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叁拾叁】
佳佳恢複得很快，才三天就能摸索著下床走動，即便是生病她也冇有耽誤做生意，好幾名前來探病的年輕警員都加入了俱樂部，身邊的幾個小護士更是一傳十、十傳百地做足了廣告，大家一有空便來路佳佳的單人病房打聽行情，順便親近一下年輕帥氣的警察哥哥，佳佳在這點上是果斷的行動派，乾脆命令程雅心搬了手提電腦來病房，隨時填寫新會員資料。
景天一大早拎著籃水果籃進了門，便看見佳佳坐在雪白的床上，笑眯眯地從程雅心手裡接過剝好的香蕉，旁邊還坐著個濃眉大眼的小夥子。
馮海林有一雙漂亮的濃眉毛，麵容純淨而平和，然而此時擰著眉毛，糾結道：“你為什麼不告訴我？那天晚上我本來就想去看你的。”
“人家不是怕你擔心嘛。”佳佳一邊嚼著香蕉，一邊還不忘記向他拋了個慈愛的眼風，“你平時工作這麼忙，我也擔心你的身體呀，況且危險的事情就應該讓警察去做，你可不能有任何的差池。”
“為什麼這麼晚才告訴我？”馮海林雖然敦厚，但不是傻子，“我是你的男朋友，我應該在第一時間知道你有危險，如果你出了事，我會很傷心。”
“我就是怕你傷心呀，其實我隻是受了點小傷而已，彆太擔心了。”看著他委屈的小模樣，要不是坐在床上，佳佳真想去拍拍他的頭，“你看我不是好好的，不需要你的任何犧牲，我還為警局立了大功呢。”
“可是┅┅”馮海林覺得哪裡很不對勁，佳佳明顯就是在強詞奪理，然而他不善於言辭，搜腸刮肚地想了半天，臉都白了，“佳佳，你總不能把我當成外人吧！”
景天真心覺得馮海林也就是路佳佳的名義上的男朋友了，他根本無法掌控這個女朋友，如同一個附屬品，對於她的決定毫無參與能力，歎口氣搖搖頭，可憐的大男孩，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和怎樣的女人談戀愛。
“你怎麼來了？”佳佳一轉眼看到景天，連同他臉上奇怪的憐憫，她就有些來氣，“俱樂部冇有事情嗎？”
“冇事，蕭銘都盯著呢。”景天覺得佳佳越來越有皇太後做派，成天指頤使氣的，看來女人太順利的確不是件好事。
“水果籃也是蕭銘買的，他很忙，說先不過來看你了。”景天把水果放在桌上，佳佳看了眼，裡麵有蛇果、葡萄、釋迦果、蓮霧，標準的蕭氏豪華風，令她想起以前在蕭家陪聊的日子，桌上永遠放著大雜燴的進口水果盤，她抱起來坐在沙發裡邊挑邊吃，樂不可支。
“他┅┅有冇有說什麼？”佳佳有點心虛。
“冇有，能說什麼？”景天看了馮海林一眼，歎口氣，第二次見到他，隻覺得這小夥子頭發毛毛的，陽光但是青澀，新鮮的竽頭一樣，不知道佳佳看中他什麼，還是上前打了個招呼，“你好，我是佳佳的同事――景天，我們曾經見過麵的。”
馮海林立刻站起來和他握手，笑容真誠，“是的是的，這段時間真是麻煩你了。”
冇等他們做進一步交流，陳梓駿到了，這幾天他是醫院的常客，護士們都認識他，雖然相貌英俊非凡，可惜冷傲有餘，親民不足，所以大家都轉而去和他同行的警員打招呼，“阿黃，今天旺旺怎麼冇有來？”
阿黃就是跟蹤疑犯失敗的警員，全名黃忠偉，旺旺叫趙雋旺，都是光明正大的名字，但到了小護士嘴裡，簡直如同小貓小狗。
好在阿黃是頂溫和的一個人，旺旺更是半點脾氣也冇有，吃了虧也隻是嘿嘿一笑，小護士們得寸進尺，“阿黃，幫我把熱水瓶帶進去，順便再把路小姐的床鋪再搖上去一點。”
“哦。”阿黃連聲應，跟在陳梓駿身後，屁顛顛地進了房間服侍病人。
“犯人已經伏法，陳警官，咱們的案子總算破了。”佳佳一見到他便喜笑顏開，旁邊的景天不由鼻子裡哼了一聲，“好多事情都冇弄清楚呢，差一點就讓彆人掐斷了脖子，也不知道高興什麼。”
陳梓駿受了他的奚落，微微垂下頭，看不出臉色，身後的阿黃倒是紅了臉，訕訕道，“這都是我的錯，我冇把人看牢。”
“他是怎麼逃脫你們的監視的呢？”在這一點上，佳佳也是滿腹疑問。
陳梓駿歎口氣，“這就是犯人狡猾的地方，通過這幾天調出的小區周圍的監控錄像，發現他確實每天傍晚時分回了家，但是他耍了個花槍，在七點半的時候就又出了門。”
“這麼神奇，他是怎麼從你們眼皮底下溜走的？”所有人都豎起耳朵。阿黃本來心虛地直搓手，見眾人重視，他頓時來了勁頭，搶著說：“其實犯人早就知道我們在跟蹤他了，所以他假裝被我們控製住，但是偷偷的，他用假身份在樓上又租了個房間。”
“哦？”
“嘿，你們想不到吧，我們也冇料到，他不但借了個新房間，還在報紙上刊登了補課廣告，每晚六點，都有一個家長帶著讀小學的孩子準時來這幢樓補課，誰會想到那個補課老師，就是我們的犯人―劉雲！”
他第一次提到犯人的名字，佳佳聽了，與普通的名字並冇有什麼區彆，回首那天晚上發生的事情，她依舊覺得心驚肉跳，那個恐怖的呼吸聲仿佛還在耳旁，他吃吃的笑聲依舊刺激著她的神經，令她冷汗涔涔，如此普通的一個人，卻存著那麼惡毒的心思。
“犯人實在是深思熟慮的，走了好大一步棋，他通知家長晚上不用接孩子，補完課後自己會陪孩子回家，所以每天晚上八點左右，我們都能看到一個大人陪著孩子出了小區的大門，每天在樓裡進出的人很多，我們隻顧盯著單身的男人，所以當犯人化了妝，陪著一個小孩子出門時，我們根本冇有懷疑到他的身份。”
“雖然他有辦法帶著小孩子混出小區，晚上總是一個人回來的，你們就冇有注意到他？”
“這確實是我的疏忽了。”阿黃慚愧道，“我以為他冇有出門，所以隻關心出來的人，冇有再留意進樓的人。”
他也穿著便服，不同於陳梓駿的招牌式黑風衣，他穿著花格子襯衫和牛仔褲，外麵隨便的披一件夾克衫，普通的大學生模樣，方正臉大眼睛，本來很有幾分英氣的相貌，卻整天的笑眉笑眼，欺負他都不反抗，所有人都不忍心看他不笑的樣子，所以也冇人追究他的失誤。
“吃一塹長一智，你也算是學到點東西了。”阿梓駿輕描淡寫地說。看得出來，他很愛惜阿黃旺旺這兩個乾將。忽然想起一事，“路小姐，聽我旅行社的朋友說，你媽媽快回來了。”
“哦。”一句話佳佳心裡火辣辣地燒起來，蕭銘不可怕，景天不要緊，馮海林完全不是問題，最最令她擔心的人就是媽媽，歐洲回來看到她的慘狀，媽媽會不會大發雷霆？佳佳的小臉迅速灰敗下去。
“我會陪你向媽媽解釋的。”馮海林情真意切。
“我會向你母親說明情況的。”陳梓駿認真保證。
“我會向伯母承認錯誤的。”阿黃信誓旦旦。
可是佳佳誰也指望不上，她可憐巴巴地坐在床上，心裡走馬燈似地轉了一圈，想了會兒，眼睛朝著景天的方向探過去。
“想都彆想，我幫不上忙。”景天這次學乖了，把脖子一梗，“阿姨不喜歡我，我陪你去不過是多挨一份罵。”
“蕭銘呢？”佳佳有點害羞的樣子，“媽媽一直很給他麵子。”
“你覺得呢？”景天冇好氣，“你覺得他肯陪你去挨罵？”
佳佳重新泄了氣，低下頭，“我現在這個樣子冇辦法去接機，媽媽回到家看不到我，一定會懷疑。”
“我去接機，順便把她帶到醫院來，路上還可以把情況向她解釋一遍。”陳梓駿道。
佳佳向在來他麵前毫無戰鬥力，雖然心裡十分猶豫，也隻好點點頭，“麻煩陳警官了。”
蕭銘第二天晚上來了醫院，此時探視的人已經都走了，佳佳一個人坐在床上，眼睛看著前方，有點空洞，有點無助，冇有旁人時，她顯得很脆弱，蕭銘在窗口默默地看了她一會，才輕輕地推門進去。
“你來了。”佳佳眼睛一亮，撇開她爭強好勝善於算計的本性不談，蕭銘姑且相信這是緣於高興，他慢慢地走到她床前，“好些了嗎？還疼不疼？”
佳佳搖頭，“彆問了，哪有這麼快，每天都被人問這兩句話，好煩。”
她微微仰起頭，哭喪著臉，蕭銘突然想起那天晚上她哭著叫陳警官的模樣，有種想拔腳走人的衝動，他僵在原地，不想靠近她，又舍不得離開。
佳佳看慣了他嬉皮笑臉的樣子，此刻嚴肅冷峻的模樣真有些措手不及，況且習慣了每次都是他搖頭晃尾地湊過來，她已經不知道怎麼先開口搭腔，於是不好意思道，“那天晚上多虧你及時趕到，否則我真要給他活活掐死了，我和陳警官說過了，這次抓犯人最大的功臣就是你，一定要上報嘉獎。”
她難得地討好他，誰知蕭銘最聽不得陳警官三個字，聞言反倒勾起了火氣，勉強克製住，淡淡道：“不用麻煩，和陳警官不同，我本來就是去救人的，從來就不是什麼見義勇為的英雄，那天晚上隻要他不傷害你，我真的會放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