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捌 】
第二天他們倆的照片便貼在門口醒目位置，為這事佳佳特地請了半天的假，俱樂部的阿姨們非常興奮，一齊聚在門口指手劃腳，有人說：“看不出你一身牛仔褲t恤衫，化了妝還真漂亮，簡直都認不出來啦，皮膚又白又嫩，如果領子再低一點更好，那就更彈眼落睛了。”她們擠眉弄眼咯咯笑成一片。
換了彆人估計會勃然大怒，佳佳隻是一笑，“你錯了，男人欣賞的其實是朦朧的美，半掩半露引人遐想才是最佳境界，怪不得俱樂部生意這麼慘淡，你們都冇有好好引導女會員掌握男性心理學。”
“喲，這倒是的，有時候急吼吼反而會壞事。”阿姨們其實未必是有惡意，不過習慣性的喜歡挑三揀四指桑罵槐，再往深處想，也是小市民自我保護的方式。
“路小姐你真有一套的哦，我們做了景天半年的思想工作，被你一天就搞定了，你是怎麼和他說的？他才肯加入會員？”
“不是剛才說過了嗎？急吼吼反而會壞事，你們這樣子窮凶極惡的態度，就算他心裡願意也要被逼出倔脾氣，應該好好和他商量，年輕人臉皮薄，就要給他留點餘地，不就是要給俱樂部打塊招牌嘛，那就揀重要的來，先把照片貼到門口，其他手續都可以忽略不辦，誰會來查你們的帳？有空去學學人家房介所的本事，抓住顧客的需求渴望，萬事點到為止，巴掌大的一張紙貼在玻璃上，蒼蠅蚊子打門口飛過都能刹車停下來！”
“對的對的。”她們紛紛點頭。
說話的功夫，佳佳笑吟吟地在自己和景天的玉照下貼上“公司經理”標簽，下麵便是俱樂部出色的會員照片和名單，是她昨天特地布置她們從資料袋裡翻出來的精品，下麵也注明了各人的工作性質，這種布局很曖昧很模糊，可以說是公司經理攜下屬會員隆重迎賓表，也可以看成頭牌率全體優秀骨乾依門賣笑欄。佳佳承認自己不是個貞節觀的人。
“這些個照片貼上去生意可能會好一點。”大家畢竟還盼著公司好，不想飯碗敲掉，至於態度上有些半信半疑隔岸觀火，這也是可以理解的。
“不光是宣傳問題，咱們的經營方式也有待改進。”佳佳有幾個好朋友都曾光顧過婚介所，有時候她們也會繪聲繪色地把其中情景描述給她聽，佳佳理解體會並結合實際得出結論：‘月老地婚’的操作手段已經老化，要不是裝潢精致優雅，白領們已冇有興趣再邁足進來。
“喲，新官上任要三把火了。”她們開始咋把著嘴冷笑。
“我說過要裁員了嗎？還是準備扣你們的薪水？放心，一毛錢也不會少，隻是需要大家抓把勁，把這個月的工資資金掙出來。”
“嗯，你以為我們是三歲小孩子呀，等了半年了都冇啥看頭，鈔票越掙越少，早就不想乾了！”她們又開始鬨，“不乾了，不乾了，還不如學王露一樣請病假！”
“你們有這個本事弄到病假單？”佳佳也冷笑，“合同裡早寫好了，無故曠工累積三天者一律除名，最多隻能請一個月的病假，否則就是身體素質不適合本崗位，我也有權讓她打包走人，你們後路都冇找好就覺著人家撒潑？潑婦也是種藝術，勸各位阿姨學好了本事再來這招吧！”
“那你說該怎麼辦？”她們又冇了底氣，本來都是四十多歲的人，缺文憑少後台，出了俱樂部也不過去找個營業員保潔工之類的工作，活動場所不外是商場、超市、廚房、步行街……她們舍不得‘月老天婚’舒適的工作條件。
“你們有冇有釣過魚？”
“呀？”
“出色的婚介所要做到兩點：一是要讓客戶看到希望，看到桃花運，不是小貓三隻五隻那點希望，是一片星光燦爛似的錦繡前途；第二是要有成功率，熟悉的會員金童玉女似的結婚照往牆上一貼，後麵的人立刻會趨之若鶩。”
“說得好聽，全是嘴巴活。”冇有一個人肯相信，她們嘲笑她，“小姑娘，你是不是很喜歡講報告？”
倒也是，光說不練假把式，話確實說得太多了。佳佳手一揮，“彆廢話了，有人來了，你們先各就各位，這個客戶就由我來接待。”
客戶進門時隻見烏泱泱一堆人忽啦散得一乾二淨，隻剩下個圓臉的女孩子坐在門口處的候客沙發上，不知道是怎麼一回事，也懶得管，自己氣乎乎的往沙發上一坐，“王阿姨呢？讓她出來和我說話！”
圓臉的女孩子對她笑，“王阿姨請了一個月的病假，肯定是不能和你說話了。”
“呸，什麼病假事假，全是騙人的話，這個俱樂部簡直就是騙子窩，我今天非退會費不可！”她瞪眼，所有人全都埋頭不說話，隻有佳佳好脾氣的問她，“俱樂部騙了你什麼呀？”
“騙我的時間，騙我的感情！”她憤憤道，“你看上去很眼生，是新人嗎？千萬不要像我一樣加入這個俱樂部會員，根本是隻收錢不辦事的陷阱，白白浪費了我半年的時間，一點收獲也冇有！”
“你叫什麼名字？”憑良心說，路佳佳算不上是花容月貌，年紀輕，皮膚底子好，五官清秀，一張很顯親和力的圓臉便有了七分姿色，尤其笑起來的時候，完全看不出真實年齡。她自己也很明白這個優勢，於是特彆愛笑，。
“我姓何，叫晶晶。”
“退出這裡後，你會轉去哪裡？” 大家都是未婚女性，同性相斥，難免會有些敵意，猶豫了一會兒，到底敵不過她甜美的笑容，何晶晶說，“靜安區新開了家經典玫瑰白領麗人會所，我準備去那裡看看。”
哦，原來是準備跳槽了，佳佳輕笑起來。
“你笑什麼？”
“這個名字真好，一聽就透著格調，確實比月老天婚時尚多了。”
“那是當然。”
“我打賭會員都是高層白領，或者乾脆就是海龜一派，條件肯定是最優秀的。不知道那麼高級的地方，會員費有多少？”
“確實不少。你也想去？”
“不敢，我怕自已負擔不了。”佳佳吐吐舌頭，眯了眼笑，“寧為雞頭，不為牛後，我何苦跑到人尖子堆裡去獻醜。”
“你在罵我？”何晶晶又不是笨蛋，忽地心生警覺，猛地跳起來，“你是這裡的員工？好呀，一群人可真會做戲，□□臉的唱白臉的都上台啦，不行，今天我非退會不可！”
“退會呀？”佳佳眼珠一轉，“可以呀。”
“可以？”何晶晶反嚇一跳，“你們又想耍什麼花招？”
“當然，退會是有條件的。”
“嘿！”她環抱了雙臂，標準吵嘴的架式。
“你先不要著急，就算要辭退員工，也得事先通知，何小姐，我不會阻止你退會，隻是請你先把退會的理由寫下來？一個月以後，你再來這裡取退會費，我保證冇有一個人會跳出來阻攔你。”
“一個月？為什麼要等一個月？”
“因為我們也是正規的婚介公司呀，每一個會員退出都必須寫明原因，上報總經理與相關負責人，以便針對問題改進工作，所以今天請你先寫份退會申請，之後必須經過相應的流程，再把改進結果反饋給會員，這說明我們對會員是負責的，所有問題都能認真對待。”
“呸，就你們這種落後的工作方式，還扯什麼流程！無賴！”何晶晶一臉鄙夷，覺得這個女人不過是想著法子拖她的錢。
“是不是無賴一個月後就能明白了，你何必這麼急著出口傷人？”佳佳不悅，不過還是客氣的找出紙筆遞給她，“何小姐，我承認以前的工作確實有失誤的地方，所以請你把所有不滿都寫下來，罵人是解決不了問題的，再吵下去，拖延時間的人反而是你，不是我，對不對？”
何晶晶瞪著眼，想了又想，終於安靜下來，坐下來寫她的退會申請，佳佳始終麵帶微笑，一直看著她把申請寫完，“謝謝你，何小姐，申請即日生效，一個月後你就能拿到退會費了。”並親自把她送到公司門外，“我們一個月後再見。”
人一走，阿姨們立刻又嘰嘰喳喳起來，大家撇嘴咂舌地說：“不過這點手段，拖一個月乾什麼？難道準備一個月之內把公司賣光走人？”
佳佳進門聽到她們的話，好氣又好笑，“你們呀，隻知道逃避現實，這種態度怎麼好出來做事。”
“喲，是不知道你葫蘆裡賣的什麼藥，你倒教教我們。”
佳佳說了半天話，嘴有些渴，先不急不慢地去倒了杯水潤潤嗓子，才悠悠道，“人分三六九等，女人也是各有層次條件不同的，剛才這個何小姐就是最標準的中層階級，相貌不好不壞，打扮打扮頂多隻能算是第二眼美女，眼光倒不肯放低，一點‘郎財女貌’的實際概念也冇有，所以我放她出去見識見識，俗話說天下烏鴉一般黑，靜安區的經典玫瑰白領麗人會所我知道，對口的隻有高層優秀客戶，裡麵人才濟濟，會費又高，普通人就算加入得進去也未必負擔得起費用，隻怕她一進門就要碰個軟釘子。”
“喲，人家就算不去靜安區，也可以去盧灣區虹口區，咱們這種婚介所還不是漫山遍野到處有，你怎麼知道她肯再回來？”
樸噗！佳佳聽到‘漫山遍野’四個字就忍俊不禁，這群阿姨觀念未必新穎，說話倒真是又狠又準，現在的婚介所可不是滿坑滿穀，一個個陽光底下迎風而笑，‘爛’‘漫’得很。
“所以讓她出去開開眼界，知道一下自己的實際行情，把不切實現的身段先放一放，等傲氣消掉大半後，自然不會再神氣活現的百般挑剔，到那時咱們乘機體貼安慰她一下，讓她知道什麼叫做溫暖回歸。做生不如做熟，人總是有些依賴性的，是不是。”
“哈哈，小姑娘，看不出你年紀不大，腦袋瓜子倒是活絡得很，算你聰明。”阿姨們笑得有點尷尬，有個乾脆伸手出來，在她肩上重重拍一把，震得佳佳手裡的茶杯險些翻掉。
“喂，小姑娘，這麼精明厲害，哪個男人管得住你，小心以後嫁不出去哦！”
中年婦女最拿手的就是指桑罵槐夾槍帶棒，吃一粒糖果再給一記巴掌，佳佳不好得罪她們，隻得自己學著聾了半邊耳，低下頭裝作繼續喝水，也罷，以後打交道的時間長著呢，有的是機會慢慢的收拾她們！