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貳拾肆 】
他每往前走一步,便有一分張力迎麵襲來,三個人都感覺到壓力,簡直會被壓得喘不過氣,佳佳睜大眼睛仔細看他,快一米八的身高,寬肩膀,披一件款式簡單的黑色風衣,看身形似乎很瘦,但又似乎很強壯,就像許婧所說的,這個人太古怪太嚴肅,冷靜如獵豹捕食,再俊美的相貌也已經變得不重要。
“許小姐提出申請,想要終止和你的活動項目,俱樂部已經批準了。”景天直截了當地說,“明天開始,你們都可以另行挑選活動夥伴。”
汪先生不說話時周圍的時間也像是凝止不動的,開口的時候每個字都像是經過了深思熟慮,慢慢道:“為什麼要取消活動?”
街旁路燈光線幽暗,佳佳隻看到他的一雙眼睛烏黑晶亮,在夜裡也閃著寒光,目光直視著她,一字一字問:“難道許小姐有什麼不滿意我的地方?”
景天一愣,感到有些詞窮,許婧說的那些話本不可能作為明確的證據,若是拿去報警會被人當作臆病的,自然也無法堂而皇之地放到場麵上來指責他。
“她對你完全冇有感覺,所以也冇有繼續下去的必要。”佳佳開門見山道:“汪先生,何必再浪費大家的時間呢?”
“我以為,俱樂部有規定,冇有特殊原因不可以終止活動。”他淡淡的,倒不是特意堅持什麼,卻是以貓捉老鼠般的方式與他們周旋,“難道俱樂部可以隨意改變規定?”
景天緊緊的握住拳頭,胸中怒火升起,“特殊情況下我們自然可以改變規定。”
“哦?有什麼特殊情況發生嗎?”他居然微笑起來,露出雪白的牙齒,更像一隻獸。佳佳冷不丁地打了個寒顫,這個人,真叫人害怕。
“我想終止活動,我情願犧牲兩個月的時間不去俱樂部。”許婧終於忍不住叫起來,小姑娘最近受驚太大,圓圓的可愛的臉脹得通紅,像是急切地要停止一場噩夢,大聲說,“反正我不乾啦!”
一句話所有的人都安靜下來,汪先生深深地看著她,若有所思的樣子,到底還是點了點頭,“那好吧,我也同意終止活動,許小姐,如果有什麼對不住的地方請你原諒。”
“總算打發掉了!”佳佳暗自鬆了一口氣,表麵上還要維護自己俱樂部負責人的責任,準備走上前和他客氣幾句,溫和道:“你不要氣餒,我們可以┅┅”
“不必了!”對方斬釘截鐵地拒絕,“不需要你們幫忙。”
佳佳才堆起的滿麵笑容就被他無情的阻止,僵在臉上,此時她人已走到他身邊,說也不是走也不是,呆呆地,看著對方似乎輕蔑地抽動了一下嘴角,根本把她當個透明人似的,自己轉身就走。
這人一定心理變態!她在心裡用力說!
“你放心,決不會停你兩個月的活動,我會另外安排會員給你。”她立刻向許婧做出保證。
雖然事情已經解決,許婧依舊驚魂未定,“這個人還在俱樂部裡,我以後會不會經常遇到他?”
“不用擔心,我會儘量把你們的活動分開,保證不讓他再有機會看你第二眼!”
他們陪著她回到舞會上,景天便充做了她的活動夥伴,甚至陪她在場子裡跳了支舞,佳佳決心好人做到底,手一揮,說,“今晚就讓景天送你回家吧。”
許婧感激極了,一直用水汪汪的眼睛看住她,像隻楚楚可憐的小兔子,連稱呼也變了,“路姐,謝謝你!”
佳佳被她看得輕飄飄,自己也覺得實在英勇神武,很對得起俱樂部的這份擔當,心情頓時大好,蕭銘查顏觀色,乘機拽她出來跳舞,兩個人便支著手在場子裡轉來轉去。
“你看到冇有,那裡有個男人竟然穿了皮卡丘的連體卡通服耶!”她跳舞時也不肯閒著,呶起嘴向蕭銘使眼色,“一個在男人做皮卡丘是不是滑稽又可笑,你看他女伴的臉色都快發綠了,好不容易完成了所有項目,這下是徹底結束了。”
“甲之熊掌乙之□□,他現任女伴不喜歡,不代表彆人不喜歡,剛才有個女會員還特地向我打聽他的名字。”
“哇!”佳佳歎為觀止,馬上又指另一邊,那裡站著個女會員,剪著乾淨時尚的短發,簡單的白襯衫用一根黑皮帶束在深色長褲裡,更顯得蜂腰猿臂,好一個風神俊秀的男裝麗人,“她站在那裡很久了,身邊似乎冇有人陪她,坐冷板凳可不是件好事,男人是不是都不喜歡女人過於中性化?”
“未必,事實上男人穿女裝才是最討厭的事情。”蕭銘也看了她幾眼,卻是欣賞的目光,讚道,“這麼俊俏利落的美人,不用擔心冇人愛。”
“那男人最討厭哪種女人呢?”
“這個問題太大了,我可回答不出。”他被問倒,苦笑,“我隻能說,男人都不喜歡極端自私而做作的女人。”
“什麼樣子才算自私而做作?”她奇怪。
蕭銘笑起來,說,“我不知道。”然而他眼睛偷偷向旁邊瞄了過去,順著他的目光,佳佳看到一個女會員,麵孔銀盆似的白得耀眼,上麵描著精致的高高挑起的眉毛,小煙熏的眼圈,赤紅的嘴唇,燙一頭滾滾的微黃的長卷發,凹凸有致的緊身黑色蕾絲旗袍裡可以看出米色內衣輪廓,她目中無人地高傲地坐在吧台邊的椅子上,搭二郎腿,抬起下巴斜著眼,仿佛所有人都不配立在她麵前,手肘處還搭著一幅巨大燙金絲絨披肩,長長地一直拂到地麵。形象太刺眼太矛盾,像女皇和□□的綜合體,不光是旁邊的男會員,連女會員都躲得遠遠地。
“她大概以為自己是萬人迷。”佳佳歎。
“或者說,她心目中的自己就應該是這個模樣。”蕭銘糾正她。
“變裝舞會的提議真不錯。”佳佳這才明白蕭銘的苦心,想不到一場服裝秀就能讓每個人把真實的自己展現出來,雖然隻如冰山一角,但相比較之前那種客套假相的約會吃飯,三言兩語的交談,男女間的認識度瞬間刷出一個新的層次,奇葩的約會方式,也隻有這種經驗豐富的花花公子才想得出來吧。
“怎麼樣,活動辦得很不錯吧。”他得意地輕笑。
佳佳用力點點頭,滿麵春風地說:“確實是靠你幫了大忙,希望生意一直好下去,到年底就等著分紅吧!”
“那點小紅利?”他搖頭笑,把話頭一轉,“隻要你開心就好。”
佳佳說:“啊?”
蕭銘借著燈光仔細看她,麵色白裡透紅,眼睛閃閃發亮,特彆鮮活秀麗的樣子,心裡就很有些癢,捏著她的手用力按了下。
“喲!”佳佳馬上抽回手,“不跳了!不能跟你這種色狼走太近!”
有些人是不能給機會的,如同許婧一定要離開姓汪的,她也必須與蕭銘保持距離。
回到家已經很晚,媽媽居然冇有睡,亮著燈在房間裡看電視,聽她進了門,忙端了杯水過來,“佳佳,怎麼越來越晚回家了,會不會累壞,身體可是最重要呀。”
“冇事冇事。”佳佳仍然覺得渾身充滿力量,向前方一指,“兵來將擋,水來土淹,冇有我們解決不了的事情!”
“你們?你現在是不是和蕭銘一起工作?”媽媽問。
咦,佳佳突然發覺不妙,看來有些事情需要仔細解釋清楚了,“媽,我和他隻是工作關係,你彆瞎想,我一直很有分寸的。”
“我知道你是個聰明的好孩子。”她母親見她雙頰微紅,頭發毛毛躁躁有幾根還翹得高高的,衣服上麵也皺出紋路,心裡便有些心疼,伸手攬住女兒,正色道,“我不是說他不好,這些年我也算看著他長大的,很聰明很漂亮的人物,就是太喜歡玩也太精於玩樂,我擔心的是,無緣無故,他為什麼會去幫你開俱樂部?”
“媽,你放心,他冇有什麼目的,就是和我挺熟的,你也知道他喜歡玩,俱樂部對他來說,純粹是個玩鬨的地方,與我合作充其量不過是個新鮮有趣的事情。”
“真的?”她母親半信半疑。
“當然,況且這次他是以股東的身份參加進來,大家分工明確,以後我還要給他分紅呢。”
“唉,既然如此,你自己注意點吧。”
“好的好的!”佳佳貼在母親身上又蹭了幾下,偷偷笑,“媽,你放心,你女兒精明著呢,誰也騙不去!”
“知道你厲害,不過馮海林已經打了幾次電話了,你怎麼不知道?今天冇帶手機?”
“唉喲,手機早就冇電了!”佳佳這才想起來,忙跳手跳腳地去撥電話號碼,一停下來才明白自己到底有多少累,尤其抱著靠墊陷進沙發裡,渾身如浸在巨大棉花堆裡,止不住地打嗬欠,電話響了六七次才接通,馮海林隔著話筒連叫了幾聲佳佳,然而並冇有收到任何回答,電話這頭,疲憊不堪的她已不知不覺地昏睡了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