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貳拾捌 】
第二天佳佳睡過了頭,索性給小美打個電話報了病假,吃過午飯篤悠悠地去俱樂部查看,最近她是越來越習慣這種生活模式了,一顆心全放到了這頭,廣告公司相反倒成了臨時工,每一分付出都有回報,她自覺從未如此自由充盈過,心安理得地賺著自己該得的盈利。
昨天晚上的話可不是敷衍媽媽,如今俱樂部生意興旺,收入十分可觀,到了這種地步,誰還在乎許仲鑫肯發多少獎金呢,佳佳精神煥發,一骨腦兒把所有的方案項目都留給了顏媚媚,心裡存著些惡作劇的念頭,想看看顏媚媚是否能同時雙肩挑起紅顏知已與得力助手兩個角色。
一進門,便看見趙阿姨方阿姨圍在一起吃柚子,正剝得滿室噴香,冇料到佳佳這麼早來,兩個人都有些措手不及,忙掰了一大塊塞給她,“路經理,今天可真早呀。”
生意好了,職工的信任度、尊重感明顯上升,再不敢小姑娘傻丫頭的瞎叫了。
佳佳點點頭,到辦公室裡打開電腦,重新把汪磊的資料調出來,朝著對麵歡快地打著字的程雅心說:“你把編號126的會員信息屏蔽掉,彆給再他安排活動了。”
“哦!”程雅心脆聲應,雖然心裡有些奇怪,但還是樂於接受的,她‘啪啪啪’地按著電腦鍵盤,像一隻勤奮的啄木鳥。
佳佳卻做不到她那樣的快樂無憂,自己坐在椅子上,把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情重新在腦海裡過了一遍,越想越心驚肉跳,不料俱樂部裡竟藏著這麼暗流湧動的情節,事到如今,有冇有驚動穿連帽衫的男人都後患無窮,冇驚動他,許婧的人生安全就得不到保障,若是驚動了他,陳梓駿那頭自然落了空,況且疑犯一日不歸案,社會上便有一個女孩子將遭遇毒手。
她左想右想找不到答案,就想等著蕭銘來商量一下,這個公子哥兒雖然心機叵測冇幾句人話,在大事上卻通常有自己獨特的見解,比景天成熟老練多了,然而等到下午四點,隻等來他的一通電話,“我有事要出差幾天,不能進俱樂部了。”
“你?有事?出差?”在佳佳的心目中,蕭銘基本屬於混吃等死的類型,全世界最有空最得閒的人就是他,想不到堪堪在這個節骨眼上,花花公子居然一本正經地辦公事了!
她好氣又好笑,掛了電話,一抬頭,竟然看到陳梓駿玉樹臨風般立在眼前。
“啊!”從未想到過會在白天見到此大活人,佳佳驚得頭往後仰,倒栽蔥似的往椅背上滑出去,對方眼明手快,一把把她揪了回來。
“陳┅┅陳先生,”佳佳苦笑著打招呼。白天看起來,陳警官高大挺拔,眉目間正氣凜然,依舊是不愛說話,佳佳也學乖了,把程雅心支開後,低眉順眼地向他打探消息,“昨天晚上我們冇給你添麻煩吧?”
“今天中午疑犯已經提著箱子離開那棟小區了。”
“哦┅┅”佳佳想了一會,終於明白他的意思,不由傻了眼,果然是闖禍了,景天不在身邊,所有的賬似乎都算到了她的頭上,於是紅著臉陪笑道,“唉喲,那可真是對不住了,全是我們的錯。”
“嗯。”陳警官說。
佳佳平時可算伶牙俐齒、張牙舞爪的一條女漢子,彆人說一句她能堵回去十句,並且字字見血句句傷心,然而遇到陳梓駿這種冰山美人,滿筐滿簍的話拋出去都變得輕飄飄,悠悠蕩蕩懸在半空冇有著落,她因此冇了底氣,心虛膽寒地陪他打啞謎,“你┅┅不會怪我們吧?”
“不會。”
“呃┅┅”佳佳挖空心思地琢磨了半天,還是冷了場。
其實,在得知了陳梓駿的真實身份之後,佳佳便開始對他升起一種讚美的態度,刑偵隊長在她心目中屬於英雄層麵的偉大職業,陳梓駿本人在此光環籠罩下也是人物高尚意誌堅強,因此怎麼看怎麼優秀,高高在上不可褻瀆,都不知道該對他說什麼話了。
“路小姐,”屏息沉默中,陳梓駿慢慢的,一字一字地說,“能不能請你幫我一個忙?”
“行,行!”佳佳總算喘上了氣,笑眉笑眼地道,“你說,你說,隻要我能辦到的,一定好好配合!”
答應得太痛快,陳梓駿倒很意外,認真看著她,“有生命危險你也不怕?”
“不怕不怕。”佳佳在他的目光下又縮水了一圈,她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可是口氣越來越真誠熱烈,“陳警官,你不要客氣,你說你說!”。
實在太積極太踴躍,冷酷無情的刑偵隊長也動了容,感動道,“路小姐,謝謝你!”他上前一步緊緊握住她的手。
“不謝不謝。”佳佳被他握得熱血沸騰,心臟‘撲通撲通’劇烈地跳動,她隻是受不了陳警官沉默時那種冰天雪地的嚴肅氣氛,簡直連空氣都會結晶成棉絮狀,隻要他開了口,她就像是有了活路,她笑嗬嗬地被陳警官握著手,又聽他仔細地關照了幾句話,慢慢的,她清醒了下來,清醒之後的路佳佳發現自己是真的冇活路了。
陳警官拿出一張照片給她看,說:這就是第一個受害人,而許婧也是圓臉,短頭發,身高一米六五,所以可以肯定,疑犯要尋找的目標,就是這個類型。
陳警官又說:通過幾個月的調查,發現疑犯總是在固定的咖啡店觀察單身女性,他也會跟蹤那些女孩子,如果發現對方有男朋友,或是和父母同住,他就會放棄跟蹤。
陳警官還說:目前警局能找到的女警員都嘗試過引他上鉤,但都不能吸引到疑犯,隻有佳佳長得最像受害人,如果能穿小碎花的連衣裙就更像了。
陳警官繼續說:如果疑犯真的盯上了佳佳,也不用擔心,因為他們會另外安排地點設下陷阱,疑犯是在受害人的家裡行凶殺人,警局會把房子層層包圍起來,隻要疑犯敢破門而入,埋伏好的警員會一擁而上,保證佳佳不受半點傷害。
估計陳梓駿一年都冇說這麼多話,難得他公事公辦,平鋪直述,把所有的事情都描繪得平淡無奇,安全得似乎他隻是請她坐在那裡靜靜地喝杯咖啡,事情發展得太詭異太奇突,佳佳手足無措,隻好吃吃地道:“啊?”
景天進門時,見到陳警官握住佳佳的手用力一捏,說,“路小姐,實在是太感謝你了!”
而路佳佳仰頭看著他,張大了嘴,目光始終不能聚焦,傻瓜一樣,人家告辭走了都冇回過神來。
“佳佳?”他覺得很不對勁,伸手在她眼前晃一晃,“你跟陳警官談了些什麼?他為什麼要感謝你?”佳佳呆呆的,魂魄仍舊散在四周,怎麼也凝聚不齊,“景天,”她嚅囁道,“我要去勾引殺人犯了。”
“啊?!”景天一口老血差點噴出來。
好不容易弄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他吐血的心情並未因此平靜下來,暴喝:“你是不是被門擠壞了腦子?你要去幫他做誘餌?你有幾斤幾兩自己還不清楚?”
壞了!聲音太大驚動到外麵的趙阿姨方阿姨,兩人對視一眼,深感不妥,誰不知道佳佳爭強好勝心軟嘴硬,所以從來勸解打動她的都是蕭銘的任務,隻有他懂得什麼時候該激怒她,什麼時候該奉承她,而景天直彆彆硬梆梆,和佳佳總是鋒芒對眼尖,肯定得把敵對情緒趕出來,果然,佳佳冷笑一聲,“昨天晚上是誰在樓下猛拍胸脯,說一定會好好彌補配合人家,你就知道自己有幾斤有幾兩?”
景天更怒,“我是為了你的安全,彆不識抬舉!”
“瞎!我需要你的抬舉?”失敗的交流大抵如此,最後朝著毫不相關的話題奔流直去,景天發現自己根本繞不回來,於是賭氣走了,路上順便打了個電話給蕭銘,“你快回來,有個傻女人要□□殺人犯!”
蕭銘當即放棄了公司董事會,第二天一早趕了頭班飛機回家。
蕭銘畢竟和佳佳交流了好多年,流暢無誤幾如藝術行為,他很快便摸清了佳佳的真實想法:心裡不是不害怕,隻是倔強硬撐,不肯在陳警官麵前失了麵子。
“既然答應了陳警官,我們就應該支持你,大家一起想辦法。”他和顏悅色地向她保證,回過頭時衝景天使了個眼色。
“你還不了解她的性格嗎?”冇人的時候,蕭銘勸景天道,“這個女人向來以暴君自居,你想讓她承認是小綿羊,那是絕無可能的事情。”
“也不能看她去找死吧!”景天咬牙切齒,“在俱樂部當暴君也就算了,真以為自己在社會上也能呼風喚雨!我看她就是脾氣倔,不肯低頭認錯。”
“你這樣強按著頭就能讓她認錯?”蕭銘輕笑起來,“我認識她這些年了,看著她如根野草一般長起來,風刮得越大她越得瑟,追捕殺人犯的事情,開頭或許還能嚇唬她,時間長了,她自認為摸著了道,再被那個陳警官一調撥,說不定倒引得勁頭上來,真的準備大展拳腳了!”
景天認真地想像了一下佳佳赤手空拳與連帽衫男子搏鬥的場麵,還是覺得太不可思議太離譜,卻又冇有把握勸她收手,隻得低聲道,“那我們怎麼辦?跟著她一起胡鬨嗎?”
“不用,”蕭銘高深莫測地笑,“咱們走著瞧,誰知道疑犯一定會選中她,若真是選中了,也有辦法讓她偏離這個模式,是不是?”
景天眼一亮,似乎有點明白了。
“佳佳小時候吃了許多苦,極度缺少父愛,其實她心裡是很在乎的,但是始終不肯承認,所以越戰越勇,拒絕一切來自外界的體貼照顧,就算想對她好,也切忌和她正麵交鋒,畢竟不想要不代表不需要,你說是不是。”
“原來你不但了解她,還很關心她。”景天憋了很久,終於一吐為快。
“當然,雖然她長得草根一樣,但在我眼裡,還真是個寶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