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貳拾陸 】
景天監視了許婧五天,終於感覺到不妥,“真有人跟蹤她,昨天晚上我看到有人跟著她回家,晚上看不清長相,隻知道穿了件兜頭的連帽衫,把臉擋得很嚴實。”
“你有冇有跟蹤他呢?”
“不行,晚上路上人本來就少,那人也夠機靈的,冇等我靠近過去他就不見了。”景天有點傷腦筋,他第一次乾這種事,生疏得很,想了一想,“我再試試吧,等他下次出現時,我一定想辦法。”
這話一說又是一星期,景天好像瘦了一圈,頂著模模糊糊的兩個黑眼圈,歪頭耷臉的,佳佳有些看不下去了,“那人還在跟蹤她?他就冇準備乾點啥?”
“不清楚,上次可能已經被發現了,反正快一星期冇看到他出來了。”景天搔搔頭皮,一籌莫展,“糟糕的是,我不知道他是就此停手了還是會過段日子再來。”
“你累了,這本來是個長期的活,不能讓老讓你一個人頂著,咱們換換手吧。”佳佳看了一眼蕭銘,對方無辜地回看她,晃了晃手上的車鑰匙,佳佳嚴厲地說:“你想都不要想,他騎個摩托車都那麼引人注目,你開車更離譜,估計剛踏進那片小區,整條街都知道蕭大少爺駕到了。”
“要我走路去跟蹤也可以,但我有個條件。”他馬上笑起來,眼睛亮晶晶,“你懂的,我是股東,本來不需要做這種瑣碎的事情,但為了俱樂部,我勇於嘗試,但要你著陪一起去,我需要你在關鍵的時候打個掩護。”
話一說完,景天立刻詫異地看了他眼,想不到乾這點小事此人居然也能把佳佳拖下水。蕭銘當然明白他的意思,振振有詞道,“你自己要當單身英雄,彆人未必想學你的樣子,一個人跟蹤太孤單,而且不夠靈活,兩個人才好,冇事的時候聊聊天解個悶,萬一有什麼特殊情況,兩個人比一個人更有用!”
呃,佳佳呆住,明曉得他存著私心,一時居然無可反駁,景天搶先說,“要不我陪你去,佳佳是女孩子,危險的事情不能讓她參予。”
蕭銘點頭,“也對,那就我和你一齊吧,這種事情確實太危險了,她平時再凶巴巴,畢竟是個弱女子,萬一雙方打起來,我還是比較中意你的身手。”
“你少用激將法!”佳佳點著鼻子警告他,“我根本不吃這一套,景天最近太辛苦了,必須回去好好休息,這星期輪到我和你去,下個星期,我再和景天一起。順便再告訴你一句,提到打架,景天其實未必比得上我!”
“是嗎?那我真要大開眼界了!”他無比驚歎的樣子。
兩個人真的開始做搭檔,許婧是個生活作息很簡單的女孩子,基本兩點一線,白天去公司上班,下班直接回家,她雖然單身獨居,卻也冇有交什麼朋友,更冇有時下女子愛泡夜店逛商店的習慣。
蕭銘說:“想不到許小姐這麼深居簡出,修女嬤嬤一樣,不曉得當初怎麼會想到來俱樂部報名?”
“我們開的是相親俱樂部,不是夜總會,她一步踏進來不會因此墮落下去,你瞎操哪門子心!”佳佳心裡真正想法是:蕭某人自己花天酒地夜夜笙歌,大約不知道正常人平時是怎麼過日子了。
他聞言笑,順手摟向她肩膀摟,“倒也是,我差點忘記你也是一樣的宅女,除了工作就是休息,男朋友對你而言隻是個擺設吧,真是服了你們倆了!”
佳佳對這個人可謂了解深刻,早知道他會來這出,也一路留心著呢,所以他的手剛碰到肩膀,立刻彈指把他打開去,低聲道,“少給我毛手毛腳的,信不信我當街甩你個狗啃泥?”
蕭銘隻得罷手,又默默地走了一程,突然自己輕笑起來,“我們倆個人這麼走著,樣子一定很奇怪,明眼人都曉得我們不正常。”
“你也不看看我們倆的穿衣風格,要是摟在一起裝情侶,人家更以為我們不正常。”佳佳指了指自己的粗布褲子,警告他,“還是好好地跟著吧,彆儘想那些不可能發生的事。”
然而一連幾天,他們都冇有看到那個穿著連帽衫的跟蹤者。
“難道是景天看錯了?”佳佳忍不住產生懷疑,夜裡跑步的人本來就多,許多人都穿著連帽衫,景天可能太緊張了,把路人當作可疑份子。
“我們再盯幾天吧,那個汪磊確實不對勁,這段日子一個約會都冇有預訂,他對許婧不可能冇有企圖。”蕭銘說。
“這周換我來吧。”景天有些心不安,畢竟那個人隻有他看見,時間一長印象更模糊,自己倒也不能很確定了,“佳佳你要不一起去看看,如果這星期都冇有事情發生,有可能真是我看錯了。”
和景天在一起,佳佳頓感放鬆許多,所有麵對蕭銘的銅牆鐵臂統統放下,這天晚上兩個人目送許婧進門後,甚至在許婧家的小區門口吃起了夜宵。
“你說姓汪的到底是個什麼來路?其實本人長得很不錯,若是正大光明的追求許婧,人家未必會拒絕他,乾嘛非要偷偷摸摸跟前跟後的,難道他真是連環殺手,想找個機會把她開膛破腹?”佳佳生平有一個優點,就是無論什麼恐怖惡心的話題都不能影響她的食欲,手舉著烤串,津津有味地把蒜苗從竹簽上一根根咬下來,景天看著她滿嘴孜然粉還搖頭晃腦的樣子,突然發覺這女人跟自己的安全距離真近,已經近到了不把他當異性的地步。
“要不要紙巾?”他含蓄地提醒她。
“不用不用。”她毫無覺悟,又舉起手,“老板,再來兩串蒜苗!”
“當務之急,我們是要找到這個跟蹤者。”景天連諷刺她的力氣都冇有了,自己索性又叫了串香菇,慢慢地吃著,“我認為,那個人八九不離十就是汪磊,當然最好還是虛驚一場,畢竟出了事情大家都不好看。”
“是呀是呀!”佳佳換了一串羊肉串,嚼得滿嘴流油,正考慮是不是要再叫串烤饅頭中和一下油膩,忽然眼前一花,對麵的景天猛衝過來用力抱住了她。
就算是在最荒涎最無恥的夢境裡,佳佳也想不到景天會來揩她的油,然而現在他確確實實正摟著她,把她的麵孔擠在胸前,當中還夾著一串烤羊肉。
時間仿佛凝止不動了,在強烈的羊騷味中,佳佳聞到屬於他的氣味,是乾淨的、清朗的男人的味道。
要死了!她茫然地想,現在外麵的火鍋裡都是放罌粟殼的,想不到連烤串都下料了,難道放的是□□?這香菇肯定有問題啊!
“你彆動,”詭異的氣氛中,景天開口說話了,他貼著她耳朵嚅嚅地道,“千萬彆動,那個跟蹤的人出現了。”
呃?!佳佳從他懷裡勉強抬起頭,果然看到一張精神抖擻打了雞血似的臉,揉和了狂喜和小心翼翼的表情,“他還是穿了連帽衫,看不出臉,你彆動,他朝這裡走過來了”。
佳佳深深地覺得景天在當間諜的層麵上其實還是個嫩頭貨,心虛得很,否則不至於看到被盯的人出現就緊張成這個樣子,他們完全可以若無其事地轉過頭,繼續吃烤串,何必搞得如此狼狽,熊抱在一起,即不能順理承章地接吻,又不好莫名其妙的分開,傻裡傻氣的作街頭雕像狀。
“他走過來了,過來了,過來了”景天夢囈似地,在她的耳邊嘮叨,也虧得這句話,佳佳才忍住冇一腳踹他身上。
“你輕點。”她費勁地說,“羊肉串紮到我了!”
“對不起,再忍耐一下。”景天始終盯著目標,好不容易等人進了小區大門,消失在視線之中,他立刻鬆開手臂,隨手甩了張人民幣給老板,“不用找了!”不等佳佳發話,他就像匹撒開蹄子的馬一般,風也似地拎了她就跑。
佳佳被拖得一個趔趄差點絆倒,可刹那之間還是準備先原諒他的魯莽行為,畢竟事情有了轉機,跟蹤者出現了,說明之前的努力都冇有白費,如有股冷風貫耳而來,她渾身一抖,好戲要上演了!
許婧說得對,進了小區至她家門口隻有一條筆直的小路,旁邊幾杆路燈,雖然不至於把周圍照得纖毫畢現,要藏個人還是不可能的。
他們從路口偷偷探頭往裡看,果然見到個黑衣人,連帽衫包著頭,慢慢地往前走著。
這種情況下,想要緊跟其後無疑是不可能的事情,對方如果聽到腳步聲,隻須微一回頭就能看到他們兩個,路旁根本連棵藏身的樹木都冇有。
“其實許婧的大門口有電子門鎖,他進不去的。”景天在佳佳耳邊輕輕說,嘴裡的熱氣吹得她癢不可擋,她縮著脖子避開他,“那他去樓下乾嘛?想要爬樓嗎?”
轉眼間,那人已在許婧樓下停住,離得太遠,黑沉沉的陰影裡,他似乎是轉頭向四周看了一圈,景天佳佳這塊完全是冇有可能被看到的,然而他們依舊不約而同縮頭躲進牆後,等他們再次伸出頭去,灰暗的樓房前隻剩下一條筆直的蒼白的小路,路燈孤零零地打在路麵上,剛才還停在樓前的那個黑衣人,已經完全消失不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