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拾柒 】
如同每一棟樓都會有一戶刁鑽房客，惡形惡狀不容忽視，“月老天婚”也有自己的客戶黑名單，佳佳翻出聯係人名冊，找到電話打過去，對方居然肯接通：“你們好久不聯係我了，我幾乎想要退出會員。”
“繆小姐，我們明明上個月才給你打過電話，是你自己不肯過來。”
“條件不夠好的人我當然不稀罕來，過來也是浪費時間呀。”
“繆小姐，條件是眼見為實的，不是用耳朵就可以聽清楚，是不是，你人不到，怎麼知道彆人不夠好？”
“ok，煩了你們了，什麼時候？我儘量趕過來。”
旁邊的姚阿姨屏息聽到最後，等佳佳掛了電話，才撇撇嘴：“這個女人，真是作天作地！”
“繆小姐真的那麼挑剔？本人是不是很出色？”佳佳好奇的倒是這個。
“人肯定是長得好，難得是所有男人都喜歡的那種漂亮，既精致又清爽，透明彩虹糖果似的，外表看起來真不是個難服侍的人。”
“就是不大容易對男人動心，是不是？”
“對！挑男人比選妃還嚴格，動不動就板起臉說絕情話，要多傷人就有多傷人，好幾個男會員都因此受到心理創傷了，所以我們給她起了個外號“埃及豔後”。”
就是她了！佳佳一拍桌子，甲之熊掌乙之□□，說不定蕭銘就吃這套！
約會那天，整個“月老天婚”都為之動容，阿姨們再無心思認真工作，大家交頭接耳，隻差設賭局下注到底是東風壓倒西風，還是西風占領東風，佳佳親自把關坐陣，等在辦公室裡慢慢喝一杯綠茶。
蕭銘說：“不錯，這樣嚴陣以待的樣子，我很好奇。”他依舊穿著款式風流的白襯衫，外頭隨便披件外套，一雙眼睛充滿情致，“佳佳，你這張臉叫我有些陌生。”
“胡說，什麼這張那張，我明明隻有一張臉孔。”佳佳馬上翻臉，張牙舞爪地要用茶潑他，蕭銘笑著假裝避一下，忍不住伸手在她頭發上拍一下，“總算又和你聊上了。”
“咦？什麼意思！”佳佳忽然警覺，瞪著他，“你為什麼老是喜歡挖掘我？你到底想要乾什麼？”
姚阿姨突然叫起來：“繆小姐來了！”
大家都伸直脖子往門外看，佳佳隻看到一個高佻秀麗的女子，二十三四歲的模樣，穿很淺色的蘋果綠小套裝，身材勻稱曼妙，頭發烏黑柔軟，抬起頭，臉上像打著珍珠色的底光，燦爛柔美，果然是非常討人喜歡的美女。
說話聲音也很溫和嬌柔，邊走邊問：“是誰打電話找我來的？”
“我！”佳佳馬上跳出去，“繆小姐，請往這裡來。”
想不到埃及豔後如此美麗動人，真希望她能早早把蕭銘拿下，省得他整天圍著她兀鷹似的盤旋。
繆小姐也十分意外，“月老天婚”真正藏龍臥虎，存著這樣俊美挺拔的男子，而且一看就是成功人士，不是外麵吃軟飯的小白臉，她滿意地微笑起來。
簡直就是一見鐘情天作之合的架式，可惜眾阿姨身經百戰，早就明白男女感情不過是反複的衝動與清醒，玩這樣那樣的把戲，大家其實都心中有數，遵守著不可明說的隱形的規則，彼此默默對峙也是種手段，所以她們隻在乎誰輸誰贏，必定會有最後的勝利者。
蕭銘說：“我才不要在你們這裡喝桔子水展覽示眾，我還是和繆小姐出去聊。”他也不客氣，徑自上來拉住繆小姐，一對壁人似的牽著手走了。
真是滴水不漏的狡猾性格，但佳佳也是躊躇滿誌，現在他是她俱樂部的會員，所有感情路線由她負責，左右都逃不掉她的手心去。她一邊靠在門上露出媽媽桑似的獰笑，一邊對眾阿姨說：“放心，很快我們就能知道是誰哭著回來了！”
年近四十的方阿姨還抱有幻想：“蕭先生挺厲害的，一看就是情場高手，彆看小姑娘平時凶三狠四，不也乖乖地被他帶出去了，這兩個人，有戲！”
五十歲的趙阿姨卻說：“我打賭蕭先生搞不定她，佳佳你是冇看到過前幾個男會員，長相工作條件都很不錯，未必比蕭先生差多少，最後被都卻繆小姐折磨得精神恍惚，短短兩個月整個人又黑又瘦像垮了似的，她簡直是淩遲一樣的慢慢作踐他們。”
方阿姨搖頭：“要是蕭先生這樣的條件都不能令她滿意，我可要懷疑這個小姑娘是不是心理變態，要不乾脆就是同姓戀了。”
嗬嗬，佳佳興災樂禍地幻想著蕭銘滿臉胡渣子，黑黃黑瘦地拿了一隻酒杯站在她麵前，精神萎靡不振的樣子，忍不住笑起來：“都說女人是男人的好學校，他也該經曆一下集中營了！”
大家屏息等待了三天，這兩個人居然半點消息也冇有，佳佳先打電話給繆小姐，對方淡淡說：“還好，可以交往。”
蕭銘更是態度曖昧，笑嘻嘻地打發她：“放我一個月時間，一定會給你結果。”
難道真像方阿姨所預言的兩人已經入戲？難道她第一票生意就可以成功？她忍不住懷疑自己真是天生當淫媒的材料！
她耐心等待最終的答案，其間，愛穿山寨名牌的王阿姨先找上了門，這次她穿了黑白相間的香奈兒款套裝，一進門便上下用力打量一遍，鼻子裡哼一聲，說“小姑娘，果然有點本事！”
佳佳努力要令她失望，所以事先打電話請蕭銘過來她辦公室喝茶，恰好景天也陪在旁邊，她很享受王阿姨看到蕭銘時臉上微微抽搐的表情，“王阿姨，你來得真好，這是我們的新會員蕭銘先生。”
王阿姨不屑地說：“少擺烏龍陣，我知道你招了個好會員，可惜救不了“月老天婚”的爛攤子，彆以為我不知道你們的賬本現在還是赤字！”
她自然是在俱樂部安插了眼線，故這次完全是有備而來，一直高傲的笑，純粹為了來打擊佳佳，“你還有多少存款可以救市？房東又漲了價，下一次付租金是幾月幾號？彆怪我冇提醒你，有幾個會員要來退會了，你有冇有準備好錢？”
佳佳淡淡一笑，不予置否，景天冷峻的麵孔卻暴露心事，王阿姨拍著手笑起來：“年輕人，少在我麵前裝腔作勢，你們倆加起來有幾根汗毛我都數得清！”
佳佳知道這位中年婦女精明世故，對“月老天婚”知根知底，就靠他們這幾句話根本不可能令她臣服，索性避而不談：“你是想要辭職嗎？”提醒她，“合同期間主動離職，俱樂部不會負責任何賠償哦。”
“呸，就算我要索賠，也得先看看對方有冇有錢，現在就當幫路先生一個忙吧，我先放你們兩個小孩子一馬，不加重你們負擔了！”她把頭一抑，以萬夫難擋般的傲氣，甩手扔出一張a4紙。“我就是來辭職的！”
她當然知道辦公室外其他的阿姨們都在觀看這場對決，愈加意氣風發，自己摸了一下頭上新燙的卷發，向著蕭銘笑，遞上一份印刷精美的材料：“這位是蕭先生？有空來我們經典玫瑰白領麗人會所看看吧，我們那裡的vip會員身高體重學曆全部都有嚴格規定，成功率達42%，前幾天還有人民日報特刊記者來采訪報道呢！”
咦！竟敢當麵挖角，簡直欺人太甚！
這下不光是景天，連路佳佳都沉不住氣，一拍桌子站起來。
才要光火，卻被蕭銘手一揮就此打住，他慢悠悠地接過王阿姨遞來的資料，一頁一頁翻過去，對著滿幀的照片嘖嘖有聲，又湊過來逗佳佳，“你瞧瞧人家的宣傳手冊，真正誘惑豔麗，叫我看得都想跳槽了！”
“你馬上跳呀！”佳佳冷冷道，“保證絕不退你會員費！”氣得呼吸都有些困難，隻怪自己居然忘記這男人是她的天敵，還想請他來撐場麵，實在活該！
“還是退錢吧，我才見了一個會員就收那麼多，你們都快成黑店了！”他見她生氣，更加開心，存心欺負她，故意要把手冊一直伸到她臉上去，“你看這個，還有這個，這幾個才是我喜歡的類型！”
要不是有那麼多人在，佳佳真心想在他手上咬一口。景天突然走過來把她拉開，大聲道：“我馬上給你安排退錢！”
“喲，小景，還是你爽氣。”王阿姨想不到這麼順利，自覺從未如此光彩奪目得意成功，“快快退錢，蕭先生我馬上陪你去經典玫瑰注冊。”
“慢！退出來的錢還是要給‘月老天婚’，我再追加三十萬。”
“咦？”
“啊！”
“天哪！”
一堆人慘叫起來，佳佳覺得自己大概有點心臟病，否則怎麼會突然停止心跳兩秒鐘，同樣，她聽到景天迷惑地在問：“你到底是什麼意思？”
“我想入股‘月老天婚’。”蕭銘隻是微笑，“通過這幾天的觀察，我堅信這家俱樂部充滿商機，是一個投資的好市場！我迫切地想要參與進來！”
“呃┉┉你個神經病，你真的瘋了！”佳佳終於憤怒起來，心裡居然從未有過的清醒明白，說什麼也不會相信這個人是打著做生意的盤算，他根本是想一輩子把她綁在身邊，從而觀察她掌握她，隻要她一點頭，這隻小白鼠算是又回到他的籠子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