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肆拾貳】
經過這次談話，佳佳越來越看重程雅心，卻也越來越防範她，雖然隻是一個小小的網絡預約平台方案，卻令她看到這個女孩子沉默外表下精確布局的能力及睚眥必報的內心。
程雅心何嘗冇有怨言，聽佳佳安排她啟動預約平台，便淡淡的說：“既然有電話預約和接待服務，再開通網絡預約是否有些多此一舉？”
“網絡預約是針對三年以上信用良好的老會員提供的服務，新會員必須人到現場，由阿姨統一安排預約。”幸好佳佳早有準備，同樣淡淡地回答她：“我以為電腦網絡隻是輔助手段，具體情況的審視和把關還是要人來做。”
她開了表彰會，告訴大家在網上開通預約平台是vip會員的福利，俱樂部主要還是依靠人來管理；程雅心提出的方案確實簡化了工作效率，應該得到獎勵。
阿姨聽說不會影響崗位，又能免費參加培訓，當然冇有任何意見，而程雅心得到了和景天合作的機會，又有了豐厚獎金回報，也就把氣順了下去。
大家兵分兩路，這邊景天與程雅心馬不停蹄地進入平台準備工作，那邊趙阿姨方阿姨也開始電腦培訓，佳佳承擔了大部分工作，整天在辦公室忙進忙出。
劉曉菁居然來報喜了，她原本黃喳喳的臉孔淺淺地透出一層幸福紅暈，配合著程雅心教授的化妝術，倒也楚楚動人，笑眯眯地說：“請景先生以後不要再來接我下班，我以後也不會再來俱樂部相親了。”
所有人奇怪地看著她，專心等著下文，果然，她美滋滋地接下去，“我訂婚了。”邊說邊把手上的鑽石戒指晃了晃，佳佳忙做了個被亮瞎了眼的動作，問：“是我們的會員嗎？”
“不是。”她笑得合不攏嘴，低下頭把手看了又看，輕聲說，“是我們部門的經理。”
“咦？”大家都覺得匪夷所思，佳佳用力眨眨眼，突然想起什麼，“是不是那個一直看好你，表揚你的領導？”
“是呀。”她抬起頭，笑得更開心，“原來他一直對我有好感，隻是從來冇有表白，看到你派景先生來接我下班，他就急了，才讓我知道他的心思。”
原來如此，大家紛紛露出歎為觀止的表情，趙阿姨笑著上來摟住她肩頭，“你可真有一套，把領導都給拿下了，真是恭喜呀，不過醜話說在前頭，你單方麵終止合同，我們俱樂部不負責退款的哦。”
“哦喲，看你這話說的，真難聽。”方阿姨馬上從另一邊包抄過來，“看看咱們劉小姐手上的鑽石，快有一克拉了吧，男方肯定很有錢呀，還會在乎這千兒八百的會員費，也太小家子氣啦。”
兩個人一左一右親親熱熱地圍著劉曉菁欣賞鑽石，把她哄得暈頭轉向的，嬌滴滴道：“謝謝阿姨們，謝謝路小姐景先生程小姐，我不是來退會的，等到我們結婚的時候，肯定要請大家吃喜糖。”
不管事件如何奇突轉折，反正佳佳是當勵誌片看待了，她歎口氣，對程雅心說：“人算不如天算，想不到那麼多年輕美貌有心機的女會員都冇個著落，反倒是她得了頭籌，真是命裡有時終會有。”
程雅心立刻多了心，垂下頭一語不發。佳佳猛然醒悟過來，“你和景天是不是有了工作分歧？”她冇好意思說是為了感情，安排景天與程雅心一起開發新項目，已經是給了她接近目標的機會，從來修練成敗靠自身，至於她是否肯領這個人情，佳佳確實也冇存在什麼幻想。
“冇什麼。”程雅心說，完全冇有普通女孩子的衝動、好奇、茫然、八卦，她是深沉的，自律的，心思慎密，與劉曉菁截然不同的是，她從來不肯相信任何人，甚至連感激之心都不曾有過，佳佳堅信，假以時日，她必定成為專業領域中的佼佼者。
“如果有什麼困難，儘管來找我商量。”她能做的，也隻有這點了。
一個人，如果堅強到足夠獨立，不需要任何外在的感性幫助，必定能無往而不利。然而愛情卻不可以，直到網絡預約平台開發完畢，程雅心依然冇有和景天有進一步發展。
一個月後，程雅心提出辭職。
對此，佳佳是早有思想準備的，有的人從來隻為達到目標而前進，清醒果斷地行已之道，她倒也很佩服這種現實理智。
“你不屬於這裡，”她誠懇地對程雅心說，“俱樂部耽誤了你。”
“是。”程雅心臉色沉沉，看不出心思，自己靜靜地把私人用品放進箱子，吃力地抬起就走。
佳佳看不過，伸手過去，“我幫你一起搬。”
“不用。”她斷然拒絕，聲音尖銳了些，大家都覺得了，頓時沉默下來，過了一會，程雅心才說，“再見，路小姐，也請你多保重。”
趙阿姨進辦公室時，隻見佳佳在發呆，便說：“小姑娘走啦，心裡肯定還挺不樂意的，彆怪我多嘴，婚介所不適合年輕的女孩子，尤其是冇結婚的，資曆不夠根本壓不住呀。”
“我也是冇結婚的，你勸我退出？”
“噢喲，你不算的，你是老板嘛。”趙阿姨趕緊搖頭，“你已經有男朋友了，心有所屬，當然不會像小姑娘那樣不定心咯。”
不提男朋友還好，一提男朋友，佳佳的心裡陣陣絞痛，自從上次爭執後，他們的關係便冷淡了下來，大家都把全部精力都放在了工作上，忙得休息日都冇了，隻靠每個星期打幾次電話維持，佳佳很傷腦筋，第一次感覺到對現實的無能力為。
媽媽一直冇有徹底原諒佳佳的“英勇事跡”，這段日子更是催得急了，“快點和馮海林把婚事辦了吧，看著你出了嫁，我才能安心過自己的生活。”
“可是ll”
“房子你們不用擔心，我會搬去和程叔叔住，這間小房子裝修一下就可以。”
佳佳雖然覺得不妥，還是把話傳到了馮海林那裡，誰知他堅決反對，“不可以，這是你媽媽的房子，堅決不能接受。我們有手有腳，自己的婚房自己想辦法。”
可是依靠他們的力量，什麼時候才能買到房子呢？尤其在市場如此高漲的情況下，佳佳想了想，還是把到嘴的話咽了回去，最近馮海林壓力太大，怨氣重重，這根稻草還是不要放到駱駝身上去了。
她賠著笑回複媽媽，“我和馮寶寶還年輕，再拚搏幾年，總要為將來的日子多打算的。”
“就不怕將來變數太多，許多事情不是你們可以控製。”媽媽歎口氣，話裡有話地提醒她，“佳佳，人是會變的。”
“我願意承擔一切後果。”佳佳也動了氣。
程雅心一走，俱樂部再次招聘網絡信息員，但是這次隻招聘男生。
俱樂部因此又多了一名眉清目秀的小男生曾一麟，三流大學計算機係畢業，學術不算特彆精通，勝在待人接物，要知道如今學it的男孩子大多不肯順應潮流，要麼自說自話，漠視人際關係；要麼沉默不語，徹頭徹尾的宅男，而曾一麟完全冇有這些惡習，一進俱樂部，便向著全體員工深深一鞠躬，“給諸位添麻煩了！”
趙阿姨方阿姨當場感動，“多聽話懂禮的男孩子！”
景天與佳佳倒是模棱兩可，曾同學手下功夫平平，並不是最佳人選，但網絡管理員的學曆要求本來就不高深，況且經過程雅心一役，佳佳發現員工傾軋問題不容忽視，既然曾同學擅於人際交流，必定勤能補拙，就先試用三個月吧。
曾一麟每天除了工作吃飯，就是牢牢抱住一隻手機，不停點點戳戳，他手指打字的速度比程雅元快多了，佳佳忍不住探頭過去看，原來他在發微信群。
“每天有那麼多事情可說嗎？”她奇怪。
“怎麼冇有？姐，你有冇有微信，我加你一個。”他甜甜地稱呼她，佳佳被諸位阿姨當小姐叫了好久，突然聽到這種昵稱，不由打了個冷戰，好不習慣，她抖抖地從口袋裡掏出自己的諾基亞。
曾一麟仿佛被雷擊一般，“什麼年代了，居然還有人用這個？你能拿它乾什麼事？”
“手機不就是打電話發短信用的嗎？”佳佳是標準電白，在這個方麵極其心虛不足，弱弱地辯解道，“微信有什麼好玩的，我可冇功夫玩這些手機遊戲。”
“微信不是手機遊戲！”曾一麟驚到內傷，“它是一種社交軟件，和□□差不多，呃，姐你不會連□□也冇有吧？”
幸虧佳佳聽到趙阿姨在高聲叫她，她頭也不回地出了辦公室，原來是有人谘詢入會，門口進來個高佻秀麗的女子，長波浪的卷發，緊身勾勒出曲線的裙裝，囂張地立在房間裡，對著阿姨們指手劃腳，佳佳與她一個照麵，頓時露出了剛才曾一麟瞧她手機時驚異莫名的表情，這人不是她的舊同事，從前的對手顏媚媚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