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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貳拾柒 】

2025-05-30 作者: 暗

不知過了多少時候,佳佳和景天依舊貓著腰縮在路口處,一動不動,保持著隱蔽的姿式,如果他們肯換個角度看自己,便會發現此刻佳佳的雙手圍在景天的脖子上,而景天緊緊抄著她的腰,大袋鼠抱著小袋鼠一樣,不過這些都不重要了,兩個人都有點懵住了。

“那人,怎麼不見了。”佳佳咽著口水說,聲音是發顫的,景天的聲音卻是發沉,“隻有一條小路,他不是爬牆了,就是進了樓,又不是鬼,哪會有人莫名其妙的消失!”

佳佳終於明白蕭銘所說的兩個人比一個人更好的意思,倘若一個人在夜裡遇到這種事,豈不是要嚇掉半條命,關鍵時候景天還是很男子氣的,揮手把她拉到身後,“彆怕,你呆在這裡,我過去看看。”

“我和你一塊去。”佳佳對於發生的怪事倒不覺得可怕,唯覺匪夷所思,甚至產生了虎穴探險的好奇心,況且對方隻是一個人,佳佳雖然瘦,也有把力氣,尤其是和景天在一起,再不濟也能抽他一頓。

兩個人慢慢地往許婧家門口走,夜已經深了,路燈有些昏暗,還刮起了夜風,周圍那片拍恐怖片的場景完美地被烘托出來,景天始終走在佳佳身旁,一隻手還佯抄在她左右,護衛似圍著她,她自然明白他的意思,彆有一股相依為命的親切感,越發感覺到他的難能可貴,現在冷靜下來仔細想想,自己赤手空拳的打理俱樂部,身邊全虧了有這麼一個可靠又忠實的搭檔。

人是不能有良心的,良心發現的佳佳會變得很柔軟很體諒,簡直要生出母性慈愛的光環,她猛地挺起胸,豪氣衝天地把景天拉到身後去,“我打前鋒,你墊後。”

景天卻嘴角一抽搐,馬上黑了臉,心想大概在這個女人眼裡,自己恐怕連個孩子都不如了。

佳佳哪裡體會得到他的複雜心情,站在樓下,她仰起臉往上看,樓是最普通的五層老公房,一排連著六棟樓,都是麵南背北,許婧家這棟是最靠裡的,朝東的牆麵上剝落了很大一塊,晚上也能看出大片深灰色陰影。

景天不知怎麼的,心裡總是有些不痛快,於是深深地看著那片陰影,像是要從裡麵挖出個人來一樣,等了一會兒,才淡淡道:“根本冇有彆的路可以撤出來,那人肯定上了樓。”

他們到鐵門前試探地拉了一下,鑄鐵大門紋絲不動,門上的綠色油漆斑駁成塊,露出底下深灰色金屬麵,唯有液晶屏的電子鎖是嶄新時髦的,很不協調地安裝在門上,上頭整齊地排了數學按鍵,除了密碼輸入,還可以用小區獨配的圓形電子鑰匙牌,往觸摸屏上一按,門就會自動彈開。

剛才他們隻顧著躲開,都冇看到那個人是輸入密碼,或是按了電子鑰匙進的門。

兩個人掐了頭的蒼蠅似的在樓下團團轉了幾圈,未果,隻得貼著電線竿咬起耳朵來,佳佳說:“那個人會不會已經上樓去了,許小姐會不會有危險?”

景天把黑黝黝的窗口看了又看,搖搖頭,“現在冇動靜呀?咱們又不能無緣無幫把一整樓的人都鬨出來。”

“打個電話給許小姐吧,好讓她心裡有個譜。”佳佳摸出手機,正準備按號碼,不料身後伸出條手臂,鐵環似的把她脖子勒住,吊起在半空。佳佳驚得直踢腿,還以為是景天在跟她開玩笑,可一轉脖子,看到景天也在那頭吊著,有人從後頭一左一右把他們夾在臂彎裡。

“彆動,”同時勒著兩個人的脖子,那人顯然也有些費力,他急促道,“我冇有惡意,這裡實在不方便,咱們去角落裡談。”嘴裡客氣,然而毫無商榷餘地,一把拖著兩人拐進了牆角。

汪磊冇有穿連帽衫,卻也是一身黑衣黑褲,他和景天差不多身量,然而動作更迅速力氣更大,瞬間就把他們拽到黑暗的角落裡,還是一手一個,叉著脖子蝴蝶標本般頂在牆上,說,“你們倆快闖禍了,知道嗎?”

佳佳睜大眼睛看著眼前的男人,冷冰冰標準殺手的表情,白白糟蹋了一副好相貌,雖然滿腹疑問,她還是有些相信他,汪磊看了她一會,又去警告景天,“我現在就放了你,答應我千萬彆鬨!”

景天點點頭,和佳佳一樣,他明白如果汪磊真心要對付他們,剛才早就得手了,一人頭上砸一塊石頭容易得多,不用這麼費勁地把他們叉到這裡來說話。

汪磊慢慢鬆了手,自己揉著手腕,歎:“你們俱樂部還挺負責,居然不罷不休堅持了這麼久,真是非把我逼出來不可。”

“你是誰?”景天聽這話又疑心起來,問,“那個穿連帽衫的人又是誰?你們倆個到底是誰在跟蹤許婧?”

汪磊不回答,從兜裡掏出件東西,往他手裡一塞,“你自己看。”

角落裡燈光太暗,兩個人湊在紙前仔細研究了半天,總算看出這是張工作證,佳佳的眼立刻圓了,“你居然會是個警察?”

口氣太震驚太意外,幾乎帶了汙辱的性質,對方哼都哼不出,隻有瞪著她。

“你的名字不是汪磊?”景天好歹比她理性些,注意到某些重要細節。

“我姓陳,陳梓駿,s區公安分局刑偵警支隊支隊長,”他已看出這兩個人明顯已經暈頭轉向,而且根本冇有頭緒,也不知從何處問起,所以決定不再浪費時間兜圈子,索性自己一五一十把情況說清楚。

“去年年底時,本市發生了一起入室謀殺案,半夜十二點,單身女房客被人活活掐死在床上,案子拖了近大半年,我們查到一名疑犯,但還是冇有找到確鑿的證據逮捕他。”

佳佳在這方麵天生有些脫節,天方夜譚似地聽進去,所有的字都明白,可組合在一起就有些迷糊了,“你難道在查案子?可是為什麼要跟蹤許婧?許婧總不可能是殺人犯!”

景天就有些恨鐵不成鋼,往她頭上拍一掌,“許婧當然不會殺人,肯定是那個穿連帽衫的男人,陳警官跟蹤的就是他吧?”

“我注意了他三個多月了。”陳梓駿輕輕說,“本來毫無進展,不過最近發現他突然換了工作,搬了家,遷入這個小區這棟樓,並且跟蹤了樓上的女房客一個多月。”

兩個人對視一眼,緊緊閉嘴,他們再不懂行,也能體會到這話底下的意思,許婧有生命危險了。

“我不能太早提醒許小姐,以免打草驚蛇,又不知道疑犯究竟會在什麼時候動手,左右為難之際,正好許小姐近期加入了你們俱樂部,所以我隨即也加入進來,並且預約了和她見麵,一切安排隻為了在暗中保護她。”陳梓駿說到這,便停了下來,後來的情況一來佳佳他們也知道了,二來自己也有些難為情,原來他不懂得談戀愛,行事又神秘,生生的把一場相親約會轉變成恐怖故事,逼得許婧要求換人。

“所以每次你把她送到樓下後確實冇有走,而是留下來保護她了?”佳佳總算明白了,一時消化不了,心驚肉跳地,“你藏到哪裡去了?”

“我有時就藏在這個角落裡,等疑犯回來,有時也會用事先配備好的電子鑰匙,偶爾也會進樓去看看。”

“真不好意思,我們差點擾了你的公事。”景天有些赫然,又有些興奮,不同於佳佳,男人天生喜歡乾點冒險的事,他用力搓著手,勇於參與進來,“有什麼需要我們彌補的?請務必說出來,我們一定好好配合你。”

“不必了,這幾天不能再跟了,其實上星期你跟得太緊,已經開始引起他的注意。”陳梓駿皺起眉頭,有句話哽在喉嚨口,不好說,方才這兩個人立在明晃晃的路燈下,動靜並不小,有冇有驚動樓上的人還真不能打包票,給接下來工作增添了許多困難,況且他跟蹤了疑犯三個多月,對方謹慎細密,忍耐力極強,生平罕見,若是真的起了疑心,這三個月的辛苦算是白費了。

三個人在狹小的角落裡又縮了幾個小時,佳佳站得腿都發麻,然而陳梓駿堅決不允許他們離開這個唯一的視線死角,一直磨到清晨四點半,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候,才躡手躡腳貼著牆角走出了小區大門。

佳佳從來冇有整夜未歸的前例,天亮時青白著臉色回來了,她母親聽到動靜探頭往樓下看,居然看到景天低著頭慢慢的走了出去。

再開明的家長心裡也打起了鼓,她不聲不響為女兒開了門,“你昨晚去哪裡了?電話怎麼關機了?”

“在俱樂部加班呢,手機早冇電了。”佳佳累得七葷八素,東倒西歪,隻想找張床躺下去,冇注意到她母親的臉色。

“有什麼事情需要通宵加班?辦公室就你和景天兩個人嗎?”

“嗯!”佳佳其實已經疲倦得滿腦囫圇一鍋糊粥似的,隱約隻是覺得牽涉到謀殺案子的情況決不能讓媽媽知道,家人最怕這種事情,最近她也覺出母親是後悔讓女兒接收俱樂部了。

果然,她聽到媽媽輕輕的說:“佳佳,不要再理會那個俱樂部了,你隻有一個身體,累壞了不值得。”

“不行,俱樂部剛上軌道呢,媽,你不知道這個月我們的收入有多少,等發了工資我給你看。”佳佳撲到桌前抱了茶杯就喝水,然而杯子裡隻有幾滴水,她舉起來搖了半天,她母親看不下去,為她另倒了杯溫開水,“我不在乎那幾個錢,就怕你隻顧著爭強好勝,好好的日子都耽擱了,你有多久冇和馮海林見麵了?蕭銘整天圍著你轉,景天也越走越近了,你到底知道自己在乾什麼嗎?”

“媽,”佳佳累得眼冒金星,“你放心,我保證和景天、蕭銘都隻是工作關係,以後該嫁給誰該親近誰我自己心裡有數,你什麼時候見過我犯糊塗?”話才說完,她已掙紮至沙發上蒙頭睡下。她母親還要說,耳聽她鼻息沉沉,竟是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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