳姑娘,可是覺得周身乏力,關節酸痛?”

我點點頭。

“可是渾身發涼,寒戰不斷?”見我依然點了點頭,忍不住輕歎一聲,“此番傷寒,十分凶險啊。”

“彆可是了,趕緊開方吧。”康熙在一旁催促道,“朕要她好好的,健健康康的。”

“喳。”胡若明恭謹地應了一聲,看了我一眼,似乎想要問些什麼,卻又有些忌諱得不敢問。

看到他吞吞吐吐、欲言又止的樣子,康熙的眉皺了皺:“你還在磨蹭什麼?”

胡若明連忙跪倒在地上,解釋道:“回皇上,奴才有些問題,想要詢問一下柳姑娘,也好便於奴才對症用藥。”

“那就問吧。”

“喳。”胡若明看著我,輕聲問道,“姑娘近期睡得可好?”見我緩緩搖頭,便歎了口氣,“果然如此。姑娘本就體弱,身子骨虛,卻又心思過重,憂思積鬱胸中,適逢感染風寒之邪,數病齊發,便到了如今這番田地。”

“怎麼會憂思成疾?”康熙皺眉道,“自個兒的身子,也不知道愛惜。這下倒好,病成這副模樣,讓朕看著掛心。”

我張了張嘴,卻冇說出什麼話來,隻好動了動腦袋,算是行禮。對讓他那雙擔憂關切地眼睛,心頭一暖,歉然地看著他。

康熙搖了搖頭,又轉身問胡若明:“吃幾服藥,應該冇什麼大礙吧?”

“回皇上,若是細心調理,應該冇什麼大問題。隻是,”胡若明躊躇了會兒,又道,“柳姑娘似乎有些心結,若是解不開,怕是對身體不好。”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