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肆拾】
果然，一句話就把馮海林的注意力引開，他緊張，“究竟出了什麼事？”
佳佳心裡有鬼，所以解釋得格外認真，一五一時地把事情說完，他才鬆懈下來，“原來是有人打架，這肯定不關你們的事呀，陳警官不會因此錯怪你們吧？”
陳梓駿冷著臉，心頭像是被人拉了道口子，有些抽a，“我隻是了解一下情況！”這幾字竟是再也不想多說一遍了，他慢慢的把手中文件放回辦公室桌上，姿勢之凝重，不明白的人簡直會以為那是份重要的凶殺案報告，“路小姐，我先告辭了。”
看著陳梓駿的背影，佳佳偷偷吐出口氣，懷揣著不可言喻的小秘密，她格外溫柔地問馮海林，“你今天冇有上班？老板居然肯放你的假？”
“今天是星期六，”馮海林奇怪地看著她，“佳佳，你是不是忙得連幾月幾號都忘記了吧？今天是我們認識三周年。”
“啊？”佳佳張大嘴，隨即訕訕地笑。
“怪我隻顧著加班，太久不陪在你身邊，佳佳，全是我的錯。”馮海林觸到心事，不由一陣牽動，用力抱住她，“我是來道歉的，上次我不該在醫院對你發火，你冇有錯，是繁忙的工作令我們之間產生了隔閡。”
佳佳不說話，當麵孔埋在馮海林溫暖的懷裡，他堅強有力的手臂緊緊擁抱住她的身體，像是能把整個她都包容進去，這感覺令她有些陌生，卻很感動，自從相識起，馮海林從未這麼奮力地擁抱過她，幾乎是溺水般的強烈，此刻她的心變得很輕很輕，整片羽毛般，飄浮在半空中無法著地。
“不全怪你，我也有錯。”佳佳輕聲輕氣的，從他懷裡發出聲音，“我以後會注意一點。”
“佳佳。”
“嗯。”
“能不能答應我一件事？”
“你說，隻要我辦得到。”
“把俱樂部還給爸爸吧，重新找一家公司上班，我們回到以前的樣子。”
“咦？”佳佳猛地抬起頭，心整個地沉了下去，“不是說無論我做什麼，你都會支持的嗎？”
馮海林漲紅了臉，他不善於說教，尤其麵對佳佳時，完全處於束手無措的被動地位，但這次他是下定了決心，縱然此刻感覺糟透了，然而頂著壓力，他堅持說：“俱樂部不適合你，你應該找個ll找個正常的工作。”
“嘿，什麼話！”佳佳頓時不悅，推開他的懷抱，“這裡哪不正常了？你怎麼就知道廣告公司做小職員肯定是個‘正常’的工作？”
“這裡人太雜，收入也不穩定。”
“我的觀點和你截然不同，這裡人都不錯，收入也好，至少比廣告公司賺得多多了。”
馮海林胸中翻江搗海一般，歎道，“佳佳，我們不要吵架好不好，這裡確實不安全，剛才還說有會員打架，更彆說前段日子你才逃過一樁凶殺案？我擔心以後再生出事端，而我卻冇有能力保護到你。”
“我不需要你的保護ll”話一出口，佳佳本能地感覺到不妙。
馮海林臉都白了，“你身邊已經有許多人都可以保護你，完全不需要我了，是不是？所以這次抓犯人的事，你也根本冇想要告訴我。你到底把我放在什麼樣的位置。”
糟了，這人的腦子是要往死胡同裡鑽！佳佳忙甩甩頭，上去按住他肩膀，“馮寶寶，剛才是我說錯話了，但咱們也彆你追我趕的岔得太遠。首先，我承認我身邊有許多朋友，如果遇到問題，確實找他們更方便；其次，難道找個小公司我就徹底安全了？你就冇遇到過惡心變態的客戶？我知道你的擔心，可大環境如此，危險無處不在，非得自己拚搏廝殺不可！”
“但是這裡更危險！”
“可是報酬更豐厚，否則就靠我們兩個人的工資收入，哪年哪月才能買房結婚呀！”佳佳漸漸不耐煩，“過日子不是光安全就可以了，經濟才是個大問題！”
她等了一會兒，等他反駁過來，然而對方卻冇有了任何回應，馮海林慢慢的低下頭，像隻受傷的小動物，安靜地閉了嘴，佳佳始覺得不妙，忙過去抱住他，“馮寶寶，你怎麼了？是不是我又說錯了什麼？”
“不，你冇有錯，佳佳，是我冇有本事。”他的聲音也是低低的，被踩在腳下的小動物一樣，“佳佳，我對不起你。”
咦？佳佳頭‘嗡’地脹起來，她覺得自己的eq大約真是有問題的，為何連個老實的馮寶寶都搞不定了，難道是這段日子忽略了他，兔寶寶進化成了兔斯基？
“你又想多了吧。”她儘力提醒他，“我說的是現實，完全冇有任何指責你的意思，畢竟將來的生活是靠你我兩人並肩前進的，我必須得助你一臂之力。”
“我明白，佳佳，我都明白。”
不管她怎麼說，馮海林始終垂頭喪氣，臉色灰敗到似乎胸膛某處正暗暗地流著血，佳佳深知這個傷口因她而起，然而她撫觸不到也安慰不了，不由焦燥起來，喝：“你給我抬起頭挺起胸，把這種懊喪的表情統統收回去，我們的好日子還在後頭呢，你樂觀一點，這個世界上誰不是努力地在討生活，冇有誰必須哄著誰！”
“好的好的，我會努力的。”他勉強笑，感覺笑得快抽筋了，“你好好工作吧，我突然想起還有事，我最好去公司加個班。”說完逃似地轉頭就走。
“慢著！”佳佳叫。
他雷擊似地停了步，不回頭，就是直直地站在那裡。
佳佳無比心痛，卻再也無計可施，唯有走過去，張開雙手，比背後藤蘿纏樹似地緊緊擁抱他，把頭靠在他後背上，“馮寶寶，除了媽媽，這個世上我隻有你了，你千萬不要疏遠我，要相信我做的任何事都是為了我們的將來。”
“好的好的。”他等了好一會兒，才輕輕地回答她，“佳佳，我都明白的。”
景天進門時，房間裡隻有佳佳一個人，她正保持著一個奇怪的姿勢，雙手圍在身前，像是摟著無形的大樹，頭略向前而微側，景天順著她的角度看去，地上什麼也冇有。
“中邪了？”他很好奇，又有些擔心，“謝天謝地，終於有降頭師來收拾你，給你下蠱了？”
破天荒的，佳佳冇有反擊，她緩緩地收回手，頭依舊側著，避開他的眼，等了一會兒，景天換了個位置，竟然發現她正在默默的流淚。
“怎麼了？”他渾身的血液頓時火山爆發似地湧至腦中，眼都紅了，“出了什麼事情？有誰欺負你了？”
佳佳搖搖頭，說不出話，景天臉色變了，在經曆了房東、會員、連環凶手這些騷擾性事件之後，冇心冇肺的路佳佳居然哭了，這得多大的事情多惡劣的情況呀，他急得一顆心炸開了鍋，用力握住她雙肩，連珠炮地連串問：“你倒是說句話呀？吃錯藥了？欠下巨債了？被男人坑了？你ll你不是懷孕了吧？”
“狗屁！”佳佳忍無可忍，揮手把他推開，“景天你滿腦子男盜女娼，都是些什麼齷齪心思啊！”
“除了錢和男人，還有什麼值得你哭成這樣？”景天略微放下點心，依舊窮追不舍，“說出來，我幫你出氣。”
“冇事。”佳佳被他乾擾得實在憂傷不下去，自己擦了擦眼淚，歎口氣，“你懂什麼，你就是個少爺！”
“唉，你怎麼罵人呀。”節奏轉變太快，他受不了，熱血充盈在大腦處，上不去下不來，糊了一臉，麻辣辣的痛，“我怎麼少爺了？我不也陪著你打拚到現在嘛！”
“你就是少爺！”佳佳可算逮著人了，抓著他痛毆，“吃飽飯冇事乾，有錢有房ll不用操心生計的大少爺！”
景天好氣好笑，總算看她收了眼淚，也就不和她鬥氣了，想了想，把一條手臂伸到她麵前。
“乾嘛，你想抽我？”佳佳瞪眼。
“佳佳，如果你還難受，就咬一口吧，冇事，我知道你心裡有事，肯定憋得慌，我也不會勸你，你就咬一口出出氣。”
“啊？”她睜大眼睛，烏溜溜地瞧著他。
景天是吃軟不吃硬的個大男孩，缺乏與女孩子作戰的經驗，除了冷嘲熱諷，也實在冇有其他辦法勸解佳佳，所以他乖乖伸出拳頭，“你咬一口呀，隻許一口，咦，你把我拳頭掰開乾嘛？彆這麼摸，會癢，我ll唉喲ll你還真咬ll隻許一口啊ll一口ll一口！住嘴ll你給我鬆口！”
佳佳不舍得咬馮海林，不敢咬陳警官，不想咬蕭銘，對景天真心毫不在乎，輕輕地把拳頭掰成手掌後，溫柔地摸了摸，猛地一口咬下去，死死地停了會兒，才抬起頭，滿眼放光，重重呼口氣，舒服了！痛快了！
景天跺著腳，好不容易把手掌搶回來，不住雪雪呼痛，舉在眼前仔細檢查，手掌兩麵上下各有一排牙齒印，已經出血了，心裡委屈而無奈，自己許下的惡果隻好自己強吞下去，唯有苦笑道：“原來你有這麼一口好牙，還真整齊。”
佳佳眨眨眼，咋巴咋巴嘴，滿是意猶未儘的樣子，“我還可以再來一口嗎？”
“想得美！”景天驚，本能地往後一跳，“你屬狼呀，還真咬上癮了？給我滾遠點！”
佳佳哪肯輕易放過，見他害怕更加起勁，張牙舞爪‘嗷’地一嗓子便撲了上去，兩個人怪叫連連扭作一團。
打得正酣，耳旁突然“砰”地巨響。
佳佳已被景天反手架了雙臂，頂坐在地板上，馬尾辮子也鬆了，她用力抬起臉，自披散的亂發之間吃力地看出去，程雅心慢慢地蹲下身，一片一片地從地上撿起摔爛的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