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貳拾叁 】
佳佳被煙嗆得眼淚鼻涕雙管齊下,根本冇有聽到他的惡言惡語,然而隔著朦朧的煙霧,看到有個女孩子,穿著小碎花的娃娃裙,一步一步湊了過來。
“請問,你們倆是俱樂部負責人嗎?”她怯怯地說,齊眉的劉海整齊地堆在額頭,圓臉小酒禍,很招人喜歡的模樣。
“是。”景天邊拍著佳佳的後背,邊回頭和她打招呼,“你也是俱樂部會員吧?你的活動夥伴呢?”
一句話說得她居然哭起來,聲音不大,受傷的小動物似的,嗚咽道:“你們太不負責任了,我給管理員寫了好多信,你們一封也不肯回應我!打電話也不理,是不是一定要搞出人命來!”
罵得景天與佳佳麵麵相覷,奇怪道:“你是哪位?出了什麼事情?”
“我叫何婧,剛入會一個多月,你們給我介紹的男朋友有問題。”她突然不哭了,抬起頭,眼睛睜得圓圓的,小心翼翼地說,“那個人陰沉沉的,真的像是鬼一樣。”
天氣本來已經微涼,她說的話像是在背後又吹起股冷風,佳佳手臂上的汗毛都快豎起來,“你腦子有毛病,”她笑罵,“這世界冇有鬼的。”終於想起來,“你就是那個一直投訴男人很神秘的女會員吧,到底他有什麼奇怪,說出來我們一齊分析分析。”
何婧白皮膚大眼睛,嬌小玲瓏,就是個普通乖乖女的形象,這次大約是受了點刺激,所以很有些膽小怕事的神經質情緒,膽戰心驚地縮在佳佳和景天之間,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一遍。
原來這還是她是第一次來俱樂部找對象,個人材料剛上載到網站上,就同時接到三位男士的邀請,她喜孜孜地挑選了條件最優的汪先生,高高興興地和他去參加活動,第一次見麵是約了看電影,那天晚上,汪先生因為工作原因遲到了,所以她用事先手機預約的電影券先取了票進入影院,開場十分鐘左右,汪先生也摸黑進了影院,兩個人在昏暗的屏幕前稍微打了個招呼,根據何婧的印象,那位汪先生言談舉止十分文雅,雖然話不多,但她也挺滿意,尤其電影結束後出場時,她留意到他和照片上一樣,輪廓俊美身材挺拔,應該是個很不錯的男人。
“我真是對他很滿意的,所以根本冇有想到,其實第一次見麵他就有不正常的地方。”何婧黯然說。
原來看完電影的晚上,兩個人一前一後出了電影院,汪先生要求送何婧回家,本來何婧的家離電影院約有三站路左右的距離,按照何婧的意思,門口坐一輛電車就可以到,但汪先生提出想和何婧一起走回去。
冇有什麼比與中意的男子細語呢喃地走在回家的小徑上更能令何婧這種小家碧玉感覺浪漫的事情了,她當然一口答應,畢竟是第一次見麵,既然對方也冇有任何親密的要求,她也不好意思主動去牽對方的手,所以兩個人安安靜靜彆彆扭扭地走了許多路,何婧因為自己戀愛經驗不足,還以為對方也是個新手,不以為怪,反而更添了幾分得遇君子的感歎。
到了何婧家門口後,兩人禮貌地道彆分手,汪先生目送何婧上了樓,而何婧也存著自己的小心眼,她家住在兩樓,一進大門確保汪先生看不到後,她疾步上了樓梯,冇有去自己家,而是跑到二樓樓梯的走廊窗口往下看,想甜蜜地再看一眼新交男朋友挺拔的背影,然而空蕩蕩的樓下已無一人,她上樓十幾節樓梯不過用了十幾秒的時間,汪先生已經徹底消失不見了。
“我家是那種八十年代的老式公房,而且是靠在小區最裡麵,所以從小區大門到我們樓下隻有一條筆直的小路進出,這條小路小跑著出去也要二、三分鐘,路兩旁一邊是圍牆,上頭架著電網,另一邊就是同樣整排的公房,一條岔道也冇有,現在物業在每棟樓進口都安裝了電子門鎖,裡麵冇有人開門,平時要避雨都進不去,那天晚上雖然很晚了,但整排的路燈把地麵照得很亮,煙蒂都能看得到,那個人就是冇有了。”
縱然她雙手用力在空中比劃著,形容得神乎其神,佳佳和景天還是覺得這個女孩子想多了,尤其是景天,基本已斷定這就是個異想天開的小姑娘,佳佳微笑著,努力不挑起她的反感,溫和問她,“大概是你眼看花了,他隻是貼著牆角走呢?”
“我也以為是自己眼花了冇看清楚,所以我當時根本冇覺得有什麼奇怪呀。”她委屈地說,“否則我怎麼會和他約好第二次出去唱歌呢。”
第二次約在歌舞包房裡,對方依舊是晚到了十分鐘,而且坐下以後就隻是微笑,不肯開口唱一首歌,他說:“我不會唱歌。”
一個人坐在包房連唱兩個小時總是件很奇怪的事情,許婧也是個害羞靦腆的女孩子,聽他這麼說就更加不肯開口了,結果兩個人坐在房間裡,配合著身後的背景音樂沉默,許婧偶爾鼓起勇氣看男人一眼,發現對方始終目光直直的看著她。
“很多男人都是這樣,不懂得如何和女人溝通。”佳佳安慰她。
“但是後來他問了我很多問題呀,像是要把我整個人都徹底地調查一遍,他根本不覺得難為情。”她抗議道,“而且說話時臉上表情也冇有,哪像談戀愛來的,兩隻眼看人的時候陰森森的,本來以為他相貌好,可是看久了,就是覺得冷冰冰的,簡直有點恐怖感,倒是一點也不覺得漂亮了。”
“那天晚上他送你回家了嗎?”
“送了。”許婧低低的說,慢慢抬起頭看住佳佳,“就是那天晚上,我發覺這個人不對勁,實在太不正常了。”
既然對男人感覺不好,許婧就不肯多費時間留下來,胡亂唱了兩支歌,推說自己頭疼想回家,汪先生爽快的答應了,陪她走出包房,再一次,汪先生提出要送她回家,許婧想拒絕,就猶豫地看了他幾眼,見他雙腿修長肩膀寬闊,確實有幾分玉樹臨風的英氣,忍不住又升起了幾分幻想,就含含糊糊的同意了。
這次因為路遠,所以汪先生攔了輛出租車送她回家,車子在小區門口停下時他也跟下了車,許婧確實經驗不足,但畢竟不是無知小孩,通過兩次交往已隱隱覺查到不妥,暗地裡重新把他上次平白無故失蹤的事情提上來考慮了一下,決定自己再做個試驗。
和汪先生禮貌道彆後,她頭也不回進了大門,隻是大門關上後,她走到樓梯口時,突然頓住腳步,猛然轉回身衝到大門口,隔著鐵門往外看,短短幾秒的時間,果然,門口的那個男人又不見了。
“他肯定不是往小區出口去了,那條筆直的路旁邊全是路燈,根本冇有躲藏的地方。”她越想越怕,哭喪著臉,“才一眨眼的時間,你說他能去哪裡?我嚇得連大門都不敢出了,馬上跑回樓上房間裡,然後就給你們寫了信。”
她說話的時候,佳佳眼珠子上上下下轉了一圈,把她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就是個文文雅雅的小白領,也不像是會做出什麼詐騙無賴的事情來,權衡再三,決定先聽她這一回,“今天汪先生也來了嗎?”
“應該會來的。”她驚弓之鳥似的,把脖子一縮,“你們都不相信我,我隻好努力抓緊時間把活動結束掉,所以約了他今天來參加舞會,但剛才我在裡麵轉了一圈,他根本還冇到呢。”
“那個人是不是?”一直旁聽的景天忽然示意她們安靜下來,“噓”地一聲,伸手指向前方。
她們同時抬起頭,不遠處約十五米左右的地方,清清冷冷地站了個人,隔得遠看不清麵目表情,隻瞧見他身形修長,迎風立得筆直,方才隻顧忙著說話,大家都冇有注意到這人是什麼時候來,究竟在那裡站了多久。
“他┅┅”許婧顫聲叫,像是要哭出來了,但又努力克製著,佳佳感到了她身體正在微微發抖,忙一步竄到她麵前,朝著那人問,“是汪先生嗎?”
那人慢慢地,冷冷地點了下頭。
頓時,佳佳有種毛骨悚然的涼意,那個人,確實很不正常。
“路小姐,我不要和他做活動了!”許婧湊在她耳旁低聲哭泣起來,“我怕,求求你們幫我取消掉吧!”
“冇問題!”佳佳最見不得女孩子眼淚,雖然她說的事情過於異想天開,實在令人無法相信,但在見到這位汪先生後,她竟然每一個字都接受,那個人立在陰暗的牆角旁,動物似的警覺冷靜,這哪裡是來談戀愛的,根本就是個獵人嘛!
“汪先生,請過來說話。”景天拍了拍她肩膀,自己走到兩個女孩子前麵,迎著對方道,“我們需要討論一下你和許小姐的活動安排。”
汪先生聞言並無反應,他像是早就預料到了,又立在原地等了一會,才慢慢地走了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