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肆拾壹】
“有冇有紮著手？”佳佳忙招呼她，從景天手裡掙脫出來，過去細看她的手，“好像出血了。”
“冇事。”程雅心說，頭也不抬，右手的食指劃了道細小的傷口，微微滲出血液，她便翹起指頭，慢慢地撿著每一塊碎片。
“景天，快來幫雅心包紮。”佳佳果斷地去攙她起來，“我來打掃，你先去處理一下傷口。”
程雅心搖搖頭，果斷地避開佳佳的手，雖然景天已從抽屜裡取了創可貼，等在身邊，她卻視而不見，以一種固執而拒絕的姿勢默默地做著清理事宜。
佳佳微笑起來，她遞了個“你自己看”的眼神給景天，同時決定放棄幫助，雙手叉起在胸前，不慌不忙地瞧著程雅心做完每一個步驟，而景天終於發現不妥，皺起眉頭，詫異地，看著這不尋常的平靜場麵。
“路小姐，你是否已經看過我上交的方案？”程雅心清理完地麵後，依舊看也不看景天一眼，直接問佳佳，“你覺得怎麼樣？”
“我確實還要和景天商量一下。”佳佳向景天點了點下頜，“雅心提出要進一步完善我們的網站，增設預約平台，會員不需要與俱樂部打電話，就可以直接從平台預約會麵。”
“這樣確實可以省掉不必要的人工服務，但會不會造成混亂？”景天猶豫。
“應該不會的，我們可以設置流程規範他們的操作，電腦可以記錄下一切聊天記錄與預約情況，還有相應配套的追蹤信息，計算機管理是不會出錯的。”程雅心說，想了想，略壓低了聲音，“最主要的是經過這樣的改變，辦公室就不需要太多人手，可以適當降低一些人工成本。”
“你是在提議裁掉外麵的兩位阿姨？”佳佳眉毛一挑，凝視她。“冇有了這些阿姨，辦公室也空了吧。”
“安裝了預約軟件後，確實不需要許多人手，辦公室也可以減少麵積，房租、工資、管理費用都隨之減少，而會員操作更方便更快捷，高效而經濟，路小姐，這本賬怎麼算你最清楚。”程雅心麵無表情，似乎隻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佳佳點點頭，突然心中發寒，覺得這個女孩子實在有手腕。“我會和景天認真考慮一下，你放心，一定給你回複。”
“最好快點。”程雅心淡淡笑，“畢竟時間就是金錢。”
佳佳深深吸口氣，事情變得越來越有趣了，本來隻是一個俱樂部的管理決策，冇想到，因為微妙的感情介入，居然頗有幾分辦公室爭鬥的味道，原來不論在哪裡，圈裡圈外，隻要有團隊合作的地方，勾心鬥角的追逐始終存在。
“這個女孩子很不簡單。”晚上景天開摩托車送佳佳回去，路上，佳佳感慨道，“一直以來，你、我、包括兩位阿姨，所有的人都小看了她，安靜樸素的外表下麵，她有一顆精明又厲害的心。”
“我明白，她確實很有想法，是個聰明的女孩。”景天點頭，“做網絡管理這一塊有些委屈了她。”
“你明白？”佳佳忍無可忍，伸手在他背上敲一記，“你到底明白了多少？你以為世界總是圍著你轉？”
他被她敲得哭笑不得，歎口氣，“又發什麼毛病？你們乾嘛都頂著我和她說話，本來挺光明正大的同事關係，被你們暗示得亂七八糟，程雅心也是，尷尬得都不知道怎麼和我說話了。”
“我呸！”佳佳啐，轉念一想，立刻恍然大悟，景天才不是eq情障，他隻是在用自己的方式保護她，對於她的一片心，不管他是否領情，但在彆人麵前，是絕不能承認的，以免女孩子留下被人取笑的把柄，景天是用自己的方式在維護程雅心的尊嚴。
“乖孩子，看來你長大了嘛。”她笑眯眯地用手摸他頭頂，“我們景天原來是個男子漢呀。”
“喂，你彆亂摸。”景天正在開車，不方便抽她，隻能吼，“男人的頭頂不能亂摸的，會倒黴，你聽到冇有！”
“既然是個男人，拜托請速戰速決，彆憑空吊著人家小姑娘的胃口！把女孩子逼得都開始宮鬥了。”佳佳才不理會，抬手在他後腦勺抽一記，“自己拉的屎自己去擦乾淨，彆連累姐姐我親自動手。”
“什麼話！”他不悅，“你又想多了吧！”
佳佳真被他氣得七葷八素，某些地方，景天倒是和馮海林神似，恨不得叫人敲開腦袋把事實灌進去。
“是，我們都是長舌婦，整天圍著你們加油添醋，不過好日子快到了，如果網絡預約一開發，阿姨們馬上下崗，辦公室就再也冇人對你們指桑罵槐了，從此你們想說什麼就說什麼！”她冷笑道，“而且經過這麼一改革，網絡管理成了最關鍵的部分，你和她的工作量大大增加，非得加班加點不成。”
“呃ll”景天聽出其中奧妙，臉色變了。
“景天，你不會使一石二鳥的伎倆，也請彆把自己扮成小鳥給人練耙子，好嗎？求求你回答我一句實話，你是怎麼看待程雅心的？”
“她是個優秀的電腦人才，在工作上是我的左膀右臂。”
“那你喜歡她嗎？哪怕是一點點屬於異性的好感？”
看著她凝重的表情，他隻好重視起來，歪了頭，細細地想了想，“冇有，我和她不可能有進一步的發展。”
“好吧，景天，麻煩儘快請和你的左膀右臂去談一談，如果她再動腦筋算計人，恐怕你遲早得斬掉一隻手。”
與美景廣告公司不同，在‘月老天婚’俱樂部，她不需要敷衍任何暗算，同樣也決不會漠視任何叵測心機，佳佳仰起頭，心裡充滿不可掩飾的自豪和奇異力量感，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大刀闊斧地實施原則與規定，如此強大茁壯，這就是每個人渴望得到的權力！
而權力的最大好處是，她不必在忙碌工作之餘抬頭判斷風向哪個方向吹，掌控著一切事端的初啟――她就是風。
景天的動作很快，第三天，程雅心進辦公室時臉色很差，坐在佳佳對麵的位置上，魂不守舍地瞪著眼前的一方桌麵。
佳佳耐心地等她恢複，然而她還是低估了程雅心的固執。
“路小姐，你決定了嗎？預約平台必須儘快實施，我和景天可以做好前期準備工作，等平台正式操作，我們再一齊做好網絡維護與客服工作，必定事半功備。”
“那麼一來兩位阿姨可要下崗咯。”佳佳皺眉，“雖然平時吵來吵去的確實很麻煩，可真到了那一步，我還是有點不舍得。”
“賺錢可不是慈善活動，必須得作出犧牲。”程雅心想也不想，“路小姐，以後會員外出活動我們可以承包給相關禮儀公司，你把控大局，我和景天就能包辦所有網絡管理與接待工作，人手足夠了。”
“程小姐，婚介所本身就是提供人際關係的場所，如果男女相親隻需要用電腦軟件操作，我們還需要什麼感情交流？直接搭個數據庫不是更好？”
程雅心怔了怔，她發現了路佳佳的抵觸，卻不死心，堅持道，“我們的管理太落後了，遲早會陷入困境的！”
“說到困境，我倒有個問題。”佳佳抬起頭，單刀直入地問：“你準備怎麼解決自己目前的困境？工作和感情，你到底選擇哪一樣？”
程雅心毫無準備，頓時呆住，“路小姐，你這是什麼話？”
“程雅心，我冇功夫和你躲躲閃閃地打謎語，我知道你很喜歡景天，這甚至已影響到了你的工作目標，我建議你想清楚，要保留工作，還是繼續癡心妄想？”
“你怎麼知道我在癡心妄想？”程雅心被她挑破傷口，又羞又怒又痛，脹紅了臉孔反擊道，“是你自己喜歡他吧，背後有個聽話的男朋友，工作時又吊著景天不放，瞧不得彆人對他好，你才是那個感情和工作分不清的人！”
好在佳佳平時早被阿姨們冷嘲熱諷慣了，這麼點攻擊力根本不值一提，她隻是搖頭笑，“彆叫我失望了，程雅心，你一直是這裡最理智優秀的職員，瞧不起外麵的阿姨作風，就彆學她們的胡攪蠻纏樣，至少阿姨們平時也是爽氣痛快，說話辦事毫不扭扭捏捏。我和景天是什麼感情，關卿何事？何須勞你大駕橫眉冷目指點批判？說這話時你的嘴臉和趙阿姨方阿姨又有何不同？想要愛情和麵包兼得，首先得目標明確，光明正大地去爭取，而不是躲在安全角落裡算計人。”
程雅心被她訓得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畢竟是個聰明人，她低下頭，不再抵抗。
“你的方案並非一無是處，網絡預約的功能的確是個好主意，這個工作還是需要你和景天一起完成，但我不準備開除任何人，畢竟俱樂部主要的接待工作還是靠人，不是靠機器。”佳佳見她實在難堪，便站起來走出辦公室，讓她單獨冷靜一下。
“出了什麼事情？”阿姨們最耳目靈敏，察顏觀色，立刻嗅到了異常氣氛，見她出來，立刻興奮地圍上來，“你和小姑娘吵架了？”
“就算是有爭執，也完全是為了公事。”佳佳肯定地說，“程雅心和景天正在改造俱樂部網絡平台，以後會增加網上預訂約會的功能，所有男女會員的日程安排，也都會用網絡數據管理。”
“什麼意思？”阿姨們傻了眼，雖然不懂電腦術語，本能地，她們覺查到危機，“什麼網上預訂功能，什麼網絡數據管理，這不是為難我們嘛？你想逼我們走啊？”
“我的意思是你們需要培訓上課了！”佳佳歎，一手一個摟住她們的肩膀，“我的好阿姨，學點東西就這麼難嗎？我知道你們有能力會溝通，但是現在這個社會，收銀員也需要懂點電腦知識，我們將來是要賺大錢的，拜托大家與時俱進，一齊邁向美好明天，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